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艾尔文口中得到了相当清晰的线索,但埃德里克没有急匆匆地前往霍伊大学购买纯酒精。
一是他今天还有工作需要完成,只要还想用墓园员工这一身份隱藏自己,那就绝对不能干出上班第一天就旷工的蠢事。
二是霍伊大学的酒精研究室可没那么好进,风暴教会的牧师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买酒解馋,不意味著埃德里克一个在拉斐尔墓园工作的收尸人也能这么干。
…………
在拉斐尔墓园工作的第一天,埃德里克的运气还算不错,或者说死神今天有些懈怠了,整整一天就只送来了一位死者。
作为新人和年轻劳动力,埃德里克在挖完墓坑之后就默默退到了一边,以旁观者的身份注视著葬礼的进行。
黑夜教会的神父在墓坑挖好后第一时间为墓穴祝圣、洒圣水净化土地。
然后就是扛著一副漆黑棺木的亲属缓缓入场,或许是经济原因,这副棺木上除了一枚黑夜圣徽之外,看不到任何有关黑夜教会的要素。
隨著棺木缓缓下葬,神父诵读入土祷文,然后向位於墓坑中的棺木洒出了第一份泥土。
在神父完成他的任务之后,死者的亲属也开始依次拋撒泥土,这是他们能够为死者所做的最后一份“援助”。
埃德里克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虽然他已经在小镇墓园工作了三年,但整个月牙镇都只有一座黑夜教会的教堂,里面也只有寥寥几位牧师。
每当有人不幸去世,都是先將棺木送去教堂完成仪式,然后再送往墓园下葬,根本就没有牧师亲自前往墓园祈祷祝福的这一环节。
所以他之前还真没见过这种场景,此刻看到自然满满的新奇感。
葬礼的最后,等最后一位亲属也离开之后,埃德里克才提著铁锹走到墓坑旁,一下接一下地將墓坑最上面的泥土夯实,避免有野狗將棺木给拋出来这种尷尬局面发生。
完成这一切后,埃德里克回到休息室里看几位工友打牌,用这种方式消磨著下午的空閒时间。
直到天空中披上了薄薄一层緋红色幕布后,埃德里克这一天的工作才正式宣告结束,他和艾尔文一同走出了拉斐尔墓园踏上归程。
或许是第一天同行还不是很適应的缘故,艾尔文这一路上极为热情,和埃德里克从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直聊到了“穀物法案”的废除。
对於有一大家子人需要养活的艾尔文来说,废除穀物法案所带来的食物大规模降价是极为重要的,政府的老爷们总算是做了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埃德里克完全没想那么多,他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对於食物的价格波动並不是很敏感。
在楼梯处和艾尔文告別,埃德里克不紧不慢地踩在楼梯上,边走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合理地去购买那100毫升的纯酒精。
魔药配方虽然珍贵,但他觉得这些东西对於三大教会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自己一个在墓园工作的收尸人,突然跑去大学购买一份纯酒精,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正好撞到了对“掘墓人”配方有所了解的官方非凡者,那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就在埃德里克插入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身后的楼梯处忽然传来两道脚步声,他微微回头,正好看到了一对兄妹有说有笑地走了上来。
看到位於他们正前方的陌生人,黑髮褐瞳、看起来已经接近三十岁的班森·莫雷蒂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微笑道:
“晚上好,先生,我是班森·莫雷蒂,同样住在这一层,这是我的妹妹梅丽莎。”
“我是埃德里克,在拉斐尔墓园工作,昨天才搬到这里。”埃德里克伸出手和班森握了握,同时朝班森侧后方的梅丽莎微微頷首。
班森眼中划过一抹疑惑,他搞不懂这位新邻居怎么一上来就先介绍了自己是什么工作,但下一刻埃德里克就主动开口为其解惑道:
“班森先生,我听同样住在这栋楼的同事艾尔文先生说,您的弟弟克莱恩先生是毕业於霍伊大学的大学生?”
见到班森微微頷首后,埃德里克又继续道:
“班森先生,我其实有件事想要请您帮忙,你知道的,在墓园工作的人,身上难免会沾染上一些不那么好的味道,它简直糟透了。”
“所以我想拜託您的弟弟克莱恩先生,去霍伊大学的『酒精研究室』帮我购买一份一百五十毫升的纯酒精,它在调製过后,不仅可以很好地帮我掩盖住身上的味道,还可以用很长一段时间。”
“至於购买纯酒精剩余的那些,我认为它是一份相当合理的报酬。”
看著那张已经伸到了自己面前的一金镑纸幣,以及埃德里克那双极为真挚诚恳的眼眸,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的班森只好应下了这份差事,並且顺口打了个补丁:
“我会帮你转告克莱恩的,不过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或许根本不知道那个研究室在哪……”
埃德里克闻言立刻笑道:
“我能够理解,请您放心,无论这件事成功与否,我都可以接受,感谢您的帮助。”
…………
刚回到家中,从一开始就没有开口说话的梅丽莎迫不及待地问道:“班森,刚刚埃德里克说的『味道』是什么?需要用纯酒精来掩盖?”
班森闻言挑了挑眉毛,暗自感嘆自己还是把克莱恩和梅丽莎保护的太好了,他稍加思索后坦然道:
“是尸臭味,闻起来相当古怪和明显,长久和尸体打交道的人身上都会沾染这种味道。”
“埃德里克他看起来还很年轻,甚至不一定有你大,所以大概率还没有结婚,我想这应该就是他想要掩盖身上味道的主要原因。”
“原来是这样,那希望克莱恩可以帮到他吧。”
梅丽莎闻言暗自咂舌,想不到那位看起来相当英俊的埃德里克先生,竟然还会有这样的难言之隱,真是令人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