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號院的仓库里,阳光透过木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纪满月和纪盼娣正蹲在地上清点货物,筐子里的大肠发圈、珍珠发卡堆得像小山,一副生意兴隆的样子。
“晚秋,这次的货可真全乎。”纪满月拿起一个缀著小铃鐺的发绳,轻轻一晃,清脆的响声让她眉眼弯弯,
“上回在鞋厂门口,姑娘们就念叨著想要带声响的,这下准能抢疯了。”
林晚秋靠在门框上,看著姐妹俩熟练地分装货物,嘴角也带著笑意。
自从纪家姐妹开始批发头花,生意就像滚雪球似的越做越大。
先是纪盼娣单独跑钟錶厂,后来又找了两个相熟的人分驻罐头厂和纺织厂,不到一个月,就赚了一千多块钱。
“你们这次要的货比上次多了一半,能销得完?”林晚秋问。
“放心吧!”纪盼娣脆生生地答,手里的帐本记得工工整整,
“这几天各个厂子都发了工资,姑娘们手里宽裕,昨天还托人捎信,让多留些水晶发卡呢。”
纪满月也点头:“可不是嘛,就连供销社都来问,想从我们这儿进货。
我想著先不忙答应,等跟你商量了再说。”
林晚秋挑眉:“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只要別压货就行。”
她信任纪家姐妹,她们吃过苦,懂的珍惜,做事比谁都靠谱。
姐妹俩麻利地把货款点清,纪满月把一票子递过来,指尖都带著兴奋的微颤:“这是这次的货款,一共六百二。
晚秋,真是托你的福,我们姐妹俩现在每天睁开眼都能笑著醒。”
纪盼娣也跟著点头,麻花辫上別著个自己卖的珍珠发卡,衬得眼睛更亮了:
“晚秋姐姐,我两想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吃饭就不必了,咱们是朋友。”林晚秋把钱收好,话锋一转,
“对了,我今天找你们来,还有件事想託付。”
纪满月立刻站直了:“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我想办个做头花的作坊。”林晚秋望著仓库里堆著的货,语气认真,
“总从外面进货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自己做,成本能降下来,样式也能更合这边姑娘的心意。”
纪满月和纪盼娣都愣住了,隨即眼里爆发出惊喜的光。
“所以想请你们帮个忙。”林晚秋说,“一是帮我留意个合適的地方,不用太大,能放二十台缝纫机就好;
二是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女工,手脚麻利、人踏实的,到时候作坊里得僱人。”
“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纪盼娣拍著胸脯,
“地方我知道好几处,前阵子罐头厂旁边有个废弃的仓库空出来,我明天就去问问价钱。
至於女工,我认识的姐妹多,保准给你挑些靠谱的!”
纪满月也补充:“我还能去废品站那边问问,那边有不少手脚勤快的大婶,就是……”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就是有些人成分不太好,怕你介意。”
林晚秋摇摇头:“我不看成分,只看本事。”
纪满月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晚秋,我倒想起个人,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你说说看。”
“她叫楚安筠,住在废品站后头的小平房里。”纪满月回忆著,
“解放前她家是开裁缝铺的,听说在城里都有名气。
前几年受了些罪,现在带著个小孙子过活,日子挺难的。”
她又连忙补充:“我见过她的手艺!之前我拿两个窝窝头跟她换了个帕子,
上面绣的梔子花,跟真的一样,针脚比百货铺里卖的还细。
要是让她做头花上的绣活,准保能卖出高价!”
“就是……”纪满月有些迟疑,“她家里成分確实不太好,又是被批斗过的,你要是介意……”
“我不介意。”林晚秋打断她,眼里带著篤定,“有手艺的人,在哪都该有口饭吃。
你先去问问她愿不愿意。”
纪满月鬆了口气,用力点头:“哎!我这就去问!”
送走纪家姐妹,林晚秋锁好仓库门,骑车往家赶。
她心里已经盘算开了,作坊要办起来,设备、材料都得跟上。
回到家,吃过晚饭,林晚秋钻进自己房间,反锁了门。
心念一动,人已经站在了空间里。
货架上还堆著些从现代批发来的头花,但比起自己生產,这些终究是“外来品”。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开购物软体。
先是搜“蝴蝶牌缝纫机”,页面上跳出一排排復古款,银色的机身带著年代感,跟七十年代市面上的款式几乎无异。
“就这个,十台。”她点了下单,心里想著就算將来不用了,在七十年代也能当个紧俏货转出去。
接著是布料。她挑了些色泽鲜亮的。
珍珠、水钻、丝带这些装饰品也不能少,她一口气加购了好几箱,都是按批发价拿的。
从倒卖到自產,这一步必须迈出去。
有手艺,有工人,有稳定的销路,这才是能长久立住脚的根本。
第二天一早,林晚秋刚到学校,就被钱招娣堵在了教室门口。
小姑娘手里拿著本英语习题册,眼睛亮晶晶的:“晚秋,这几道题我还是不太懂,你能再给我讲讲吗?”
旁边的张梅凑过来打趣:“哟,招娣现在可是『晚秋迷』,一天见不到你就坐不住。”
钱招娣脸一红,却没躲开,只是更紧地攥著习题册。
林晚秋笑著接过:“走吧,上课前给你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