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洺对这服饰爱不释手之时。
一旁,周泰看著陆洺,见他气息平稳,眼神清澈,显然刚才又在用功,忍不住赞道,“师弟你这般刻苦,难怪进境如此神速。”
说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洺那泛著微光的皮膜上,感受到那股初生却异常凝实的內力波动,心中那点好胜心与切磋之意又被勾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看你这精神头,一时半会儿也睡不著吧?”
“怎么样,刚刚突破,对炼皮境的力量可还熟悉?师兄我一时手痒,你陪我过过招,活动活动筋骨?”
陆洺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动。
他正需要实战来適应新的境界,而周泰身为石皮境武者,经验丰富,又是同门师兄,点到即止,正是最好的切磋对象。
思索片刻,陆洺將衣物放在一旁的小桌之上,转身抱拳,眼中战意升腾,“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还请师兄指点!”
“好,这才爽快!”
周泰大笑一声,將外袍脱下,露出精壮的上身,其皮肤灰白之色比陆洺更加明显,如同覆盖了一层石粉。
“师弟小心,面对你这小天才,师兄我可不敢留手太多。”
话音未落,周泰身形一动,已然踏步近身,一招简简单单的黑虎掏心,直取陆洺中宫。
“呼——”
拳风呼啸,內力灌注之下,拳头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头披著石甲的黑虎,带著沉重的压力。
陆洺不敢怠慢,《伏虎功》全力运转,初生的內力流转皮膜,翻手便是一式伏虎镇山迎了上去。
他没有选择硬碰,而是以巧劲牵引,试图化解周泰磅礴的力道。
“嘭!”
双拳交击,发出一声闷响。
陆洺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手臂微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周泰则纹丝不动,眼中讶色一闪,“好小子,內力竟如此凝实,皮膜的韧性也远超寻常兽皮境了。”
他能感觉到,陆洺的內力质量极高,虽然量远不如他,却异常精纯,而且皮膜的承受力惊人,完全不像刚突破的样子。
“师兄过奖!”陆洺稳住身形,眼神更加专注。
通过【山神令】的细微感知,他能隱约捕捉到周泰气血和內力的流转轨跡,虽然无法完全预判,却能让他反应更快,应对更为精准。
两人当即在月光下的院落中,你来我往地切磋起来。
周泰拳势沉猛,石皮境的防御让他几乎可以无视陆洺的大部分攻击,內力也更加浑厚,稳占上风。
但他越打越是心惊,陆洺的適应能力和学习速度太快了,最初还能轻易压制,但几十招过后,就压不住了。
陆洺对自身力量的运用越发纯熟,那刁钻精准的箭术眼力似乎也融入了拳法之中。
攻守之间,陆洺总能找到他攻势中最薄弱的一环进行反击或闪避,让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
而陆洺则完全沉浸在与强敌交锋的快感中。他將新学的炼皮境拳法一一施展,在实践中印证修正。
周泰石皮境的强大压力,如同最好的磨刀石,打磨著他刚刚获得的力量。
一时间,小院內拳风呼啸,身影翻飞,月光將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成一幅充满力与美的画卷。
这场切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最终以陆洺內力消耗过大、主动认输而结束。
他浑身大汗淋漓,却感觉畅快无比,对炼皮境的力量掌控又精深了一层。
周泰也是气息微喘,看著陆洺,眼中充满了惊嘆与复杂,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赞道,“陆师弟,你真是个怪物!”
“假以时日,恐怕师兄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好好休息,明日,是你扬名立万的开始!”
说完,他拿起外袍,大笑著离去,心中那点芥蒂,似乎在刚才酣畅淋漓的交手中彻底消散,只剩下对这位小师弟未来的无限期待。
陆洺看著周泰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天上明月,深吸一口气,明日,將是他在这苍山县城,正式登台亮相的时刻。
周泰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墙之外,小院內重归寂静,只剩下月光如水,流淌在青石板上。
陆洺並未立刻回屋,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院落角落那片最浓重的阴影,语气平静无波,“这位师兄,看了许久,出来一见吧?”
阴影中,先是传来一声略带讶异的轻“咦”,隨即,一个极其雄壮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当此人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时,连陆洺的心头都微微一凛。
此人身高接近九尺,骨架奇大,站在那里,便如一座移动的小山,將月光都遮挡了大半。
同样穿著亲传弟子的深青服饰,但穿在此人身上却显得紧绷绷的,仿佛隨时会被那身虬结隆起的肌肉撑裂。
他的面容粗獷,下頜留著短硬的络腮鬍,眼神却异常明亮澄澈,带著几分好奇与审视,打量著陆洺。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如同人立而起的棕熊般的压迫感,厚重、沉稳,却又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感。
“哈哈,好敏锐的灵觉,俺才刚到不久,敛息功夫自认不差,竟被你小子发现了。”
那壮汉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天然的豪迈,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俺叫熊羆,行三,你叫俺熊师兄或者三师兄都成。”
熊羆?人如其名。
陆洺心中暗道,面上不露声色,拱手行礼,“陆洺,见过熊师兄。”
熊羆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隨后饶有兴致地绕著陆洺走了半圈,那双铜铃大眼仿佛能看透人心,“小子,刚才跟周泰那憨货打,你没出全力吧?”
“俺瞧你最后那几下,气血和內力的运转,明显留了余地,是怕伤了他面子,还是……藏著別的本事?”
陆洺心中微惊,这熊羆看著粗豪,观察竟如此细致。
他刚才確实收著力,仅仅以新突破的炼皮境实力与周泰周旋,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力气有多大。
“师兄明鑑,只是周师兄好意指点,师弟岂敢全力施为?自是有所保留。”陆洺坦然承认,却也不多解释。
“嘿,滑头!”
熊羆笑骂一句,却並无责怪之意,反而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不骄不躁,懂得藏锋,是块好料子。老头子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
说著,他话锋一转,那双蒲扇般的大手相互捏了捏,骨节发出噼啪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过,光看不练假把式,来,新来的小六,让三师兄掂量掂量,你到底藏了多少水分,放心,俺下手有分寸,打不坏你的。”
话音未落,熊羆那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巧地一动,带起一股恶风,一只大手已然如同熊掌般朝著陆洺的肩膀按来。
这一按看似隨意,却笼罩了陆洺周身数尺范围,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让人避无可避。
好快!
好强的气势!
陆洺瞳孔一缩,这熊羆给他的压力,与周泰完全不同,周泰是石皮境的沉浑,而这熊羆,其气息深不可测。
行动间竟还隱隱带著一股如同馆主赵伏虎般的厚重意蕴,虽然远不及赵伏虎,但也绝对超越了炼皮境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