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干啥呢?欺负人?”
王福顺以为重来一次,他能压得住火,能绕著走,能不做那出头的椽子。
可真看见这场景,血还是一下子就衝上来了。
这种事一次不管,以后就更不敢管,夜里闭眼,都得想起这张被打肿的脸。
领头的小子歪著脑袋,吊儿郎当地瞥了他一眼:“你可別乱扣帽子,我们这是跟小胖子交朋友呢,我们朋友之间聊聊天,关你屁事?”
王福顺扫了一圈围在旁边的人,眼神瞬间冷了。
领头的那人他不认得,可那几个跟班,分明是之前堵过顾大勇、抢过他钱的杂碎!
仇人见面,火气更盛。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著钱川肿得老高的半边脸,语气冷了下来:“交朋友?你们这交朋友的法子,倒是稀罕。”
钱川听见王福顺的声音,慢慢抬起头,那眼睛里,一下子就亮了,像黑夜里突然燃起了一簇火苗。
“你说,我欺负你了吗?”
领头的见状,伸手狠狠拧了一把钱川肥嘟嘟的脸。
钱川闷哼一声,脸上又起了个红印子,“你问问他,是不是心甘情愿跟我们交朋友?”
周围的跟班立马哄堂大笑,笑声在冷清的食堂里炸开。
这架势,活脱脱就是蝎子莱莱领著一群蟑螂恶霸!
顾大勇跟在王福顺身后,也看清那些蟑螂恶霸到底是谁,心一下就提起来了,赶紧拽了拽王福顺的胳膊:“福顺,別跟他们起爭执,咱犯不上。”
他们跟钱川又不熟,再说,欺负人这事,有人遭了殃,自己就不必遭殃,都是有数的。
赵卫国则是跟的远了些,没吭气儿。
“鬆开,这事你俩別管。”
王福顺一把挣开顾大勇的手。
他打得算盘清楚,既然撞见了,不管,良心上过不去。
要是说上几句软话,能把钱川带走,既积点德,又能卖钱川一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还能借上光,何乐而不为?
那领头的“蝎子莱莱”笑得囂张,上下打量著王福顺:“王福顺?你这名儿我听过,总跟城哥过不去的那个土小子是吧?怎么,你也想跟我交交朋友?”
顾大勇还在旁边小声嘀咕:“福顺,避敌锋芒,他们人多,咱下回再说。”
王福顺应了一声,他也不想跟这些人动手,“钱川確实是我朋友,这位蝎子…咱俩可以交个朋友,但我得把他领走。”
“哟——!把钱川带走?你算老几?”
蝎子莱莱故意拖长语调,从桌子旁猛地站起来,身上那件崭新的军大衣衬得他愈发张扬,王福顺瞥了一眼,莫名觉得那军大衣的模样有些眼熟。
他一步步走到王福顺跟前,比王福顺还高上一些,居高临下地睨著他,“把钱川带走?你算老几?也配跟我谈条件?”
“我確实不想跟你们起爭执,”王福顺压著火气,耐著性子劝,“人给我,我立刻带著他消失,我们互不打扰……”
“啪,啪。”
王福顺话还没说完,两声脆响,在冷清的食堂里轰然炸开。
蝎子莱莱,揉了揉发红的掌心,嘴角还扬著笑,“英雄让你做了,那我呢?”
“我就算不让你带走,又怎样?”
王福顺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盯著他,一字一句:“我避他锋芒?”
话音刚落,一道拳风就砸在了蝎子莱莱的面门上。
蝎子莱莱被打得踉蹌著后退几步,鼻血瞬间淌了下来。
蟑螂恶霸们全都懵了,他们本来只想看看热闹,也不想跟王福顺起爭执。
蝎子莱莱不认得王福顺,可他们可跟王福顺打过不止一次照面。
学校里的战神,不是白叫的。
一个人抡他们四五个,一点不含糊。
愣了几秒后,几个蟑螂恶霸刚想上前帮忙,王福顺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盯著他们。
那模样瞬间把几人嚇住,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那拳头砸在蝎子莱莱脸上的声响。
他们脚步顿时钉在原地,没人敢再动。
蝎子莱莱抹了把鼻血,脑子还有些发懵,可他哪吃过这种亏?
於是他立马喊道,“上啊!愣著干啥!”
上?
谁敢上?
他们就是来蹭热闹的,可不是来挨打的!
几个跟班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胆怯,当下也顾不上蝎子莱莱在喊啥,赶紧七手八脚地拽住他,连滚带爬地往食堂外跑。
跑到食堂门口,几人才停下,互相抱怨起来。
“不是,城哥只让我来跟小胖子要钱,没说他还有帮手啊!”
“我们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人之前就跟城哥不对付,听说回家养病去了,谁知道又折回来了”
“刚才动手前我就跟你说了,別惹他別惹他,他一个人打我们四五个人都没问题,更何况今儿还有帮手!”
“你说了?你啥时候说了?你说了我能上?”
“我肯定说了!你那时候脾气上来,谁拦得住?”
“行了,別吵了,先把这事报给城哥!不然咱都没好果子吃!”
另一边,赵卫国正给王福顺擦著脸上的伤。
王福顺疼得齜牙咧嘴,还不忘打趣钱川:“钱哥,咋混成这样了?”
钱川低著头,声音闷闷的:“他们说跟我交朋友,我就跟他们交。他们说没钱花,我手里也没钱啊,他们就把我衣服扒了。”
他以前以为,这就是小说里写的江湖义气,侠客气概,可是后来却发现这剧情好像有点不一样。
王福顺又问:“那瘦子呢?怎么没见他?”
小胖子眉头一拧,嘴抿得紧紧的,不想说。
他妈真断了他所有钱,每天一顿饭,还是班主任给打的。
瘦子不跟他好了。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没钱了。
每次都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周末老师都回家了,给他留了一块钱吃饭,他还没来得及吃,就被这伙人哄走了。
哄走了就算了,稀里糊涂的,又说冷,他就……
王福顺看著他这副模样,也没再追问。
他没想到,家境优渥的小少爷,性子竟这么软,像只纸皮老虎。
更可惜的是,钱川那件军大衣,怕是被那伙人抢走了。
他放缓语气,问道:“你吃饭没?”
钱川摇摇头,可肚子却发出“咕嚕”一声长鸣。
“正好。”
王福顺笑了笑,“我也没吃,一会儿让卫国去食堂打点饭来,你就跟我们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