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刚踏进知青点后院,就见赵雅琴倚在门框上,嘴角噙著揶揄的笑:
“行啊晚秋,藏得够深的。”
林晚秋脱下沾著尘土的布鞋,脸上还带著重逢的余温,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这不是没办法嘛。”
她走到赵雅琴身边,声音轻了下去,“那时候风声多紧,我但凡露出一星半点,不光是我,连我爸妈都可能再遭罪。”
赵雅琴收起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
她出身干部家庭,比谁都懂那种如履薄冰的滋味。
“罢了,”赵雅琴合上书,挑眉道,“看在你今天肯定高兴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高兴的话,是不是该请客?”
“必须的!”林晚秋眼睛一亮,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今天我请你吃红烧肉!”
“哟,这么大方?”赵雅琴跟在她身后,笑著打趣,“看来是真把我当自己人了。”
林晚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著暖意。
这三年,赵雅琴住在隔壁,夜里她悄悄去牛棚送东西,对方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赵雅琴从没问过一句,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谅,比任何夸讚都让她动容。
“那是自然。”林晚秋推开房门,“等著,保准让你解馋。”
她进了房间,反手关上门,意念一动便进了空间。
现代菜市场买的五花肉放在货架上,她取了一块出来,又拿了几个土豆、一把韭菜和几颗鸡蛋,。
等她端著肉和菜出来时,赵雅琴眼睛都直了:
“好傢伙,你这是早有准备啊?”
林晚秋把菜放在桌上,冲她眨了眨眼:“那是,就等著今天请你好好搓一顿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赵雅琴搓了搓手,主动挽起袖子,“我来烧火,你掌勺。今天非得把你这『私藏』吃个够本。”
林晚秋的小厨房顿时热闹起来。
林晚秋把五花肉切成方块,先用热水焯去血沫,再放进锅里翻炒出油,加了糖色煸出红亮的色泽,又倒上酱油和少许料酒,添了热水燜煮。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就瀰漫开来,馋得赵雅琴隔一会儿就掀开锅盖看一眼。
“別急,红烧肉得慢燉才入味。”林晚秋笑著把她推开,又麻利地切了土豆丝,泡在水里去淀粉,
“再炒个酸辣土豆丝,配著肉吃解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厨房里的菜很快就齐了:
红亮油润的红烧肉颤巍巍地臥在盘子里,酸辣土豆丝泛著油光,
醋溜白菜清爽可口,韭菜炒鸡蛋黄澄澄的,还冒著热气。
她们把菜端到屋里的炕桌上,就著米饭,大快朵颐起来。
赵雅琴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太香了!你这手艺,不去当厨子可惜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吃完饭,赵雅琴主动收拾碗筷,林晚秋则去烧了热水。
两人坐在灯下,继续啃那些厚厚的课本。
煤油灯的光晕里,书页翻动的声音格外清晰,偶尔有谁遇到难题,轻声问一句,另一个人便凑过去一起琢磨。
“你说,咱们能考上吗?”赵雅琴忽然抬头,看著窗外的月光,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肯定能。”林晚秋放下笔,语气篤定,“咱们这大半年,天不亮就起来背,夜深了还在算题,凭什么考不上?”
赵雅琴被她逗笑了:“也是,总不能白费了这些灯油。”
日子就在这样的埋首苦读中悄然溜走,转眼到了十二月。
腊月的北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呜呜刮过知青点的院墙,
天寒地冻的时节,大队里格外安静,唯有知青点的两间小屋,夜夜亮著不熄的煤油灯。
这天,两人正凑在炕桌前钻研数学难题,窗外忽然响起大队部那台老式大喇叭刺耳的预热滋滋声。
平日里喇叭只用来播报上工通知、大队事务,
此刻骤然响起,让院里閒聊的村民、收拾农具的知青全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下一秒,广播里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清楚楚传遍整个红旗大队:
“全体村民注意!紧急通知!经国家正式决议,中断多年的高考,正式恢復了!
今年冬季即刻开启招生考试,所有適龄青年,均可自愿报名参加!”
短短几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村子上空!
死寂的村落瞬间彻底沸腾。
院外的村民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家家户户的大门次第推开,所有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多少年了,读书改变命运的路终於重新通了!
知青点更是乱作一团,所有知青全都衝出房间,个个眼眶通红,
尖叫著、欢呼著,有人激动得原地蹦跳,有人攥著拳头热泪盈眶,
积压数年的委屈、坚持与期盼,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林晚秋和赵雅琴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面上。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瞬间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所有日夜苦读的煎熬、深夜刷题的疲惫、惴惴不安的忐忑,在此刻全部烟消云散。
“晚秋!真的!真的恢復高考了!”赵雅琴声音哽咽,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尖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