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辰此时已经半蹲起身,面对再次刺来的凶器,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在螺丝刀刺到面前的瞬间,他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对方持凶器的手腕,五指如同钢鉤般骤然发力!
“啊!”乾瘦男人感觉手腕仿佛被铁钳夹碎,痛呼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鬆开,螺丝刀“噹啷”落地。
卫辰得势不饶人,抓住对方手腕的同时,身体顺势前冲,右肩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在乾瘦男人的胸口!
“砰!”又是一声闷响。 乾瘦男人被撞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过道对面的座椅上,將两个沉睡中被惊醒、还没搞清状况的旅客撞得东倒西歪,他自己也瘫在座椅上,剧烈咳嗽,一时爬不起来。
这时,王振山和另外两个反应过来的年轻旅客已经冲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將这个突然暴起的同伙也死死按住,用皮带和绳子暂时捆了起来。
直到这时,车厢里紧张到极点的气氛才骤然鬆弛下来,隨即爆发出更加热烈、更加持久的掌声、欢呼和讚嘆声!
“我的天!还有同伙!” “太险了!多亏了这小伙子!” “这身手……简直是武林高手啊!” “了不起!智勇双全!先是识破人贩子,又制服两个,连隱藏的同伙都打倒了!”
所有人都用无比敬佩、甚至带著几分崇拜的目光看著卫辰。刚才那短短一分钟內发生的一切,简直比戏文里演的还要惊险刺激!
卫辰表现出的敏锐观察、冷静头脑、犀利言辞,尤其是那快如闪电、精准狠辣又留有余地的身手,彻底征服了全车旅客。
那位帮忙抱住孩子的大娘,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紧紧抱著依旧昏睡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的孩子,连声道:“英雄!小英雄啊!这孩子碰上你,是积了八辈子德了!”
王振山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的冷汗,走到卫辰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后怕和由衷的敬佩:“卫辰同志!好样的!今天我老王算是开眼了!要不是你,今天这局面……不堪设想!” 他看了看地上被制服的两个男人和那个被捆起来的同伙,心有余悸。
谁能想到,这伙人贩子竟然如此狡猾凶残,不仅用了药,带了绳索封口布,还隱藏了第三个携带凶器的同伙!如果不是卫辰反应神速、身手超群,今天很可能不仅抓不到人,还会造成旅客伤亡!
“王警官过奖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卫辰谦逊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几下看似轻鬆,实则也调动了部分真元,確保力道和速度。他更关心孩子的情况,“孩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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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卫生所的同志已经检查过了,鬆了口气道:“呼吸和脉搏比刚才好一点了,但迷药效果还在,需要儘快送医院。不过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太好了!”眾人闻言,都鬆了口气。
很快,接到通知的列车长带著更多乘务员赶了过来,看到被制服的三个歹徒和安然无恙的孩子,也是又惊又喜。
在王振山的指挥和旅客们的配合下,三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人贩子被彻底控制起来,搜走了所有凶器和可疑物品。那个黑色提包被打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用油纸包裹的几包白色粉末,以及一些偽造的介绍信和少量现金。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列车在清水河站短暂停车后,直接驶向下一大站——集寧南。王振山通过车上的通讯设备,早已联繫好了集寧南站派出所和铁路医院。
清水河是个小站,这里下车去医院还没有到下一站快!
当列车终於缓缓驶入集寧南站时,站台上已是灯火通明。派出所的公安干警、铁路医院的医生护士,甚至车站的一些领导,都早已等候在那里。
车门打开,王振山和列车长亲自將三个戴著手銬、被旅客们怒目而视的人贩子押下列车,移交给了派出所的同志,同时將装有迷药、绳索等证物的提包、包袱一併移交,並详细说明了案情和卫辰的关键作用。
孩子则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用担架抬下车,紧急送往铁路医院抢救。看著孩子被送走,车厢里的旅客们才真正放下心来,纷纷鼓掌,既是庆祝孩子得救,也是向卫辰和王振山等人致敬。
站台上,集寧南站派出所的所长紧紧握住王振山和卫辰的手,连声道谢:“王警官,卫辰同志!感谢你们!你们这是破获了一个流窜作案的危险团伙啊!救了孩子,也为我们铁路公安剷除了一大隱患!我代表派出所,感谢你们!”
王振山连忙道:“所长,这次真得多亏了卫辰同志!要不是他心细如髮,发现疑点,又胆识过人,身手高超,我们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拿下这伙穷凶极恶的歹徒!”
派出所所长看向卫辰的目光更加惊奇和讚赏:“卫辰同志,了不起!年纪轻轻,有勇有谋,还有这么好的身手!你是哪个单位的?我们一定要给你们单位写表扬信!”
卫辰依旧保持低调,只说是红星轧钢厂的普通工作人员,出差路过,做了该做的事。
风波彻底平息,立功的列车再次启动,驶离了集寧南站。但车厢里的气氛已然不同。
旅客们经歷了这场惊心动魄的事件,彼此之间仿佛多了某种共同经歷后的亲近感,议论纷纷,话题都围绕著刚才的擒匪过程,对卫辰的讚美之词不绝於耳。许多人甚至想凑过来和卫辰攀谈,被他以需要休息为由婉拒了。
列车长亲自过来,坚决地將卫辰请到了列车员休息车厢的一个清净铺位(相当於软臥待遇),並表示后面一路到包头,卫辰的所有需求列车都会尽力满足,餐食、热水优先供应,查票等琐事一概免去。
王振山也特意过来,再次郑重道谢,並留下了自己的联繫方式:“卫辰同志,以后如果再来西北,或者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儘管找我!我老王在铁路系统跑了十几年,多少还有点面子。这次,真的多谢了!”
卫辰能感觉到这位老乘警的真诚,也客气地应下了。
列车继续向西,昼夜奔驰。窗外的景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卫辰再次从静坐调息中醒来,望向窗外时,映入眼帘的已不再是熟悉的平原或丘陵。
辽阔无垠的草原,虽然此刻被冬日的枯黄所覆盖,显得苍茫而萧索,但那种一望无际、直达天际线的广阔,那种天地相接、毫无遮挡的壮丽,依然带著震撼人心的原始力量。
天空变得异常高远湛蓝,白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寒风更加凛冽乾燥,吹过车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这里,是內蒙古高原。这里,天高地阔,人烟稀少。
卫辰站在车窗边,望著这片陌生而辽阔的土地,胸中那股自离开四九城就隱隱涌动的豪情,终於彻底澎湃起来。厂里的艰巨任务,家庭的殷切期望,自身对力量和未来的追求,都將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展开。
他深吸了一口车窗外涌入的、清冷而自由的空气,眼神锐利而明亮,充满了坚定的期待。
“呜——!”
悠长而苍凉的汽笛声,在空旷的站台上迴荡,最终缓缓消散在凛冽的北风中。绿皮火车如同一条疲惫的钢铁长龙,终於停靠在了终点站——包头站的月台旁。
列车广播响起:“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包头站。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包头站就要到了……”
卫辰嘴角微微上扬。
包头,到了。
车门打开,一股远比关內寒冷、乾燥、並夹杂著特殊草原气息的劲风,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穿透並不厚实的棉衣,让人激灵灵打个寒颤。卫辰紧了紧衣领,背著他那个看起来並不起眼的帆布背包,隨著稀疏的下车旅客,踏上了包头的土地。
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天空是一种近乎剔透的、湛蓝到令人心醉的顏色,仿佛被最纯净的冰水洗涤过。大团大团厚重而洁白的云朵,低低地悬浮在天际,边缘被阳光勾勒出耀眼的金边,似乎伸手就能触及。
目光所及,没有高楼,没有密集的房屋,只有低矮的、带著明显苏式或本土风格的站房和一些附属建筑,再往外,便是无垠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茫茫原野。
雪原並非一马平川,有著舒缓的起伏,如同大地母亲沉睡时寧静的胸膛。枯黄的草梗顽强地从积雪中探出头,在风中摇曳。极远处,地平线与天空融为一体,苍茫一片。寒风呼啸著掠过空旷的站台和原野,发出呜呜的、如同古老號角般的声音,带著一种原始而自由的气息。
这里的气温明显比四九城低了许多,空气却异常乾爽清新,每一次呼吸,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站台上,穿著厚厚皮袄、戴著皮帽、脸颊被冻得通红的高大身影多了起来,他们说著语调鏗鏘、带著明显鼻音的蒙汉混杂方言,搬运著货物,或者大声交谈,眼神里带著草原人特有的爽朗和一丝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