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风明不甘心地又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確认韩疏影確实不在,这才颓然地收回目光。
可就在他收回目光的过程中,他的视线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林宇。
齐风明先是一愣,隨即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林宇的院子吗?
他方才太过心急,满脑子都是韩疏影,压根没注意自己进的是谁的家门。
可紧接著,一个更加让他不安的念头涌上心头。
公孙天为什么会带韩疏影来这里?
玄水宗的天才弟子,公孙家的大少爷,这两个人隨便哪一个拎出来,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散修炼丹师的院子里。
可他们偏偏出现在了这里,而且看样子,还是公孙天主动引荐的。
凭什么?
这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到底哪里值得公孙天如此看重?
一股浓烈的杀意混杂著难以言喻的嫉妒,在他胸口剧烈沸腾。
好在他的理智终究还是起了作用。
这里是公孙天的眼皮子底下,他不能发作。
“既然韩仙子已经离开,那我便先回去了。”
他没有再看林宇一眼,转身便走。
只是他並没有返回府邸,而是径直朝方强的炼器铺子走去。
不能再等了。
前两次他假手於人,都被林宇侥倖逃过。
这一次他要亲自盯著方强。
然而当他赶到炼器铺子时,迎接他的是紧闭的大门。
齐风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手叩了几下门,没有回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隨即从心底升起。
“莫非……方强也被林宇杀了?”
按理来说,方强比林宇多了几十年的人生经歷,算是个老狐狸了,应该不至於被林宇识破计谋。
莫非出了別的意外?
齐凤明百思不得其解。
而事实上,林宇的確没有靠自己的阅歷识破方强。
如果不是情报系统提前预警,以方强这段时间苦心经营出来的热络,林宇肯定会中计。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院子里,公孙天提醒林宇:
“林道友,齐风明心胸狭隘,或许会找机会对你动手,我知道你实力不差,但还是要小心。”
“大少爷放心,我省得。”林宇点了点头。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公孙天便拱手告辞。
林宇將他送到门口,转身回了房间。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齐风明的事迟早会有个了结。
眼下拍卖会在即,他得把精力先集中在正事上。
……
不知不觉,拍卖会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天枫城里瀰漫著一股躁动的气息,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於拍品的议论,往来的散修也比平时多了两三成。
可这股热闹,齐风明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他这几天的心情,可谓是相当糟糕。
他找了方强好几次,但都没见到人。
於是他找到了常明山,从他口中得知方强在探索一处遗蹟时身亡了。
可齐风明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在天枫城混了大半辈子的老匠人,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他交代完任务之后跑去探索遗蹟?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八成是被林宇杀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才是真相,虽然他想不通林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方强可是炼体修士,修为也已至炼体后期,一双铁拳能硬撼同阶法器。
更何况方强是有心算无心,一直在暗中谋划,按理说应该是稳操胜券才对。
“林宇的宅子里有我齐家的风沙阵,方强总不可能蠢到在他院子里跟他动手吧?”
齐风明思来想去,愈发感觉烦躁。
他早就叮嘱过方强,一定要把林宇引出城再动手,方强当时也答应得明明白白。
可结果呢?
人没杀成,自己反倒成了失踪人口。
“都是些废物!”
他忍不住怒骂出声。
但就在这时,一个侍女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公子,家主请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
齐风明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他爹找他,无非又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家族事务,没什么新奇的。
他整了整衣袍,压下脸上的阴鬱,跟著侍女来到了家主齐岳的书房。
然而这一次,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刚踏进书房,一只茶盏便擦著他的耳廓飞了过去,砸在门框上。
“砰!”
碎瓷片溅了一地。
齐风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抬起头,正好对上齐岳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逆子!你是不是觉得你爹老糊涂了,你在外面乾的那些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齐岳恨铁不成钢道。
闻言,齐风明心中暗道不妙,面上却还强撑著镇定:
“父亲,您这话从何说起?孩儿最近一直在打理家族產业,不曾......”
“还敢狡辩!”
齐岳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你当我不知道你三番五次派人去杀那个炼丹师?你是不是觉得齐家的灵石和人情都是大风颳来的,可以让你这么糟蹋?
而且人没杀成也就罢了,还搭进去一张风沙阵的阵图,你简直把我们齐家的脸都丟光了。”
齐风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半晌,他才挤出一句:
“父亲,那个林宇不过是个散修,他......”
“散修?”
齐岳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失望:
“你口口声声说他是散修,可你派去的人呢?一个接一个地折在他手里,他要是普通的散修,你能是这副狼狈相?
你要对付他我不拦你,但你至少得先把人家的底细摸清楚,人家跟公孙天走得那么近,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
齐风明脸色变了变,可他仍旧不服气,梗著脖子顶了一句:
“父亲,我们齐家如今在天枫城的地位今非昔比,连公孙家都得给咱们几分面子。
就算他公孙天看重那个散修,难道公孙家还会为了区区一个炼丹师跟咱们翻脸不成?”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父亲脸上的怒容忽然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