秋风送爽时,后坡的药材地迎来了第一次丰收。
黄芪的根须粗壮饱满,刨出来时带著湿润的泥土气息;
防风的根茎笔直,断面泛著淡淡的黄白色;
桔梗的根虽然不算大,但表皮光滑,品相极好。
林老带著陈雪和牛棚的老人们,用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刨著,脸上的皱纹里都透著笑意。
“照这个品相,药材公司肯定能给个好价钱。”林老拿起一根黄芪,在手里掂了掂,
“比我预想的好太多,这山地的土质果然適合它们生长。”
陈雪的记录本已经写满了第四本,上面详细记录著从播种到收穫的每一个环节:“林老,咱们总共收了多少斤?”
“黄芪三百二十斤,防风两百八十斤,桔梗一百五十斤,加起来七百五十斤呢!”
负责过秤的周老笑著说,“这半亩地能收这么多,真是没想到!”
消息传到村里,村民们都涌到后坡来看热闹。
看著堆成小山似的药材,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玩意儿真能卖钱?”
“肯定能!林老说这品相在省城都少见!”陈雪语气里满是自豪,这大半年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李铁柱和高满仓看著这些药材,激动得直搓手。
李铁柱当即决定:“我明天就去借李家坳的拖拉机,拉著药材去省城!
非得让他们看看,咱红旗村也能搞出点名堂!”
第二天一早,李铁柱带著两个壮劳力,真的去李家坳借了拖拉机。
李家坳的人虽然不情愿,但看著红旗村丰收的药材,也不敢太过怠慢,
嘴上说著“用完赶紧还”,心里却暗暗佩服,
没想到这“坏分子”指导的药材,真能种成。
拖拉机突突地驶离红旗村时,全村人都站在村口送行,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晚秋望著拖拉机的背影,心里也鬆了口气。
三天后,拖拉机回来了。
李铁柱跳下驾驶座,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手里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卖了!全卖了!药材公司的人说咱这药材品质好,给的价比市价高两成!”
他把布包往大队部的桌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堆钱和票证,有崭新的人民幣,有全国通用粮票,还有工业券。
高满仓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算,眼睛瞪得溜圆:“好傢伙!一共卖了一千两百块!”
消息一传开,全村都沸腾了。
王大娘拉著陈雪的手,笑得合不拢嘴:“雪儿啊,多亏了你跟著学这手艺,不然咱村哪能挣这么多钱!”
“是林老教得好。”陈雪不好意思地说,“还有林老师和赵老师,也帮了不少忙。”
当天下午,李铁柱就召集全村人开大会。
他站在高台上,把卖药材的钱和票证一亮,声音洪亮:“大伙都看到了!这就是种药材的好处!
今年是试种,就收了七百多斤,明年咱扩大种植面积,让更多人跟著学!”
村民们的热情一下子被点燃了。
之前还躲躲闪闪的人家,现在都往前挤:“大队长,我家小子年轻,让他跟著陈雪学吧!”
“还有我家闺女,认字,能帮著记录!”
“我也想去!我有力气,不怕累!”
李铁柱看著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乐开了花,却故意板起脸:
“想去可以,但得听林老和陈雪的安排!谁要是偷懒耍滑,立马给我滚回来!”
眾人纷纷应著,脸上满是兴奋。
更让人高兴的是,没过几天,公社就传来消息,
红旗村因为药材种植成效显著,被评为“生產先进大队”,还获得了拖拉机的购买资格!
“咱村也能有自己的拖拉机了!”高满仓拿著公社的通知,激动得手都在抖,“以后拉货、耕地,再也不用求人了!”
虽然年底分的钱因为要攒著买拖拉机而少了些,但村民们一点都不介意。
能有自己的拖拉机,能靠著药材挣更多的钱,这日子分明是往好里走了!
冬天来得很快,几场大雪过后,红旗村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地里的活计停了,村民们开始猫冬。
林晚秋和赵雅琴却没閒著,每天窝在知青点的屋里,借著煤油灯的光看书学习。
赵雅琴的家人本来托关係给她在城里找了个图书馆的工作,让她年底就回城。
可赵雅琴却拒绝了,她给家里写信说:“妈,我现在在村里教孩子们读书,过得挺充实。
等我再干出点成绩,让家属院的人都看看,您闺女在乡下也能闯出一片天!”
“你真不回去?”林晚秋翻著一本歷史书,隨口问道。
“不回。”赵雅琴正在背英语单词,头也不抬地说,“回去干啥?看那些阿姨们比谁家男人官大?
我在这教孩子们,看著药材丰收,比那有意思多了。”
她顿了顿,笑著说,“再说了,我还等著明年药材大丰收,坐上咱村自己的拖拉机呢!”
林晚秋也笑了。
林晚秋自己也没閒著。她借著收购孩子们野菜、蘑菇的名义,继续往返於两个时空。
腊月里,红旗村终於买回了属於自己的拖拉机。
红色的车身,崭新的轮胎,停在大队部门口,比李家坳的那辆气派多了。
全村人都来看热闹,孩子们围著拖拉机跑圈,嘴里喊著“咱村有拖拉机啦”!
李铁柱摸著拖拉机的方向盘,眼圈都红了:“咱村……终於也有这玩意儿了!”
高满仓拍著他的肩膀:“这只是开始。明年咱种更多药材,再盖个晒药的棚子,以后啊,日子还得更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