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边走边聊,气氛缓和,沈厚心里逐渐放鬆,已经能够轻鬆地自嘲:“我要是能发现异常,哪还会莫名其妙跑这里来,还挨一顿打?”
“噢,阿不福思確实脾气暴躁了点,大家都不愿意招惹他。”吉迪翁半是嚇唬,半是劝阻,“毕竟是你乱闯他的家,他会生气是理所当然的;我有个朋友就不止一次被他赶出来过,我记得当时跟你一样狼狈。”
“我懂,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沈厚的语气略带调侃。
“说得真好,这话是谁说的?”费比安在身后夸讚。
沈厚愕然:“这不就是你们英国的首相说的么,你不知道?”
“首相,麻瓜的首相?你说的是哪一个?”费比安笑了,“算了,不管哪个,我们跟他都不熟。”
“哈?”
“巫师和麻瓜不怎么来往。”吉迪翁解释道,“如果不是麻瓜家庭里也经常出现具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两边几乎就是隔绝的。”
沈厚若有所思:“这样啊……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巫师的存在,因为两边从不来往?在我们中国那边也这样吗?”
“差不多吧!”吉迪翁走到路尽头,在一栋破败棚屋前停下转身,“绝大多数国家都加入了《国际保密法》,对麻瓜隔绝一切有关魔法社会的信息,是大多数巫师的共识。”
“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沈厚不无担心地问。
“我们不会处置你,这种事得上报给魔法部处理。现在我们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的意思是不会接触更多巫师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然后等魔法部的人来交接。”
“魔法部是什么?”
“英国巫师的政府,只有魔法部才有权力和麻瓜政府对接。你要想回去,只能通过他们。”吉迪翁似乎是看出了年轻人的不安,解释之余还温言宽慰,“別担心,麻瓜偶然接触巫师的事件时不时就会出几回,不算出奇,只要確认对巫师无害,就会把你们送回去;当然,会採取一些措施確保你们向更多人泄露消息,不过也不会太难为你。”
“像我这样横跨半个地球的,也不算出奇吗?”沈厚依然忧心忡忡。
“噢,你的情况確实有点特別,但是跟你本身应该没什么关係。有可能魔法部会派人去你家里搜一搜,因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你错误接触了某种能长距离传送的魔法或道具,比如说『门钥匙』;这种情况一般不会让麻瓜来承担法律责任,主要责任人是那些滥用魔法物品,或者放任魔法物品流入麻瓜世界的傢伙。”
“还得搜我的家?”沈厚不满地问;虽然对“国王不能进”这种屁话报以嘲讽,但也不乐意被人翻查自己的家。
费比安在身后解释道:“那是必要的行动。你也不想將来又一次莫名其妙被传送过来吧?万一下次不是传送到霍格莫德,而是某个更危险的地方呢?而且,我们也得对酒吧老板有个交代;你想想看,一帮巫师好好地喝著酒,然后突然砰地一声,你就出现在壁炉里,这种情况谁不是嚇一跳呢?”
话音未落,就听“砰”地一声,一道人影仿佛从空气里挤出来一般,摔倒在吉迪翁身后,把三人都嚇了一跳。
沈厚的嘴比脑快,喃喃说道:“这確实挺嚇人的……”
普威特兄弟的反应可比沈厚激烈得多,看清来人面庞后莫不大惊失色:“莱姆斯,你怎么会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我要见邓布利多,阿拉斯托也可以,带我去见他们。”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声音虚弱不堪。这是个二十来岁接近三十岁的年轻人,但沈厚觉得自己有点拿不准,因为他印象里的成年白人相貌总是比实际年龄偏老。
普威特兄弟上前,却没有太过靠近,而是隱隱约约用魔杖指著来人,由吉迪翁提问:“你的好朋友们最喜欢你什么?”
“我的脸。”来人的回答让沈厚愕然,因为他实在看不出这张平凡无奇的脸到底哪里最值得喜欢;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人家的某种暗语,结果心里的疑惑因此而愈发浓厚。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情况,才需要相识的熟人、朋友间一见面就对暗语呢?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也不像是朋友间开玩笑或做游戏啊?
对上了暗语之后,吉迪翁才上前搀扶来人,同时问:“到底出什么事了,莱姆斯;你现在的样子,就像被猎狗追了几十英里。”
“不是猎狗,是格雷伯克!”被称作莱姆斯的人强撑著一口气,被搀扶著往棚屋方向走。
费比安抽出魔杖,在已经被木板封死的棚屋大门上敲敲打打;沈厚注意到他敲打的位置和节奏似乎存在某种规律,当敲打停止时,门由里向外被打开了,钉在墙壁和门框上的木板仿佛只是摆设。
一个身材矮胖的男人站在门里,视线扫到莱姆斯身上时,原本紧张的神色骤然剧变:“梅林的鬍子,莱姆斯怎么了?”
“不知道,我们刚遇见他,赶紧让他进去,他需要休息。”费比安回答道。
“不,我要见邓布利多,实在不行,就把阿拉斯托喊来,詹姆和小天狼星在吗,儘快让他们也知道。”莱姆斯每句话都喘著粗气,疲惫至极,“格雷伯克马上就会来,带著他手下的狼人。”
“来哪儿,霍格莫德?”吉迪翁惊问。
“对,霍格莫德,由他和他手下的狼人给食死徒打头阵。袭击霍格莫德的情报是真的,他们一定会来,而且离这儿不远了。”
“他们来了多少人?”
“全部!”莱姆斯用尽全力说出答案,“原本分散在各地的狼人——格雷伯克的那些手下——全部被集中起来了。”莱姆斯踉踉蹌蹌走进门里,瘫坐在椅子上,“我混在其中一支队伍里去了他们的集结地点,结果不小心被格雷伯克认出来了。”
“集结地点在哪儿?”吉迪翁追问。
“北边,就在沼泽地边缘;哪怕两条腿走过来,也只要半个钟头。”莱姆斯说到这里突然声音一顿,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恐惧之色,“今晚,正好是月圆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