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这些人,眼中露出一抹沉思。
从方才对方的表现来看。
冲阵的时候是冲在最前面的,撤的时候是留在最后面的。
不是那种只会让手下送死的废物!
是条汉子!
不过,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落草造反,对方毕竟是大武边军…
认真想了想后,最终萧剑扬才下定决定:
“可以。”
白华通脸上顿时露出感激之色:
“多谢…”
正要抱拳道谢,萧剑扬又补了一句:
“但我寨子里有寨子里的规矩,你们住在这里,就得守我的规矩。”
“应该的。”
“客隨主便,萧壮士只管吩咐。”
白华通立刻回答,语气很乾脆。
“嗯。”
萧剑扬点点头,扫了一眼他身后的7名残兵,语气依旧冷静严肃:
“第一,你们的人伤好之前,不许在寨子里乱走,尤其是库房和寨墙周围。”
“第二,你们的兵器可以留著,但战马暂时交给我的人统一看管,走的时候还给你们。”
“第三,寨子里女人多,管好你手下弟兄们的眼睛和嘴巴。”
白华通听完,没有半点犹豫:
“萧壮士放心,这三条规矩,我白华通答应了,谁敢犯规矩,我第一个不饶他。”
他身后的几个残兵也纷纷点头,有气无力地应著。
萧剑扬不再多言,隨后转身带路:
“跟我上山。”
说完,转身朝寨门走去。
“多谢!”
白华通再次道谢,隨后牵著马跟在后面。
身后的七个残兵同样跟上。
虽然很多负伤,但都是皮外伤,不影响正常行动。
走到寨门口的时候,白华通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寨门上方掛著的木牌子。
“萧家寨!”
“原来这里是叫这个名字,不过为何之前从没有听人提起过??”
在北境边军呆了四五年,从未听闻过。
但他很识趣没有多问,而是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进了寨门,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副极为热闹的场面!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好几口大锅正在煮著粥。
米香味在空气里飘著,妇人们围在锅边忙活,老人们则帮忙烤火,孩子们同样没有閒著,也在做一些力所能力的事情。
寨墙上,女兵们端著弩来回巡逻,脚步利索,眼神警惕。
白华通看著这一幕,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残兵同样停住了!
一个个张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难以置信。
“这……真的全是女兵?”
“山下的时候,我好几次都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是真的??”
方才萧剑扬带著女兵出来杀敌的时候,他们已经够震惊了。
但想著,这只是个別现象。
可现在。
眼前那么多女兵,残兵们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白华通没有说话,面色很复杂。
他看得出来,寨墙上的女兵们,不管从气质还是巡逻的姿態。
都很稳!
不是装样子!
从军四年多,他见过不少號称能上阵的女將,但大多是花架子。
但眼前这些女兵,光是站在那里扫过来的眼神,就不是花架子能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上过阵、杀过人、见过血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白將军,继续走吧。”
萧剑扬见状,开口提醒了一下。
“好。”
白华通应了一声,不再去看,继续跟著往寨子里面走去。
寨子里的路是用碎石铺的,虽然简陋,但整整齐齐。
路两边堆著劈好的柴火。
另外,还有一个很大的窑,已经修了一小半,不知道做什么用处。
“这个山寨…不简单!!”
白华通越看越是心惊,眉头紧蹙起来。
整个山寨看似杂乱,实则井井有条,完全像一个军事要塞一样。
但。
当路过训练场,看到几十个青壮男丁正排成三排,练习军阵时。
本就紧蹙的眉头,蹙得和老人的皱纹一样,脸上表情甚至都没控制住,流露了片刻的惊讶。
目光中。
几十名男兵前面一排举著盾,后面一排端著长矛,最后面一排张弓搭箭。
一个什长模样的汉子站在旁边,扯著嗓子喊:
“盾举高!举到胸口以上,护住你后面的长矛手!”
“长矛別乱捅!从盾牌的缝隙里捅,斜著捅,捅人腰眼!”
“弓箭手別急著放箭,等长矛捅完两轮再放!”
喊著喊著,那什长又吼了起来:
“变阵!圈阵!盾牌手围圈,长矛手在內,弓箭手居中!”
哗啦啦!!
几十个男丁跟著命令跑动起来,盾牌手在外围成一个圆圈,长矛手从盾牌缝隙里探出矛尖,弓箭手在圈內张弓待发。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虽然不算快,但动作整齐,没有一个乱步伐的。
这种阵型,边军里面属於基础阵型。
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步兵方阵!
盾在外,矛在內,弓箭居中。
骑兵衝过来,先被盾牌挡住,然后长矛从缝隙里捅马腿,弓箭手近距离射马上的人。
简单,但极其实用。
问题是,这种阵型需要极其严苛的纪律性,边军精锐步兵也要练上三个月才能成型。
可眼前这些男丁,看身板和穿著,分明就是一群庄稼汉,流离失所的难民。
可他们跑阵的时候,没有一个犹豫的,更是没有一个掉队的。
只是有个別不太整齐而已。
“萧壮士。”
白华通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这些兵,练了多久?”
萧剑扬头也没回:
“五天。”
扑通~~
白华通差点脚下一个踉蹌。
他身后的7名残兵更是直接傻了眼。
“五天??”
“五天能把一群难民练成这样??”
“不对,我一定是听错了,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