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狼林后,往前走了几日,便临近最后的壁炉城了。
拉格纳等人骑著马沿著国王大道靠近,远远就能看到最后的壁炉城的轮廓。
黑漆漆的巨大城池矗立在孤山丘陵上,古老的橡树林和大片的高寒草甸便是城池周围唯一的景观。
最后的壁炉城是绝境长城以內最北的大城堡。
拉格纳的身体隨著马的迈步而移动,他扫了一圈最后的壁炉城,一如北境般的苦寒,甚至都没有多少领土能够用来种植。
路边见过最多的就是牧民的石屋和游牧的兽皮帐篷,除此之外,再难见到其他人类造物。
越发靠近最后的壁炉城,就能看到这座城堡的高大宏伟。
与临冬城不同,最后的壁炉城是由整块整块的北境黑石筑成的,无数巨型黑石塔楼在城里拔地而起。
仿佛整座城堡都是从地壳长出来一般。
拉格纳没有派盖尔斯爵士上去传递见面函。
通常贵族长途登门拜访都要选择渡鸦传信,告知城堡主人来访人身份、隨行规模、到访时间以及缘由。
拉格纳从熊岛出发去临冬城前,就曾派遣过渡鸦告知其关於梅姬夫人和自己宣誓效忠北境公爵的事情。
这是较为正式的拜访礼仪。
但也有短途或者临近贵族之间交际、串门之类的,不需要渡鸦传信,也不需要递交见面函。
这属於私下的见面。
北境以南的贵族们都习惯於正式递交拜帖,来彰显自己贵族的崇高,就算家族势力微弱,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也不会省略。
而北境的贵族们,除了拜访封君会提前渡鸦传信,平日走动或者忽然拜访是不会递交见面函的。
城墙上的士兵们看到拉格纳一行人,细数了一下人数,再分辨出盖尔斯爵士举起的绿底直立熊,这是莫尔蒙家族的纹章。
拉格纳在门口没有等多久,最后的壁炉城城堡大门敞开。
一群七尺有余的长髮壮汉站在门內,拉格纳晃眼看去,竟分不清他们长相有什么区別。
各个肤色深褐泛红,鬍鬚浓密粗硬,杂乱没有修剪。
中间一个棕发壮汉迈步走到拉格纳身前,他裂开嘴,“莫尔蒙家的小崽子?”
拉格纳微笑点头,“大琼恩爵士,初次见面!”
“哈哈哈!”大琼恩·安柏哈哈大笑起来,扭头看著自己的族人,“他居然叫我爵士,老子遇到的北境人全都是些粗鄙不堪的傢伙,这居然来了个真贵族啊,哈哈哈!”
这下,安柏家族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拉格纳没有笑,只是安静地打量大琼恩。
片刻后,拉格纳不禁感嘆,不愧是被称为北境最强大的领主之一,大琼恩的肩宽快赶上两个成年男性。
据说大琼恩喜欢用牙齿撕咬对手,拉格纳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从大琼恩脸上那密集得嚇人的伤疤就足以看出。
隨后,眾人进入了最后的壁炉城。
路过內堡前的外庭院,开阔的冻土大院,没有任何精致的摆设,只有中间朴实无华的露天石火盆,氤氳烟气从火盆里冒出,安柏家族的士兵和牧民们坐在旁边取暖喝酒。
拉格纳多看了两眼。
大琼恩笑声爽朗,解释道:“我们壁炉城没有临冬城那样的地下温泉,我们想要活下来就只有不停燃烧著壁炉或篝火,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城堡叫做最后的壁炉城。”
“这里的壁炉永不熄灭!”
“壁炉城不停燃烧著这样的露天火盆,不计消耗,这里所有的平民活下来都多亏了安柏家族的无私。”
拉格纳由衷说道。
能在这样苦寒之地、无法耕种之地生存下来,安柏家族无疑是最主要的因素,他们团结,没有排斥这些平民。
否则將他们撵出去,这些平民根本活不过一晚。
风雪一刮,第二天尸体都得冻硬!
“北境不是南方,这里的人不团结、不互相照看,活不下去。”大琼恩说道。
沉重木门被侍从推开,来到壁炉大厅。
大厅层高十余丈,粗壮原木支撑著穹顶,没有浮华的雕刻,也没有任何艺术作品,只有壁炉、长桌以及墙壁上掛著的家族荣誉和先民信仰。
北墙上的黑石开凿出巨大的壁炉,里面的火焰熊熊燃烧,那是自最后的壁炉城建造起就从未停止燃烧的壁炉,松木、樺树燃烧的味道瀰漫整个大厅。
火焰映红了整间大厅,將寒冷寸寸剥离身体。
拉格纳呼出一口热气,从盖尔斯爵士手上拿过木盒,感谢地道:“盖尔斯爵士,这是熊岛最新生產的玫瑰香皂,希望您能喜欢。”
大琼恩隨手接过木盒,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后便没兴趣打开,丟给自己的儿子——小琼恩·安柏。
“给你母亲拿去。”
拉格纳看了两眼小琼恩·安柏的背影。
说是叫小琼恩,这个头可不小,小琼恩比他父亲大琼恩都还要高大半个头,身形更加敦实粗壮。
与大琼恩寒暄了几句,拉格纳等人便在管家的带领下,去了房间休息。
等到了晚上,管家才敲响拉格纳的房门,带著换好衣服的拉格纳前往壁炉大厅。
大厅里还是白天时暖烘烘的样子,只是空气中不再是松树和樺树的气味,而是食物的香味。
闻到这味道,拉格纳肚子忍不住咕嚕咕嚕叫了起来。
大琼恩毫不见外地拉过拉格纳,將他按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从桌上各种大盘的烤肉中撕扯下一块烤野牛腿,递给拉格纳。
“吃!”
大琼恩自己也撕了一块大肉,豪迈地吃起来。
拉格纳被大琼恩的吃相感染了,也猛猛开吃。
壁炉大厅里的人不多,也就安柏家族的人以及拉格纳一行人,两边的长桌空了很多。
桌上的食物倒是不显普通,韭菜烤野牛肉、胡椒烤猪、蜂蜜丁香羊排、鹿肉蘑菇培根派、洋葱麦酒燉羊肉……
全都是味道不错,分量扎实的菜餚,带著北境的粗獷和朴实。
宴会上,觥筹交错。
大琼恩喝得脸色发红,在餐桌上时不时看了拉格纳一眼,张嘴欲说些什么,不知为什么又闭上了嘴,倒是他不远处坐著的一个瘦长老者,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著大琼恩。
拉格纳注意到他们的眼神交流,但他没有主动说出来,这明显是有求於他,主动提出来帮忙,完全是给自己找麻烦。
大琼恩又灌了一大口酒,伸手拍了拍拉格纳,言语迟疑地道:
“拉格纳,你……这……嗯,你们熊岛赚了这么多钱,能……能不能带带我们壁炉城?”
拉格纳眼睛眯了眯,“你们想要接手熊岛的香皂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