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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先s微微頷首，淡淡道：“连续两天的隆重款待，实在却之不恭。孙某年事已高，车马劳顿，身体有些抱恙，今天接风宴，就先到此吧，告辞！”
根本不给段祺瑞和冯焕章继续套话，纠缠的机会。
先s大手一挥，带著汪氏、胡氏等一眾代表，在卫队保护下，犹如黑色旋风，拂袖离去。
偌大的宴会厅，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看著先s挺拔却又透著几分萧瑟的背影消失门外，段祺瑞和冯焕章脸上虚偽的笑容，在一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芝老，您看这位硬撑的架势，南方绝对是出大事了！”
冯焕章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贪婪的精光，“能让这位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退场，事绝对小不了！”
段祺瑞拄著文明棍，老眼透出一抹算计，冷笑了一声：“哼，大本营本就各怀鬼胎的大杂烩。如今东江刚平，权力重新洗牌，分明是分赃不均，核心人物遭到暗杀清洗！”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死的是谁，但这等丑闻，绝对瞒不住！”
段祺瑞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用不了几天，就会天下皆知！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安安稳稳坐在这天津卫，看热闹！”
两位北洋巨头相视一笑，心安理得坐回贵宾席，端起高脚杯，愜意地品尝起杯中红酒，仿佛已经在提前庆祝大本营內乱。
饭店顶层，先s的套房。
厚重天鹅绒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將外界霓虹与风雪隔绝。
套房內的气氛，压抑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本营核心元老，胡氏、汪氏等人，紧紧围在先s身旁。
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透著掩饰不住的惊恐与愤怒。
房间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静得只能听见座钟催命符般“滴答、滴答”声。
谁也没先开口打破沉默。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是在政治里爬出来的人精。
他们在最初震骇过后，经过逻辑推演，都已经得出了一个唯一，恐怖的结论。
在如今的广州城，敢让人在街头进行疯狂扫射，且拥有这种胆量，除了那位因为被褫夺了黄埔兵权，又被抢了东征首功而嫉妒得发狂的粤军总司令许崇智，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
但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许崇智毕竟是手握数万重兵的实权司令。
更是跟隨了先s多年，在党內拥有极高资歷的老將。
在没有確凿，足以钉死他的铁证之前，谁也不敢轻易揭破这层足以引发內訌，让广州城化为血海的窗户纸！
足足过了好半天。
坐在沙发上的先s，终於无法忍受这压抑的死寂。
他沉著脸，目光如刀扫过眾人，厉声道：
“都哑巴了？！平时一个个口若悬河，现在怎么都成锯了嘴的葫芦？！”
先s的声音中带著压抑与痛心：“也別在这里藏著掖著了！到底是谁策划了这场暗杀？！仲愷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不过，我们也绝对不能仅凭猜疑，就隨便给人乱扣屎盆子，引发內部譁变！”
先s转头，看向机要秘书，命令道：“立刻！马上，加急电报给常氏，问明具体情况和审讯进展，我要铁证，確凿无疑的铁证！”
“是！先s！”
机要秘书刚要转身出房间。
“砰砰砰！”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甚至几分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著，大本营的一名情报参谋，直接推门而入。
手中捏著份刚刚译好的电文，惊恐道。
“先s！诸公！校……校长的第二封加急电报到了！”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眾人心臟猛地一缩，目光锁定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先s伸出手，接过电报。
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了一遍。
这一眼，仿佛抽乾他体內最后一丝力气。
隨后，痛苦的闭上眼睛，发出犹如泣血般的长嘆。
过了好半天，將电报像废纸般，无力地扔在面前茶几上。
胡氏仗著自己资格老，不客气地一步跨上前，抓起茶几上的电报。
当看清电报上几行冰冷的铅字，胡氏的瞳孔猛地放大。
滔天的怒火直衝天灵盖，他勃然大怒，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发抖，指著电报大骂起来：
“畜生，果然是姓许得畜生乾的！！”
胡氏声音在套房內犹如惊雷般炸响，將所有猜忌化为板上钉钉的事实：“常氏那边已经出手，宪兵当场活捉了那几个杀手！突击审问已经得出確切结果，杀手在严刑拷打下全部供认不讳！”
说著，他將电报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在背后指示他们，给他们发放枪，承诺事成之后给予重金赏洋的，正是许崇智贴身副官！！铁证如山！！许崇智这个乱臣贼子，他抵赖不掉！！”
胡氏的话，犹如一颗火星，直接掉进堆满火药的桶里。
套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元老群情激愤，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政客，此刻全都红了眼，开始对许崇智口诛笔伐。
“丧心病狂！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汪氏捏著手中象牙摺扇，痛心疾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声控诉道：“廖公一生为国为民，两袖清风！许崇智这个军阀余孽，为了区区的一点兵权，为了发泄他心中那点私愤，竟然敢在广州城暗杀元勛！”
“他愧对先s对这么多年的提携与信任，这是赤裸裸的叛变！是想要篡夺大本营的最高权力。此等狼子野心，若是不严惩，国法何在？军纪何在？！”
“对！必须严惩！立刻通电全国，剥夺许崇智一切职务！將他明正典刑！”
其他元老纷纷怒吼附和，恨不得立刻回广州，將许崇智碎尸万段。
看著这群在房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只知道破口大骂的元老，先s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也失望透顶。
“砰！！！”
先s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属於大元帅的威严，瞬间压制住所有喧闹。
“都给我静一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