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玄幻 > 北派散土往事 > 第98章 小盒

北派散土往事 第98章 小盒

作者:佚名 分类:玄幻 更新时间:2026-08-23 11:36:54 来源:www.powenwu11.com

马大破蜡破了半个多钟头。

黑蜡不是一般香蜡,刀片一刮,底下发硬,带著一股陈年药油味。那味钻鼻子,不辣,却让人眼眶发酸。

马二蹲在一边,憋得难受:“这侯爷下葬前是不是怕冷?封这么厚,燉王八也没这么严实。”

我站在石函侧后方,手里攥著湿布。

像这种老墓里遇到蜡封,不能上来就撬。很多人以为蜡就是封口,其实不全是。

古人用蜡、漆、药泥封函,一是隔气,二是防虫,三是看有没有人动过。

有些蜡层里还掺硃砂、雄黄、松脂,年月久了会变性。你一刀切狠了,里头的气突然衝出来,人站近了,轻则晕,重则眼睛鼻子烂。道上有句话,叫“开蜡先开命”。意思是你先给自己留命,再给货开路。

马大把最后一段黑蜡挑开,刀片停住。

“通了。”

郑有德抬手,让我们全退。

“退到门边。”

马二刚要问,马大已经拽了他一把。我们退到主墓室门口,离石函有七八步。郑有德一个人留在中间。

他把湿布捂在鼻子上,右手按住函盖边缘。

一个独臂的人开这种石函,看著不顺手。可郑有德的动作很稳。他不用蛮力,先压,再推,最后往侧边慢慢错。

石函盖子动了一点。

里面立刻冒出一股气。

那气不是烟,也不是雾,就是一团沉味,直往外扑。药味浓得嚇人,艾草、桂皮、苦参、还有一点烧焦的味儿,全混在一起。

马二被呛得咳了一声。

郑有德喝道:“闭嘴,闭气。”

马二赶紧捂脸。

我眼睛也酸,眼泪自己往外挤。那股味在墓室里打了个转,顺著石门往墓道里散。火摺子还亮著,没变色,只是火苗往外偏。

郑有德没急著看。他把函盖又推开半尺,退了两步,等气散。

过了十来分钟,他才抬手电往里照。

石函里躺著一具骨骸。

不是乱骨,是整整齐齐的一具。头朝北,脚朝南,双臂贴在身侧,腿骨併拢。骨头白里带黄,关节位置没有散开,像被人摆好后又专门固定过。

我盯著那具骨头,后背有点发凉。

人骨我不是没见过。辽墓里见过,瘟尸坑里见过,西耳室祭祀坑里也见过。正常老骨头不是这个色。多半发灰、发黑,或者带土黄。可石函里这具骨头,白得过了头。

那种白,不像骨头。

像瓷。

我不知道咋形容,反正看久了心里不舒服。就像这东西不是死了两千年,而是被什么东西洗了两千年。

郑有德走近石函,手电压低,先照头骨,再照胸口。

“没有棺木残渣。”马大说。

“嗯。”

郑有德伸手,用刀尖拨了一下骨骸旁边的灰。灰很少,底下是黑褐色的垫板,已经硬成一片。

马二忍不住问:“把头,侯爷咋不睡棺材?这么大身份,直接躺石头盒里?”

“这不是正常葬法。”

这话一出,墓室里更冷了。

我看向石函胸腔位置,骨骸肋骨中间,放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扁平的铜匣。

黑褐色,巴掌大一点,长方形,边角圆润。最怪的是,它身上没锈。不是新货那种亮,也不是刚擦出来的光,就是沉沉的黑褐色,像常年被油浸过。

它放在死人胸口,正好压著心窝。

马二眼睛一下直了:“这才是正菜啊。”

郑有德冷声说:“正菜也可能是断头饭。”

马二嘴角抽了一下,没敢再说。

我凑近半步,看得更清楚。铜匣没有锁,盖和匣身之间几乎看不到缝。你说它是一整块铜疙瘩也行,可它偏偏又有盖子的轮廓。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陪葬。

普通陪葬器物是给死人用的。像壶、灯、盘、钱、印,都有说法。可这铜匣不一样,它像是给死人压住什么,又像是让死人替它守著什么。

郑有德没有马上拿。

他先绕著石函走了一圈,又看四角铜环,最后看函底。

马大问:“有机关?”

“看不出。”

“那就是有。”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你这话学得快。”

马大没接话。

道上还有个说法,叫“棺里小盒,莫伸手”。不是因为小盒一定有机关,而是小盒通常装最要命的东西。印信、丹药、符牌、金册、玉片,哪样都能惹事。尤其汉墓里,有些贵人信方士,死前吃丹,死后还要带药。

你別看是一个小盒,里头可能是水银丸,也可能是砒霜粉。

九十年代那会儿,古玩圈里有人收过一个墓里小铜盒,打开是黑粉,闻了一口,半个月后鼻子烂穿。真假我没见过,但这行里,嚇人的故事多半有根。

郑有德把湿布又叠了一层,包住右手。

“都蹲下。”

我们照做。

他伸手进石函,手指碰到铜匣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石函外壁响了一声。

咔。

声音不算大。

可在墓里,这一声能把魂敲出来。

马二直接趴下,双手抱头:“塌了?”

我也蹲低,手电往上扫。墓顶落下一层细灰,像有人在上面筛土。灰落到石函边上,落到骨骸脸上。

马大已经衝到墙边,手摸石柱,又看券顶,再看地砖。

郑有德没动。

他手还停在石函里,眼睛盯著函底。

几息后,灰停了。

“柱没裂。顶没裂。地砖没翻。”

马二还趴著:“那刚才啥响?”

郑有德慢慢把手收回来,声音压低道:“別慌。可能是蜡层断了,也可能是函里什么东西老化鬆了。”

“真没事?”

“你想有事?”

马二赶紧摇头:“不想,一点都不想。侯爷老人家睡得挺好,千万別起床。”

我听著想笑,可笑不出来。

刚才那一声,我听得比他们清楚。声音不是从头顶来的,也不是从地砖下来的,是从石函侧壁里传出来的。像一根小木楔断了,或者一块薄铜片脱了槽。

我想说,又没说。

郑有德已经判断没裂,场面就不能乱。下墓最怕一群人同时拿主意。你一句我一句,最后不是救命,是催命。

郑有德再次伸手。

这一次,他很快把铜匣取了出来。

铜匣离开骨骸胸口时,骨架没有散。那具白骨还直直躺著,眼窝对著上方,看著空洞,可我总觉得它在看我们。

马二咽了口唾沫:“这骨头咋不散?”

马大说:“处理过。”

郑有德把铜匣放在软布上,包了一层,又包一层,最后递给我。

“收好。別磕。”

我接过来的时候,手腕沉了一下。

这东西比我想的重。

巴掌大的匣子,压手,密度大。铜本来就重,可它这个分量不太对,里面像还塞了东西。

我把它往背包里放,铜匣在布里轻轻晃了一下。

里面响了一声。

咕嚕。

像小件物件在里头滚了一下。

郑有德看向我:“怎么?”

“里头有东西,不止一件。”

马二立刻凑过来:“啥东西?金珠子?玉丸?侯爷私房钱?”

郑有德瞪他:“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没有別的?”

马二想了想:“赌钱算不算別的?”

马大一巴掌拍他后脑勺:“闭。”

我把铜匣放进背包最里面,用衣服夹住,两边塞紧。它不能晃。墓里走路,一晃一响,招人心慌,也容易磕出事。

郑有德回头看石函。

石函里除了骨骸,还有几片发黑的薄片,像药饼,也像干掉的树皮。骨骸胸口原本压铜匣的位置,留著一个黑印。黑印正好贴著肋骨,边缘很齐。

郑有德用刀尖挑了一点黑屑,闻都没闻,直接抹在布上包好。

“把头,这也要?”马二问。

“翁书林要找的,未必只是地衣。”

这句话把我心里说得一沉。

长春会药门,认毒用毒。翁书林跑到山神坡,看镇碑,看水线,打听铜镇。我们一直以为他冲墓里的菌子来,可如果他真正要的是这石函里的黑屑,或者铜匣,那就麻烦了。

我们不是在抢货,是在抢药门的命根子。

马二还没听明白:“他要这死人骨头干啥?熬汤?”

郑有德没搭理他,吩咐道:“盖回去。”

马大走到石函一侧,准备推盖。

我看了一眼骨骸,心里那股不舒服又起来了。

这具骨头太白了。

白得乾净,白得不该在墓里。

马二也盯著看。他平时胆子大,嘴又碎,可这会儿眼神不对。他没笑,也没骂,只是盯著骨骸的手骨。

那手骨五指併拢,指节细长,像生前握过什么东西。

马二忽然开口:“把头。”

郑有德嗯了一声。

马二指著石函里,声音有点发乾:“这骨头怎么白得跟塑料似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