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沈霽棠下楼。
她先是看了一眼陆言,然后走向自己父亲所在的桌子。
沈霽棠的父亲果然没有立即离开,陆言猜测,应该是沈霽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的原因,他们將会在这里逗留一天,明天起程。
除了沈霽棠的父亲外,客栈內还有十二人,这些人都是沈霽棠父亲的隨从。
至於赵林,已经不知去向,是被放走了,还是......
陆言没有去打听,也没有什么兴趣。
“几位想吃点什么?”
潘石再次充当跑堂伙计。
“你们这里有什么?”
“我们的有白菜烧肉、竹笋燉肉,香菇青菜......还有三道特色菜,金齏玉膾珍珠饭、酒燜东坡肉、山家三脆。”
“你们还有特色菜?三道特色菜,我都要尝尝,每桌都上,另外,再来一个竹笋燉肉,豆腐羹。”沈霽棠的父亲说道。
对於一个偏僻之地的客栈,居然还有特色菜,沈霽棠的父亲颇有些意外,也来了兴趣。
“好嘞,客人稍等。”
不远处柜檯后的陆言,听到沈霽棠父亲的话,顿时眉开眼笑。
他这个店的特色菜可不便宜,金齏玉膾珍珠饭和山家三脆,每份要十两银子,酒燜东坡肉,一份二十两银子。
都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当然,它们的味道,也对得起它们的价格。
陆言尝过薛涛做的酒燜东坡肉,简直美味到无法言喻,真正做到了“肥而不腻,酥而不碎”,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卖二十两银子,真的是物有所值。
“爹,这里的饭菜,味道很好的。”
沈霽棠对於这里的食物不吝夸讚。
陆言不知道他们父女在房间內聊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两人的关係似乎还不错,沈霽棠的父亲並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对她不闻不问,甚至是不原谅她。
“哦,一个破败的客栈,能有什么好吃的?”她父亲却是不信。
她们並非是普通人,沈霽棠从小就锦衣玉食,吃的是山珍海味,什么样的美食没尝过?
就连宫中的御膳,他们也都吃过!
因此,她父亲不相信这样一个开在荒野的客栈,能有什么值得夸讚的美食。
“他们这里的粥,味道很不错。”沈霽棠道。
“粥?就只有粥不错?一个粥能有多好吃?”
“不是,是我只吃了粥,其他的不太清楚。”
“你只吃粥?那混帐就这么对你的?”
“我是想著省点钱的,粥是客栈免费送的。”沈霽棠小声道。
“你......哎......”
沈霽棠的父亲看著自己的女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如此苛求自己,他很是心疼。
同时,他也很气!
他想不通,自己女儿怎么就会被赵林给骗了,他女儿明明很聪明的。
沈霽棠有些不好意思,不敢面对自己父亲。
很快,潘石就端著菜上来了。
“这么快?”
这上菜速度让沈霽棠的父亲有些意外。
幸亏他不是现代人,否则,此时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多半就是预製菜了。
陆言这客栈还真不是预製菜,只是厨房升级之后,对於烹飪速度有加成,无论做什么菜,速度都会非常快。
沈霽棠的父亲,很快就被桌子上的菜餚吸引了目光。
尤其是那道酒燜东坡肉!
这个世界是没有东坡肉这道菜的,毕竟,这不是原先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苏东坡。
但这个世界有类似的菜餚,做法大致相同,因此,沈霽棠的父亲对於这道菜其实不算陌生。
然而,眼前这道酒燜东坡肉,却是让他眼前一亮:
肉块表面色泽红亮如同玛瑙琥珀,方块匀称,皮色油润发亮,他轻轻闻了闻,酱香、酒香和肉香,交融在一起的,光是这顏色和味道,就足以勾起人的食慾。
沈霽棠的父亲忍不住拿筷子夹了一块,筷子轻轻一碰,肉块就皮开肉绽,非常软烂。
肉入口中的,润弹无比,肥肉没有一丝油腻,反而是带著一丝丝的醇香,瘦肉也是酥烂而不柴,丝丝分明。
“好,好,好!”
只吃了一口,沈霽棠的父亲,就连说了三声好。
他的爱好不多,品尝美食是其中之一。
他自认为尝遍了天下美食,这天底下,已经没有什么食物,能够让他有惊艷之感。
但今天,他的认识被打破了。
在这个偏僻、破败的客栈里,他尝到了此前从未吃过的美味。
其他菜暂且不说,单就说这道酒燜东坡肉,甚至能超过御膳!
沈霽棠则是吃了一口“山家三脆”里的嫩笋,同样是讚不绝口。
他们父女动筷之后,其他三桌的人,也都纷纷动筷。
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夸讚之词,但从他们的狼吞虎咽的动作中,不难看出他们对这客栈食物是有多满意。
“爹,我没骗你吧?”
见自己爹爹还有隨从都对这里的食物,大为讚赏,沈霽棠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没骗,没骗。”沈霽棠的父亲笑道:“爹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客栈里,居然能有这样的美食,是我见识浅薄了。”
他刚刚尝了其他几道菜,本以为,这酒燜东坡肉是这客栈的招牌菜,是这客栈厨子最拿手的菜,其他的菜,味道估计也就一般。
但他显然想错了!
其他几道菜的味道,和酒燜东坡肉相比,竟丝毫不差。
这客栈的菜,竟都如此美味!
他是彻底服气了。
一顿饭,眾人吃得极为满意,沈霽棠的父亲都难得的吃了两碗饭。
当然,他吃的那个饭,就是金齏玉膾珍珠饭,这饭不但好看,更是好吃。
沈霽棠吃的也不少。
总之,这顿饭,每个人吃得都很满意。
然而,结帐的时候,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你说这些菜,一共多少钱?”
沈霽棠的父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再次询问。
“一共180两银子。”
陆言再次回答,脸上始终带著笑意。
“怎么会这么贵?”
“它们值这个价。”陆言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