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晴空塔。
这座高达634米的巨塔,塔身在夜幕下泛著淡青白色的冷光,仿佛將传统美学与赛博朋克都市的未来感强行熔铸於一体。
它也是无数动漫与漫画中,那个必倒的背景板建筑。
沈珏一把抓起穿戴上孽龙法器的见子,身形闪动,便已站在了晴空塔的最高处。
头顶之上,那片由阴气凝聚而成的天幕愈发浓厚、深沉,一团团翻滚,垂下触鬚的阴气,散发著显而易见的恶意。
昨日,沈珏以大日法力强行烧出的那个巨大窟窿,至今仍未癒合,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东京的夜空。
见子短促地哎呀了一声,待最初的惊恐如潮水般退去,她开始欣赏起脚下那片璀璨的东京夜景。
这个坚强的小姑娘,並未像寻常人那样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这让沈珏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珏先生,我们为什么来这里?”见子压下心中的波澜,疑惑地问道。
“帮你解决阴阳眼的问题。”沈珏的回答言简意賅。
见子更加困惑了。
按照她的设想,沈珏先生不应该是想办法让自己看不见那些邪祟,或者赐予自己一些自保的力量吗?
可为何,他不仅让自己穿上了那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孽龙法器。
还带她登上了这东京晴空塔的最高点,直面那片愈发浓厚的阴气天幕?
“沈珏先生,请问您有什么计划呢?”见子局促不安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心中藏著一丝隱忧:若是失去了阴阳眼,是不是就意味著再也见不到家中那位特殊的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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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东京,乃至整个东瀛的邪祟、鬼怪杀光就好了。”沈珏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清理庭院里的杂草。
这话让见子神色一滯,大脑瞬间宕机。
这怎么可能办得到?见子难以置信地看著沈珏,两根食指的指尖无措地反覆触碰著,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沈珏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著,目光深邃。
其实,经过这一天的观察,沈珏早已洞悉了见子体质的特殊之处。
见子的阴阳眼不仅能毫无障碍地识別邪祟与阴气,更惊人的是,她的体质仿佛一座天然的熔炉,能够几乎毫无代价,无需打磨心境,便能將红尘中的杂念转化为精纯的法力。
这种近乎作弊的特殊体质与眼眸,绝非偶然,极有可能源自见子祖上某位强大祖先的遗传。
果然,在东瀛,血统论才是正宗,王道,才能贏贏贏。
夜幕如同一块浸透了黑血的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东京的上空。
沈珏此刻却感知到了上百名修行人士,匯聚到了东京晴空塔不远处的一座公寓外。
“咦?”沈珏有些惊讶地说道。
“怎么了?沈珏先生,出什么问题了吗?”见子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一点儿小麻烦罢了。”沈珏说道:“真有意思,什么阿猫阿狗都在今天跳出来了。”
离东京晴空塔不远处的那栋被诅咒的公寓,其方圆数公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风都带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此刻,这里並非在进行一场普通的驱邪仪式,而是一场赌上东瀛修行界半壁江山的战爭。
公寓楼下,原本寻常的街道此刻已被改造成一座巨大的、光怪陆离的祭坛。
来自全国各地的驱魔师、神官、巫女、阴阳师、萨满,乃至修验道的山伏,足足上百人,如同百川归海般匯聚於此。
这些修行人士並非乌合之眾,而是在琴子——这位东瀛最强修行人士的绝对意志下,构筑起了一道严密的法力防线。
琴子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凛冽”,她身上没有传统修行人士那种神神叨叨的疯癲感,反而透著一种绝对的冷静与掌控力。
这位东瀛最强就像一把出鞘的日本刀,锋利、冰冷,让人在恐惧中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赖。
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直发自然披散,其妆容精致但冷冽,眉眼间带著一种看透世俗的淡漠。
琴子的眼神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直接看穿邪祟的本质,这种眼神让在场的修行人士无比敬畏。
空气中瀰漫著焚香、草药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被高温炙烤后的焦糊味。
仪式开始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著,各种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低沉的梵音从身著袈裟的僧侣口中诵出,与神官们清越的祝词交织在一起。
萨满巫师手中的神鼓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
修验道的山伏吹响了法螺,那苍凉而悠远的声音仿佛能穿透生与死的界限。
各种语言的咒文、不同流派的法铃、铃串的脆响,全部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宏大而又诡异的交响乐,直衝阴气天幕。
这是一场驱逐魄魕魔的驱邪仪式。
沈珏用极好的目力,一下就认出了那宏大的驱邪场面源自哪里。
那是东瀛恐怖片《来了》中的名场面。
眾多东瀛驱魔师身著法衣,手持法器,在琴子的指挥下试图净化魄魕魔。
然而,魄魕魔力量强大且能看穿人心中的恐惧。
整个驱魔过程异常惨烈,驱魔师们接连伤亡,死伤殆尽,场面彻底失控。
最后独留琴子一人面对魄魕魔。
而魄魕魔实际上是被墮胎、早夭或横死的孩童亡灵的怨念集合体,是一种接近概念上,会不断从孩童怨念中復生的魔神。
其类似台湾、福建地区传说中的高级版魔神仔,是一种会將孩子诱拐,带走的鬼怪。
驱魔仪式在继续,公寓的外围墙壁,不断流下猩红的恶臭血液。
那腐臭味似要强行钻入每个驱魔师的大脑里。
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却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陈年棺木打开时的腐朽气息。
远在东京晴空塔顶的沈珏,眼神微微一凝,视线投向了晴空塔下那片举行驱魔仪式的街道。
在那上百名巫师与神官构筑的严密防线之外,一阵极其违和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诵经声与法铃声,清晰地钻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popopo......”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气泡音。
既像是某种大型鸟类的怪叫,又像是老旧风箱在艰难地抽动。
隨著这声怪响,只见在驱魔师队伍的侧翼,一道白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墙壁的一侧。
那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女人。
但她实在太高了。
即便是在平坦的地面上,那女人的身形也显得异常突兀。
目测身高足有2.4m以上,胸前有著令人窒息的巨大。
女人头戴一顶宽边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惨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
那女人身上穿著一件纯白色的洋装,款式古老而繁复,裙摆隨著她僵硬的动作轻轻晃动。
“popopo……”
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所有驱魔师都看清了,那声音正是从女人那张隱藏在阴影中的嘴里发出的。
那女人正是东瀛都市传说中的八尺大人!
如果是死神沈珏在此处!那作为本子与动漫常客的八尺大人,便要被收走,圈养了吧?
沈珏站在东京晴空塔的塔顶,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