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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拿不出银子，就用人来抵。”
小巷內，四个穿著短打劲装的壮汉正堵在一家民户前。
其中一人满脸横肉，在左邻右舍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正揪著一个妇人的头髮往外拖。
后者的双手死死地扒著门框上，口中发出阵阵哀求。
“蠢货，別抓头髮啊，万一破相了怎么办......直接拦腰抱走。”
眼看著妇人的双手在门框上都抠出了血痕，大汉身后一名嘴里叼著枯草的瘦高个，当即开口骂道。
“有道理。”
后者闻言一愣，当下蛮横地將女人拦腰抱起，扛在了肩膀上。
“娘。”
“呜呜，你们这群坏人，不要抓我娘亲。”
当周安赶到这里的时候，就见一名脸蛋脏兮兮的小女孩从门里爬起，向著壮汉赶去。
“没完没了，给老子滚开。”
眼看著小女孩再次扑了上来，一名壮汉眉头一皱，抬腿就是一脚踹去。
那脚印之大，近乎覆盖了小女孩整个胸口。
“萍儿！”
看到这一幕，被扛在肩膀上的妇人双眼通红，开始挣扎起来。
“住手！”
“哪个不长眼的，敢管我长乐帮办事？”
瘦高个眉头一皱，想都不想就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骂去。
便在其转头的一瞬，一阵悽厉的破空声呼啸而来，眼前有著一道黑影闪过。
“嘭！”
一声闷响，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就见將妇人拦腰抱起的大汉竟是轰然倒地。
待到眾人回过神的一瞬，就见原本在其肩膀上的妇人从泥泞中爬起，满脸惊慌的將险些被踹飞的小女孩牢牢的抱在了怀里。
“不怕、不怕，娘亲在这。”
“呜呜！”
“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將人带走。”
“城卫司在此，何人敢在这里放肆。”
周安眉头一凝，沉声喝道。
此话一出，原本还要动手的大汉顿时僵在了原地，而嘴里叼著枯草的瘦高个，也在这时才看清了来人。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该当何罪？”
“大人误会了，我们並非是强抢民女，而是她家欠钱不还，所以我们才拉人抵债。”
眼看著周安一步步走来，瘦高个连忙吐掉嘴里的枯草，一脸委屈的说道。
“这些都是写在债条里的规矩，可不是我们胡乱拉人。”
“债条呢，她们欠了你多少钱？”
“连本带利，一共七两六钱，上面还有他家男人按的手印。”
闻言，瘦高个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黑字的债条递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自称城防司的陌生卫兵是从哪里来，但他也不怕对方当眾撕毁债条。
毕竟跑得了人，跑不了帐。
债条即便被撕了，他们还可以隨时拿出新的债条。
总之一句话，只要钱不还，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柳兄，你来的正好，借我5两银子。”
周安扫了一眼手中的债条，当即对著姍姍来迟的柳书卿开口喊道。
“嗯？”
听到这话，柳书卿一愣，但看了看眼前的情况之后，也是快速地掏出了自己钱袋。
看著眼前的城卫兵居然掏钱抵债，瘦高个整个人一愣。
他在脑海之中想过了许多情况，可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一脸陌生的城卫兵，居然比平日里负责治安的衙役还要善良。
这让他的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但很快，这丝莫名的感嘆便彻底烟消云散。
如今这个世道，善良可没有任何的作用。
“大人慈悲，这债彻底消了。”
瘦高个连连说著，当即伸手就准备拿钱。
“看看这债款，是不是你家的，钱数对还是不对。”
周安冷冷地扫了一眼瘦高个，在后者訕訕收回手的一瞬，对著地上的妇人问道。
“民、民妇不识字......不过这数目，应当是真的。”
妇人埋著头，话语里满是强作镇定的惊慌。
“这纸条上写的放债人是彭石彭老大，既然这债抵消了，那你就替我给这所谓的彭老大传个话。”
说话间，周安將手中的银两丟到了瘦高个的手中。
“往后若是再让我看见长乐帮的人在附近徘徊，便不要怪我不客气。”
话音方落，周安一把抓住瘦高个的肩膀，在后者的脸色隨著肩骨凹陷变色的同时，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人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再来......另外如今负责收债的是金標金爷。
但大人放心，小的一定將话带到。”
迎著周安那冰冷的目光，瘦高个连忙哀嚎道。
“滚吧。”
问出幕后之人的姓名，周安这才鬆手，看著后者捂著肩膀连滚带爬的带著另外三人消失在了小巷里。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多谢大人救命之恩，欠大人的钱民妇一定会还的。
萍儿，还不快给大人磕头。”
说著，妇人连忙拉著年近五岁的幼女就往地板上叩。
“嘭！”
周安右手一伸，拦住了两人的头。
“看来我这手比地板更喜欢你们的头。”
迎著两人错愕的目光，周安咧嘴一笑，而后明知故问道。
“说吧，那金標金爷是什么来歷，为什么彭老大这个收债人会换了人？”
“具体的情况，民妇也不清楚，只是听说前些时日，放债的彭老大被妖魔给杀了。
凡是此前属於彭老大的帐，都归那位从城南来的金爷处理。”
“是啊大人，这些日子，好多还不起钱的人都被那金爷带走了。
家里没有女人的，就拉男人或者小孩抵帐。
即便事后有人拿钱去赎人，也都被以过了期限为由给打了回来。”
“这次要不是大人您出手，怕是关丫头也要没了。”
“交钱都不能赎人，本地的衙役难道就不管吗？”
听到这话，柳书卿的眉头一皱，这棚户区比他想像的还要乱。
“管倒是管，可等官爷们去的时候，被抓走的人就算是能够顺利回来。
要不了几天的时间，人就在家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久而久之，也就默认被带走的人不回来了。”
“毕竟官爷不可能每日都守著我们，而且有些人......”
那人正说著，忽然就被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神。
但这点小动作，哪里瞒得过周安。
摆明了就是有些当官的衙役选择了同流合污。
“你爹爹呢？”
看著眼前脸蛋脏兮兮的小女孩，周安將其扶了起来。
“爹爹在城里打工，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乖。”
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周安起身向著巷外走去。
“方才我还真担心周兄会像斩杀妖魔一样，將那欺凌弱小的人全杀了。
不曾想，周兄居然会选择如此温和的方式。”
离了小巷，柳书卿看著长舒一口气的周安，带著些许调侃的说道。
“身为执法者，岂能胡乱杀人？
更何况即便强行將其赶走，事后他们也会回来，在小孩子面前打打杀杀可不太好。
继续巡逻吧......对了，欠你的钱，过两日还你。”
周安开口说道。
金標，金爷。
想来这位金爷最近积累了不少钱。
算上今天，两天的时间足够他了解此人的情况，然后把钱拿回来了。
周安本来就缺钱，自然不可能毫无理由的大方。
眼下，不过是暂时寄存而已。
“钱的事情不用急，倒是方才那些左邻右舍所说的事，透著一些古怪。
回来的人，居然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也不知是长乐帮的报復，还是与妖魔邪祟有关。”
柳书卿沉声说道。
相较於五两银子看清自己的搭档，他更在意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