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隱蔽的山泉边,卫辰曾和师傅下套捕到过獾子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几根腐朽断裂的套索木桩,孤零零地立在湿冷的空气里。一切都印证著峰哥的话:近处的活物,真的快被打绝了。
卫辰在一块背风的大青石上坐下,喝了口水,望著眼前萧索的山林。他並非真为猎物发愁。意念微动,眼前的世界瞬间褪色、扭曲,下一刻,他已置身於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脚下是鬆软如毯、散发著青草清香的碧绿草地。眼前,一座线条流畅、充满现代气息的三层別墅静静矗立,巨大的落地窗映照著远处一片生机勃勃的奇异景象:
两亩规划整齐的果园里,苹果树、梨树、桃树、枣树…各种北方能找到的水果树苗,在魔法般的“种植术”催动下,违背季节规律地掛满了累累硕果,空气中飘荡著混合的、甜得醉人的果香。
旁边,是八亩刚刚收穫过的花生田,土地还散发著新翻的湿润气息。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绿油油的花生苗,他用“採集术”瞬间收穫了堆积如小山般的带壳花生,晒乾,足有四五千斤!那是他为了榨油而特意种植的。
推开別墅厚重的大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恆温恆湿,光线柔和。真皮沙发触手柔软,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著璀璨的光芒。卫辰把自己重重地陷进沙发里,疲惫感潮水般涌来。
这两天,他白天在山里“搜寻”,晚上便回到这安全的堡垒休整。猎人小屋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一样,让他可以在这里安心的休息。
他走到別墅一角,那里堆著小山似的花生。意念微动,一颗颗饱满的、裹著麻壳纹路外壳的花生便脱离“花生山”,悬浮在他面前。
他尝试用“採集术”直接剥壳,但技能反馈的信息很明確:只能整体收穫或採集带壳果实。无奈,他只能像个最原始的农夫,用手一颗颗地剥。
水晶吊灯柔和的光线下,卫辰坐在舒適的地毯上,机械地重复著剥花生的动作。坚硬粗糙的外壳硌著手指,细碎的红皮簌簌落下。开始还能忍受,甚至带著点对未来的憧憬——这些花生將变成救命的油。
但剥了十几斤后,指甲缝里塞满了碎屑。剥到三十斤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单调重复的动作抽走了。別墅里静得可怕,只有花生壳破裂的“噼啪”声,单调、枯燥、永无止境,像一种酷刑。
“八十…八十一…”卫辰盯著面前一小堆剥好的花生米,又看看旁边那依旧庞大的带壳花生山,一股强烈的烦躁和噁心感猛地衝上喉咙。
他猛地向后一仰,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望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眼神放空,喃喃自语:“不行…回去必须搞个手摇剥壳机…再这么剥下去,没被四合院那帮人气死,先被花生逼疯了…”
空间里的时间悄然流逝。第三天清晨,卫辰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山林中。他选定了一处远离村道、极其隱蔽、洞口被茂密藤萝遮掩的山洞。
意念沉入空间背包,选中了“野猪”,数量:2。確认取出。
空间的力量无声涌动。两头早已失去生命、但躯体尚温热的庞大野猪凭空出现在冰冷的山洞地面上。
每头都超过三百斤,鬃毛粗硬如钢针,獠牙狰狞弯曲,即使死去,也散发著山林霸主的凶悍气息。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狭小的山洞里瀰漫开来。
卫辰迅速动手,將其中一头野猪拖到洞口相对显眼的位置。然后,他解下腰间的水壶,將冰冷的山泉水胡乱泼在自己脸上、脖子上,又用力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蹭了蹭裤腿和衣袖,弄出些狼狈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瞬间换上了疲惫、紧张却又带著巨大兴奋的神情,转身朝著山下村子,发足狂奔!
“大伯!大伯!快!快叫人!”卫辰气喘吁吁地衝进大伯家的院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调,脸上“汗水”混合著尘土,衣服也沾著草屑泥土,一副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的模样。
院子里,大伯卫长生正愁眉苦脸地抽著旱菸,三叔卫来顺和卫峰也在。看到卫辰这副模样衝进来,三人都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
“咋了辰子?!出啥事了?!”大伯心头一紧,烟杆都差点掉了。
卫辰扶著门框,大口喘著气,指著后山方向,眼睛亮得惊人:“猪!野猪!我…我打著野猪了!大的!在…在后山鹰嘴崖下面那个老獾子洞!”
“啥?!”大伯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野猪?!”三叔和卫峰同时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听错了。
“真的!大伯!快!快叫几个有力气的!那傢伙太大了,我一个人弄不回来!还在那儿呢!別让別的野物拖走了!”卫辰急切地催促著,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卫长生看著侄子脸上那绝非作偽的兴奋和疲惫,又瞥见他衣服上沾染的、疑似搏斗留下的污跡和草屑,心头那点疑虑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如洪钟,激动得鬍子都在抖:“好小子!真行!真行啊!老天爷开眼了!峰子!快去!把你三叔家那俩小子,还有前院铁柱、二牛!都给我叫来!带上槓子!粗绳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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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峰像被火燎了屁股的兔子,嗷一嗓子就冲了出去,边跑边喊:“打野猪啦!卫辰哥打著大野猪啦!快来人啊!”
这消息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炸醒了沉寂的暴峪泉村。各家各户的门“哐当哐当”被推开,男女老少像潮水般涌向卫长生家的院子,个个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真的假的?卫辰打著野猪了?” “老天爷!多久没听说这好事了!” “长生叔!快!快去看看!” “带上傢伙!別让畜生给叼跑了!”
卫长生迅速点齐了卫峰、三叔家的两个半大小子,还有闻讯赶来的铁柱、二牛四个村里最强壮的年轻后生。几人抄起抬槓、麻绳、柴刀,在卫辰的带领下,心急火燎地朝后山奔去。后面跟著一大群看热闹、也想著能搭把手的村民,浩浩荡荡,像一支出征的队伍。
山路难行,但眾人心头那团火烧得太旺,脚步飞快。当卫辰拨开洞口的藤蔓,指著里面那头庞然大物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洞口那头野猪,体型壮硕,獠牙狰狞,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座黑黢黢的小山!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野性气息扑面而来,刺激著每个人的神经。
“我的娘嘞!这么大!”铁柱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真是野猪!活的…不,死的!真打著了!”二牛激动地搓著手。
三叔卫来顺一个箭步衝上去,蹲下身,仔细检查著猪身,尤其翻看那致命的伤口,又掰开猪嘴看了看獠牙,最后还特意数了数猪蹄。
他抬起头,脸上是彻底的服气和巨大的兴奋,对著卫长生重重一点头:“大哥!没错!是山里的大炮卵子!货真价实!辰子…真他娘的神了!”他看向卫辰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还…还有一头!”卫辰適时地指著黑黢黢的山洞深处,喘著气说,“在里面!更大!”
“还有一头?!”眾人再次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懵了!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狂热的爆发!
“快!快进去看看!” “我的老天爷!两头!两头野猪啊!” “卫辰!你…你是山神爷派来的救星吧!”有老人激动得声音发颤。
几个年轻后生打著火把,小心翼翼地钻进山洞深处。当火光照亮里面那头体型更为庞大、獠牙更显凶悍的野猪时,巨大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山洞的顶掀翻!三百多斤!这得是多少油水!多少救命的肉啊!
巨大的喜悦和力量充斥了每个人的身体。眾人七手八脚,用带来的粗麻绳將两头野猪的四蹄牢牢綑扎结实,穿上抬槓。八个壮劳力,分成两组,喊著粗獷的號子:“嘿哟!加把劲哟!抬回家哟!分肉吃哟!”
沉重的野猪被缓缓抬起。卫辰和卫峰抬著前面一头稍小的走在最前,后面跟著抬另一头的四人。长长的队伍蜿蜒在山路上,像一条充满生机的长龙。
留在洞口外的村民们簇拥著,帮忙扶著槓子,脸上洋溢著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和希望,一路欢声笑语,浩浩荡荡地凯旋迴村。这沉寂了太久的山村,因为这从天而降的两头野猪,彻底沸腾了!
两头庞大的野猪被並排摆放在卫长生家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如同两座令人敬畏的黑色肉山。全村几乎所有人都围拢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兴奋地钻来钻去,小眼睛瞪得溜圆,贪婪地嗅著空气中浓烈的、令人垂涎的血腥味和野性气息。大人们的脸上则交织著狂喜、激动、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切的期盼——盼著村长卫长生能公平地分下这份救命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