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李秋嬋问迟疑了。
虽说苏皓身手不凡,但医术不比其它,讲究资歷。
“我能救!”苏皓给了李秋嬋一个確定的答覆。
他一眼就看出了李老爷子的癥结,这点毛病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苏皓的自信,让李秋嬋莫名生了几分期待。
“李小姐。”
这时,一直沉默的冯一针终於开口了,语气不悦。
“老夫行医五十载,尚且对李老的病情无能为力。这位小友年纪轻轻,恐怕连《黄帝內经》都没读完吧?治病救人可不是儿戏,切莫耽误了李老的最后时光。”
李秋嬋看向苏皓,苏皓仍旧神色淡然,反倒质问冯一针:“你確定你的诊治没有错吗?”
“李老爷子已现死脉,气息衰微,必死无疑,这诊断何错之有?”
“你那是诊断,不是诊治。”
冯一针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诊治出错了。”
苏皓一针见血:“老爷子病症並非无解,而是你自身施针失误,硬生生加重了病情。”
“放屁,我行医五十年,从未出过差错!”
“那这次你就出了。”
苏皓一字一顿的道:“李老爷子体內有一股陈年阴寒毒瘴,蛰伏数十年,平日里潜藏经脉,压制平稳。此番突发反噬,本可通过精准针法疏导排毒,稳住心脉。”
“但是你方才施针之时,判断失误,落针偏差,关键穴位错下一针,针势逆行,非但没能压制体內淤积的阴寒毒素,反而直接刺激毒瘴疯狂逆行。”
“毒气直衝心肺经脉,彻底堵塞周身生机,才让老爷子心跳渐弱,生机断绝,昏迷濒死,落到如今命悬一线的绝境。”
冯一针心中巨震。
他回想自己方才施针的过程,在落最后一针的时候,確实隱约感觉针势有些不对劲。
但他当时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手抖,並没有在意。
现在被苏皓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失误了!
但自己深耕金陵医界多年,名望极高,岂能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承认错误?
“我只是按脉诊治,並无差错。”
“既然你坚持自己没错,那我问你一个问题。”苏皓不慌不忙。
“李老爷子体內这股阴寒毒瘴,是从何而来?”
“这……”冯一针语塞。
他確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李老爷子体內有毒,但具体是什么毒,从哪里来的,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毒,而是苗疆一带特有的蛊毒,名为寒蚕蛊。”
苏皓直言道:“这种蛊虫进入人体后,会潜伏在经脉深处,缓慢释放寒气,侵蚀五臟六腑平日里症状不明显,但只要受到强烈刺激,蛊虫就会暴动,毒气逆行,短时间內就能致人死亡。”
冯一针脸色大变:“寒蚕蛊?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失传不等於不存在。”苏皓看向李老爷子。
“李老爷子估计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被人下了这种蛊。”
李大海听得云里雾里:“你扯这么多有什么用?反正老爷子都死了,你说什么都行!”
“谁说他死了?”
苏皓朝冯一针努了努嘴:“老头,做错了事可以不承认,但挽回的机会还是要抓住的,你也不想今天的事被別人知道吧?”
“给你一个机会救李老爷子,守住你的名声。”
苏皓双手抱在胸前。
“听我口令。”
“第一针,天枢穴,一寸三分,顺时针捻转三圈。”
冯一针犹豫了一下,依言照做。
没曾想,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气息微弱,几近心跳停滯的李忠国,在第一针落下后,胸口竟缓缓起伏。
“真的有用!”
冯一针目瞪口呆,求问苏皓:“小友,接下来呢?”
“第二针,关元穴,五分深,逆时针捻转两圈。”
“第三针,关元穴,两寸深,顺时针捻转五圈。”
……
苏皓一连报出九处穴位,冯一针一一照做。
当第九针落下时,他突然一掌拍在冯一针的肩膀上。
冯一针只觉得一股磅礴浩瀚的真气从肩膀涌入,沿著手臂经络奔腾而下,透过银针,输入李老爷子体內!
那股真气炽热如龙,霸道却不暴戾,仿佛一条有生命的金色游龙。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浑厚纯粹的內气!
不一会儿,一只白色的虫子从李老爷子鼻子里面冒出来。
苏皓上前,隨手捏死。
下一秒,李老爷子便睁开浑浊的眼眸。
他目光有些涣散,但很快恢復了清明,虚弱地开口。
“我……我还活著?”
“太好了爷爷!你醒了!”李秋嬋惊喜交加。
满室譁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冯一针更是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这居然真的治好了……”
“我的医术,不需要质疑。”苏皓耸了耸肩。
冯一针终於意识到苏皓是何等高人,羞愧道:“小友如此年轻,竟有这等高明的医术,老夫差点酿成大错,实在惭愧。”
“你其实也有几分水准,但就是年纪大了,又不知道此病来源,出点差错很正常。”苏皓一语揭过,给了冯一针一个面子。
冯一针还以为苏皓会落井下石,踩著他的名声上位,没曾想他非但没有,反而以怨报德,帮他挽回名声。
一时间,他对苏皓的医德心服口服。
“老爷子的身体要完全痊癒,得配合固本驱寒,调养气血的汤药,你应该懂吧?”
“请小友放心,汤药调配,老夫最为擅长。”
冯一针借坡下驴,將功补过,立马书写方子。
此刻,李忠国已能自行撑著床头下床缓步走动,精气神稳步回升,彻底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李秋嬋投入李忠国怀抱:“爷爷,你刚才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没了呢!”
“傻丫头,爷爷怎么捨得你呢?”李忠国柔声道。
他知道,整个李家最关心自己身体的就是这个孙女了。
“妈的,这王八蛋运气这么好,居然给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李大海咬了咬牙。
张美兰压低声音道:“这下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老爷子醒了,不能再闹下去。”
李大海说著,凑上前假惺惺地道:“爸,您没事就好,可把我急坏了!”
“那可不。”
李忠国冷笑一声。
“我活过来了,家產分不了了,你能不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