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回到302宿舍时,舍友们都在学习。
苏晓趴在桌上做英语习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李娟捧著单词本,小声念著“ambulance”“bargain”,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著节奏;
王兰则在预习下午的政治课,课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
只有钱招娣的床铺空著,估计还在外面閒逛。
她放轻脚步,没敢打扰大家,脱了鞋爬到上铺,拉上自己做的床帘。
这床帘是她报到前用旧床单改的,用绳子固定在床架上,既能挡光,又能隔出个私密空间。
钻进帘子里,仿佛进入了一个小小的独立世界。
林晚秋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想小憩片刻,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唐老师的经歷。
那样一个曾经热爱教学、与学生打成一片的人,如今变得沉默寡言,像一株被风霜打蔫的草木,实在让人心疼。
迷迷糊糊睡了半个多小时,林晚秋被宿舍的动静吵醒。
拉开帘子一看,钱招娣回来了,正对著镜子涂口红,一股廉价的胭脂味飘过来。
林晚秋没说话,坐起身整理衣服。
苏晓抬头说:“晚秋,下午第一节是政治课,听说老师会划重点,可得好好听。”
“嗯,知道了。”林晚秋点头应下,心里却在想,钱招娣这一身打扮,哪像个刚从农村来的学生?
她今天换了件碎花的確良衬衫,领口还绣著花边,这些物件加起来,怕是抵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的生活费。
下午的政治课在阶梯教室上,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讲起来头头是道,还时不时穿插些实际案例,原本枯燥的理论变得生动起来。
班里大多数同学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林晚秋也听得入神。苏晓在旁边飞快地记笔记,李娟则用红笔在课本上圈划出重点,
王兰更是听得频频点头,偶尔还会和旁边的同学小声討论两句。
只有钱招娣,从上课起就趴在桌上,一会儿拿著小镜子照一照,一会儿用手指在桌底下转笔,后来乾脆枕著胳膊睡了过去。
政治老师起初还敲了敲讲台提醒:“后排那位同学,注意听讲。”见她没反应,摇了摇头,也就不再管了。
接下来的中国通史课更是精彩。
老师是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从夏商周讲到唐宋元明,引经据典,妙语连珠,还会讲些史书上没记载的趣闻,听得大家津津有味。
钱招娣倒是醒了,一会儿拨弄头髮,一会儿抿抿嘴唇,全程没看黑板一眼。
歷史老师看了她几次,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
放学铃响时,林晚秋正和苏晓討论著“安史之乱对唐朝经济的影响”,沈曼凑过来说:“晚秋,一起去食堂?”
“不了,我跟我妈约好了一起吃。”林晚秋收拾著课本,“你们先去吧。”
往中文系办公楼走的路上,林晚秋遇到了赵雅琴。
“晚秋!”她挥著手里的歷史笔记跑过来,“通史课太有意思了!那个老教授讲的杨贵妃的故事,比话本里还精彩!”
“是啊,我也听得入迷了。”林晚秋笑著说。
两人聊了几句,赵雅琴要去食堂打饭,便分了手。
林晚秋走进母亲办公室时,孟秀兰已经打好了饭,今天是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燉豆角,都是她爱吃的家常菜。
“爸还在实验室?”林晚秋拿起筷子问。
“嗯,”孟秀兰点点头,“他那个项目到了关键期,说是要在实验室待一个月,连家都不回了。”
她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担忧,“你爸就是这性子,工作起来啥都不顾。”
“爸也是为了研究嘛。”林晚秋夹了块土豆,“对了妈,钱招娣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问了招生办的老师,”孟秀兰放下筷子,
“她的报考信息是河北省一个叫钱家庄的村子,父母都是农民,家庭成分填的是贫农。
按说这样的家庭,不太可能让孩子穿的確良、戴手錶。”
“那就是有问题?”林晚秋眼睛一亮。
“不好说,”孟秀兰摇摇头,“招生办已经发函给当地教育局了,让他们核实情况,估计得等几天才能有回信。
你別著急,也別声张,免得弄错了,冤枉了人家。”
“我知道。”林晚秋点点头,心里却有了底,看来钱招娣的身份確实可疑。
吃完饭,孟秀兰骑车回家,林晚秋则回了宿舍。
舍友们正准备去上晚自习,见她回来,沈曼说:“就等你了!快走,听说今晚辅导员有重要通知。”
六人往阶梯教室走,楼道里已经挤满了人。
刚坐下没多久,董辅导员就拿著个笔记本走上讲台:“同学们安静一下,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咱们英语专业的学生,除了主修英语,还得选一门第二外语,可选的有法语、德语和俄语。”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法语是不是很难啊?听说发音特別绕。”
“俄语我初中学过,看著就头大。”
“德语好像跟英语有点像,是不是容易点?”
董辅导员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大家不用急著决定,先考虑几天,下周一晚自习把选择报给我就行。
到时候会根据大家的选择分小班上课,每周两节,跟主修课不衝突。”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又热闹起来。
苏晓推了推眼镜,小声问林晚秋:“你打算选哪个?
我听人说法语很好听,就是难学;德语据说很严谨,適合搞研究。”
林晚秋想了想,说:“我可能会选法语或者德语吧,说不定……两个都选。”
“两个都选?”苏晓惊讶地睁大了眼,“那得多累啊!”
“试试唄,”林晚秋笑了笑,没多说,她总不能告诉苏晓,自己因为修炼了老祖宗留下的功法,
炼气三层的修为让记忆力变好了很多,看个两三遍就能记住单词和语法,多学一门外语不算难事。
更重要的是,她来自未来,知道法语和德语在国际商贸、学术研究中的应用更广泛,
而俄语的使用范围相对较窄,自然不会选。
沈曼凑过来说:“我打算选俄语,我爷爷以前在苏联留过学,说俄语不难学,还能教我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