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嵐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將那块肥牛拨到了碗边,继续和苏皓討论脑花到底要涮多久才最好吃。
陈驰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席间,温嵐提起了自己的工作安排:“下周我就要去金陵大学报到入职了,舞蹈老师,一周就几节课,剩下的时间全是自己的,想想就开心。”
陈驰立刻抓住机会,殷勤地表態:“嵐嵐,你要是想上课轻鬆一点,我可以跟你们校长打个招呼……”
“不用。”温嵐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我喜欢教书,不需要特殊待遇。”
陈驰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闭上了嘴。
晚饭进行到尾声,桌上的菜品已经消灭得差不多了。
温嵐正喝著酸梅汤,回味著刚才那顿火锅的美味,陈驰的手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通电话:“餵?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小驰!你在哪儿?你妹妹出事了!”
陈驰的脸色瞬间变了:“舒婷怎么了?”
“她昨晚通宵复习,今天早上又去剧烈运动,突发急性心梗!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抢救室!你赶紧过来!”
陈驰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差点被带翻:“我马上到!”
他掛断电话,脸色惨白,声音带著颤抖:“嵐嵐,我妹妹出事了,急性心梗,在医院抢救,我得马上过去……”
“这么严重?”
温嵐站了起来,神色凝重:“我们跟你一起去!”
“好!”
一行人结完帐,立刻起身驱车火速赶往金陵市中心医院。
前往医院的路上,车厢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驰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双目通红地盯著前方,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都怪我……都怪我……我早就提醒她不要熬夜复习,她非不听……她从小就固执,我说什么她都不听……”
温嵐坐在后排,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虽然和陈舒婷算不上密友,但对那个小姑娘的印象一直很好。
陈舒婷是陈家里难得的明白人,性格温柔通透,从不仗著陈家的权势欺负人。
之前她还特意劝过陈驰,让他不要死缠烂打地追求自己,为此陈驰还跟她吵了一架。
“舒婷那丫头,心善得很。”温嵐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希望她没事……”
李秋嬋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驾驶座上的苏皓。
她见识过苏皓的医术,当初爷爷病危,全城名医束手无策,是他几针下去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果陈舒婷还有一线生机,那么能够创造奇蹟的人,大概率就是他了。
苏皓安静地开著车,没有参与眾人的对话。
他只是默默地听著,从眾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著信息,心中暗暗预判著急性心梗的凶险程度。
急性心肌梗死,黄金抢救时间通常只有几个小时。
如果错过了最佳时机,大面积心肌坏死,即便是华佗再世也很难力挽狂澜。
不过,对他来说,只要人还没断气,就还有机会。
车子一路疾驰,终於在十五分钟后抵达了金陵市中心医院。
急诊大楼门前灯火通明,救护车的鸣笛声不时响起,医护人员步履匆匆。
几人快步穿过大厅,沿著走廊直奔抢救室所在的楼层。
刚到走廊尽头,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抢救室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陈家的主母王蕊正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哭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全靠身旁的保姆搀扶著才没有滑到地上。
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陈家的当家人陈长峰站在抢救室门前,脊背挺得笔直,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內心的煎熬。
他强压著悲痛,维持著一个当家主的体面,但那双通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院长蒋三杰守在抢救室门口,看到陈家主陈长峰到来,快步迎上前,沉声道:“陈先生,我们已经紧急联繫了金陵第一神医冯一针,他正在赶来的路上。目前山主任正在全力抢救令嬡,但情况……不太乐观。”
不太乐观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陈长峰的心口上。
这时,抢救室的大门被推开。
山伟毅走了出来,他的手术服上沾著血跡,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陈先生,陈太太……我们尽力了。陈小姐心肌大面积坏死,所有急救手段都已经用尽……目前仅存微弱的自主呼吸,隨时可能停止。请你们……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王蕊的头顶。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往下瘫倒。
温嵐和李秋嬋一左一右连忙扶住她,才没有让她摔在地上。
“我的女儿啊!”王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
陈驰更是瞬间失控。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山伟毅的白大褂领口,双目赤红地嘶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妹妹怎么会死?!你们这群庸医!你们根本就不会治病!我要告你们!我要让你们医院关门!”
“陈驰!”陈长峰厉声喝止,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腕,强行將他从山伟毅面前拉开。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陈驰被父亲拽开,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哭声。
陈长峰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泪意,哑声道:“走吧……进去看看舒婷。”
眾人怀著沉重的心情,走进了抢救室。
病床上,陈舒婷静静地躺著。
她今年才二十二岁,花一样的年纪。
此刻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微弱地跳动著,像一盏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王蕊扑到病床边,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泪水不断地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婷婷……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妈妈在这儿……你不要丟下妈妈……”
陈长峰站在床前,平日里挺拔的脊背此刻佝僂著,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伸手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眼底满是苍老和悲凉。
陈驰蹲在床边,將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李秋嬋站在人群后方,看著这一幕人间至悲,心中也涌起一股酸楚。
她悄悄拉了拉苏皓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苏皓……还有救吗?”
苏皓的目光落在陈舒婷的脸上,仔细地观察著她的面色、唇色、呼吸频率,又看了看心电监护仪上那些微弱的数据。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能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轩然大波。
陈驰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著苏皓,声音中带著愤怒和嘲讽:“你能救她?你一个司机,懂什么是心梗吗?你连心电图都看不懂吧?这里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
心內科主任山伟毅也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著专业人士特有的倨傲:“这位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急性心肌梗死大面积坏死,在全世界范围內都属於极难逆转的重症。
你连基本的医学常识都不一定具备,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
院长蒋三杰也出言劝阻:“年轻人,抢救室不是儿戏,病人的生命经不起折腾,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正常工作。”
陈长峰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中同样带著警惕和审视。
在他看来,这个衣著普通的年轻人,很可能只是想趁著陈家落难之际,藉机敲诈一笔。
面对眾人的质疑和嘲讽,苏皓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李秋嬋站了出来。
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亮而坚定。
“我以李氏集团的全部资產,以及我李秋嬋个人的全部名义做担保。”
“苏皓在救治过程中出现的任何意外,所有损失和责任,由我一人承担,绝不牵连陈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