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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燕京，公安部。
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桌两边是禁毒局、刑侦局、宣传局、网安局的主要负责人，每个人面前摊著一堆材料，菸灰缸里的菸头堆得跟小山似的。
主持会议的是公安部禁毒局的陈局长。
陈局长五十出头，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颧骨的旧伤疤，那是年轻时在边境缉毒留下的。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夹著一支烟，面前的菸灰缸堆得最满。
他旁边坐著刑侦局的王局长。
王局长今天是专门从刑侦局过来参会的，禁毒不是他的分管领域，但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瑞丽那批四十七公斤的案子，现在是什么进展？”陈局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禁毒局分管侦查的李副局长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已经抓了六个，主犯还在逃。这批货是从缅北方向过来的，包装上印的全是缅甸文字，模式跟三年前那个案子一模一样——偽装成快递公司，走边境土路，绕过正规检查站。”
“走土路，四十七公斤。”陈局长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这条线，你们盯了多久了？”
“断断续续快一年了。”李副局长合上文件夹，“但这帮人太狡猾，每次都是单线联繫，抓到中间人，上线就断了。”
“一年。”陈局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这还只是瑞丽，怒江、临沧...每年从滇省边境流进来的毒品有多少？我们堵住了多少？没堵住的又有多少？”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网安局的老周这时候开口了：“陈局，我补充一个情况，最近几个月，网上出现了一种新型的网络运毒模式。毒贩通过暗网接单，用虚擬货幣结算，然后找骡子取货——这些骡子大部分是未成年人，被高额报酬诱惑，去边境取货，然后把毒品藏在身体里，坐大巴带回內地，今年以来，光滇省就截住了十几个这种骡子，最小的才十一岁。”
“十一岁。”陈局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静得嚇人。
王局长在旁边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声音发沉：“这帮畜生。”
宣传局的孙建国这时候放下手里的材料，推了推眼镜：“陈局，王局，我说两句，禁毒这件事，咱们一线的同志拼了命在干，这一点没得说。但有一个问题咱们也得正视——宣传。”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我跟林默合作过《孤注一掷》。”孙建国翻开面前的材料，“那部电影上映之后，反诈app下载量涨了百分之八百，主动取消出境计划的人超过两千，一部电影，两千万人看，效果比我发了五年的传单都好，为什么？因为老百姓不看传单，他们看电影。”
他顿了顿。
“禁毒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们发一万份禁毒宣传册，贴十万张禁毒海报，不如一部让老百姓看了就记住的电影，让他们看到吸毒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看到贩毒的人最后是什么结局，看到那些缉毒警察每天都在跟什么样的人打交道，他们才知道怕，怕了才会不敢碰，不敢碰才会远离。”
王局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老孙，你这个想法，跟林默说过没有？”
“还没有。”孙建国说，“但我刚才刷手机的时候看到，瑞丽那件事出来之后，网上已经有不少网友在喊——希望林导拍一部禁毒题材的电影，说明老百姓有这个期待，就看咱们怎么回应。”
王局长转头看向陈局长：“老陈，林默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去年他拍《孤注一掷》，缅北反诈那部，后来还拍过《狂飆》和《第二十条》，现在在最高检宣传处当副处长。”
陈局长点了点头：“我在新闻上看到过，三家联合表彰那个。”
“对。”王局长把手机拿出来，翻到网友评论的截图，“你看，现在网友已经在自发呼吁了，我觉得老孙说得对，禁毒宣传光靠发传单不行，得换一种老百姓愿意看的方式。”
他顿了顿。
“所以我的建议是——请林默来，问问他愿不愿意拍一部禁毒题材的电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局长把手里那支没点的烟翻了个面，放在桌上，抬起眼看著王局长：“老王，你跟他熟，你觉得他会接吗？”
王局长笑了一声：“老陈，我跟他合作过，林默同志有个特点——他拍戏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他拍戏，是因为这些题材老百姓需要，缅北反诈的事出来，他接了。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要推，他接了。正当防卫的案子全国都在吵，他接了。现在毒品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你觉得他会说不行吗？”
陈局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好，那就请他过来，不是命令，是请。这个人，是人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禁毒这件事，多少缉毒警在边境上把命都搭进去了。如果有一个人能把他们的故事讲给全国人民听，让那些想碰毒品的年轻人知道怕——那比我们抓一百个毒贩都有用。”
王局长点了点头，转头对孙建国说：“老孙，你去联繫林默，问他愿不愿意来部里坐坐。”
孙建国刚要走，王局长又加了一句：“等等——你跟他说，上次最高检那边的赵检说他是最高检的兵，这回我不管，禁毒这事儿比反诈还急，最高检要是不放人，我亲自给赵检打电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鬆了下来。
李副局长难得笑了一声：“王局，您这是要跟最高检抢人。”
“抢就抢。”王局长也笑了，然后收起笑容，语气沉下来，“咱们一线的缉毒警，一年牺牲好几十个，他们连命都搭进去了，我替他们抢个人算什么。”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陈局长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所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孙，你跟林默说，瑞丽那个案子，每一份卷宗都给他看，每一个细节我们都不瞒。那些被毒品毁了的人，那些在边境上拼命的警察，那些被毒贩拉去当骡子的孩子，让他全看，看了之后他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尺度大一点没关係，我顶著。”
孙建国站直了身子：“是。”
次日一早，林默照常九点到办公室。
他泡了杯茶，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孙建国。
林默接起来：“孙局。”
“林处，忙不忙？”孙建国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平时的嘻嘻哈哈，多了几分郑重。
“不忙，您说。”
“瑞丽那件事你看到了吧？”
林默放下手里的笔：“看到了。”
“昨天下午，陈局长、王局长，几个部门的一把手坐在一起开了个会，会议內容就一个——禁毒宣传。陈局长的原话是，希望请你来部里坐坐，聊聊这件事。”
林默没急著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孙建国等了等，又补了一句：“陈局长说了，瑞丽那个案子的卷宗，全部对你开放，每一个细节都不瞒，那些被毒品毁了的人，那些在边境上拼命的警察，那些被毒贩拉去当骡子的孩子——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陈局长还说了，尺度大一点没关係，他顶著。”
“什么时候？”林默问。
“越快越好。”孙建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激动，“林处，禁毒这件事，咱们一线的同志真的在拿命扛。如果有一个人能把他们的故事讲出来——”
“我明天上午过去。”林默说。
掛了电话，林默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刘得华的微信。
上回吃完饭之后两人没怎么联繫过。
他打了一行字：“华哥，上次您说想合作，禁毒题材，有没有兴趣？”
消息发出去，林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审简报。
不到两分钟，手机震了。
刘得华回的不是文字，是一条语音。
林默点开，刘得华那个標誌性的港普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林导！禁毒题材——我一定要参与！什么时候聊？”
林默笑了笑，回了一条：“等我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