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谢过大伯母,又问起二堂哥婚礼的事。
“车票买好了,后天上午的。”大伯母的声音透著几分疲惫。
“您別太操心了,二堂哥自己心里有数。”林晚秋轻声安慰。
“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去吧。”大伯母嘆了口气,
“不说他了,你同学的事,你可得好好跟人家说,別太直接,小姑娘家脸皮薄。”
“我知道,您放心吧。”掛了电话,林晚秋看著听筒出神,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二堂哥的事已成定局,好坏都是他自己选的,
可赵雅琴这边,明明有回头的余地,绝不能让她稀里糊涂陷进去。
她了解赵雅琴,她不是拎不清的人。
只不过感情的事有时候有些没道理。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爬上教学楼的窗台,林晚秋上完第一节课,就径直往赵雅琴的教室走去。
课间的走廊里熙熙攘攘,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赵雅琴,正低头整理笔记。
“雅琴,出来一下。”林晚秋敲了敲窗户。
赵雅琴抬头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笔跑了出来:“是不是有消息了?”
她的语气里带著期待,脸颊因为小跑微微泛红。
林晚秋拉著她走到楼梯间,这里人少安静。“我找大伯母打听清楚了,吴承宇……確实不错。”
她先放缓语气,看著赵雅琴瞬间亮起的眼睛,又艰难地开口,“但是他家里的情况,比咱们想的复杂。”
她把大伯母的话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只陈述事实:
“他父亲早年在老家有原配,后来离婚娶了现在的母亲。
老家的原配……跟他大伯哥有牵扯,还留下个身世不明的儿子。”
赵雅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从惊讶变成错愕,最后沉了下来。
她沉默了许久,手指紧紧攥著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就这些?”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晚秋点点头:“大伯母在军区大院住了几十年,消息不会错。
她说吴承宇本人没毛病,但这种家庭关係,將来难免牵扯不清。”
赵雅琴忽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我就说哪有那么完美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清明,“晚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说得对,这种家庭,我可消受不起。”
林晚秋有些惊讶她的果断:“你想好了?”
“想好了。”赵雅琴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爸妈从小就教我,做人得有底线。拋妻弃子的事,我最看不起。
就算他爸当年有再多理由,也不能拋妻弃子,这种家庭的根就不正。”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在沪市军区大院的所见所闻:“我小时候见过太多这种事了。
有些军官在乡下有包办婚姻,到了城里就嫌糟糠之妻土,找藉口离婚另娶,嘴上说著反对封建,其实就是自私。
吴承宇他爸这事,说好听点是原配出轨,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离婚算计人家?”
林晚秋看著她清亮的眼睛,彻底放了心。
赵雅琴果然拎得清,没有被一时的好感冲昏头脑。
“你能想明白就好。”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你们也没正式確定关係,找个机会说清楚,以后不联繫就是了。”
“嗯。”赵雅琴点点头,“等会儿我去跟他说清楚。”
“这就对了。咱们还年轻,好日子在后头呢,犯不著为这种家庭委屈自己。”
“可不是嘛。”赵雅琴甩了甩头髮,像是甩掉了什么包袱,
“不说这个了,你作坊不是快开工了吗?周末我准时到,给你打下手。”
“那可太欢迎了。”林晚秋笑著说,“正好缺个细心的人帮我登记材料,你最合適。”
上课铃响了,两人道別后各自回了教室。
林晚秋坐在座位上,心里轻鬆了不少。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窗户,落在摊开的课本上。
林晚秋听得格外认真,心里却盘算著下课后的安排,
把机器和材料从空间转移到租好的仓库,再去找徐玲商量运机器和招工的事,每一步都得衔接好。
下课铃一响,她立刻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向车棚。
林晚秋踩著脚踏板往仓库赶。
到了仓库,林晚秋左右看了看没人,迅速打开院门闪身进去,反手锁好。
心念一动,十台缝纫机全部出现在仓库,整齐地靠墙放著,旁边是两大箱布料和几箱装饰品。
锁好仓库门,林晚秋骑上自行车直奔东风街道。
办事处的院子里,徐玲正和两个大婶说著什么,见她来,笑著招手:
“晚秋来了?是不是场地那边有啥要帮忙的?”
“徐主任,我正想找您呢。”林晚秋把自行车停好,“我买的机器和材料到了,
想请街道帮忙找几个有力气的工人,明天上午把东西运到作坊去,工钱我来出。”
“这点事还用人出工钱?”徐玲摆摆手,“我让后勤的老李带两个小伙子去,他们平时在街道干点杂活,力气大得很。
周六上午八点,让他们直接去仓库找你?”
“那太谢谢您了!”林晚秋喜出望外,“还有招工的事,我想著周六下午在作坊统一招人,您看能不能麻烦街道先宣传一下?
就说招做头花的女工,计件算钱,多劳多得,优先招家里有困难的。”
“这好办。”徐玲转身对旁边的大婶说,“张婶,你等会儿去各院子吆喝两声,
就说东风街道锦秀服饰厂周六下午招工,让想找活的妇女都去看看。
再把通告贴到各个巷子口的布告栏上,写清楚时间地点。”
“哎,这就去办。”张婶乐呵呵地应著,“这姑娘办好事,给咱们街道妇女找活路,得让大家都知道。”
“太麻烦您了徐主任。”林晚秋心里暖烘烘的,“等作坊开工,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街道的支持。”
“说这些就见外了。”徐玲拍了拍她的肩膀,“场地都收拾好了,机器运过去就能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