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在这里的异族首领们纷纷站起身,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呼啸离去。
格列跟在他的父亲身后。
越往前飞,格列身上的气息就越发狂躁。
他背上那一排尖锐的骨刺不受控制地根根竖起,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砰!”
格列猛地一个俯衝,一爪抓在路边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岩石上。
岩石当场炸裂,碎石块像炮弹一样射向四周,砸在周围的枯树干上。
“该死的幻月蜃族!”
格列咬著牙,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
“那个长著三对金翅膀的老东西,竟敢当著使者的面,骂我们是爬虫!”
格列喘著粗气,眼中满是暴虐的凶光。
“他们幻月蜃族算什么东西?”
“自身羸弱得可怜,在战场上隨便颳起一阵原力风暴都能把他们撕碎!”
格列用力挥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臂,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气流。
“要不是那些粉蛾子会弄些装神弄鬼的幻境,我非衝上去把他的那三对金翅膀一根根拔下来!”
刺羽族之王转过头,一双浑浊却透著冷厉的眼睛死死盯住格列。
“闭嘴。”
格列胸膛起伏,还想爭辩。
但对上父亲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低下头。
刺羽族之王停下了下来,转过身。
“你今天犯了两个错。”
刺羽族之王盯著自己的儿子,语气严厉。
“第一,你今天不该跟深渊使者说那些话。”
格列抬起头,满脸不解。
“为什么?人族掌握了那种奇怪的传送能力,我亲眼所见!”
刺羽族之王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以为使者会在乎吗?”
他伸出巨爪,指了指自己,爪子上的鳞片已经开始朝著金色转化。
“在深渊使者的眼里,不管是我们刺羽族,还是幻月蜃族,亦或者別的种族,都没有区別。”
刺羽族之王语气低沉。
“我们只是刀罢了。”
“他们只在意这把刀锋不锋利,好不好用!”
刺羽族之王转过身,继续向前飞。
“你向使者抱怨人族的传送能力,这不是情报,这是你在告诉他,刺羽族这把刀,钝了,不好用了。”
“钝刀的下场是什么,还需要我教你吗?”
格列浑身一震,背上的骨刺猛地收缩了回去。
他想起刚才深渊使者那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第二。”
刺羽族之王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
“使者更不会在意我们和血精灵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是我们刺羽族自己谋划的私事。你说的越多,暴露的就越多。”
格列跟在后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煞气渐渐变得稀薄,他们已经飞出了s级区域的核心地带。
格列回想起刚才会议上的另一幕,眉头再次皱起。
“父亲,那个裂血犀一族,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身高五米的壮汉,刚才面对使者的时候,我看他连腰都没怎么弯。”
“其他王族的首领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却敢直接插话,甚至当著使者的面揽下任务。”
格列回想那壮汉身上散发出来的如山岳般厚重的气息,心里有些打鼓。
“他似乎对於使者,並不怎么忌惮?”
刺羽族之王放慢了速度,抬起头,看向灰暗的天空。
“裂血犀……”
刺羽族之王吐出这三个字,语气里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们当然不需要像我们这样卑躬屈膝。因为他们的背后,站著真正的深渊巨头。”
格列竖起耳朵。
“深渊之中,有七十二尊魔王。”
“每一尊魔王,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刺羽族之王转过头,看著格列。
“其中有一尊,名为血骑魔王。而这位血骑魔主的专属坐骑,叫做裂血龙犀。”
“刚才那个五米高的壮汉,以及他身后的整个裂血犀一族,就是那头裂血龙犀在万族战场上留下的分支血脉!”
格列倒吸一口凉气,双眼不自觉地瞪大。
魔王坐骑的分支血脉!
刺羽族之王看了一眼震惊的儿子,继续说道。
“在过去无数次我们万族和人族的战爭中,裂血犀一族立下了赫赫战功。”
刺羽族之王的手指在半空中虚划。
“他们的肉身就是最强的兵器,是真正为战爭而生的种族。”
刺羽族之王拍了拍格列的肩膀,语气肯定。
“所以,收起你那点不服气。”
“看著吧,既然裂血犀一族接下了这个任务,只要他们派出族內的战士发起衝锋,那群人族学生,必定会跟土崩瓦狗一般,被踩成一滩烂泥。”
“可是,父亲。”
格列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这次的人族,真的不一样。”
刺羽族之王转过身,看著满脸不解的格列。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嘆息。
“你还在找理由?”
他看了看自己胸口处,金色光芒呼吸般闪烁的血精灵之心。
回过身,悬停在自己儿子身前。
“格列。”
刺羽族之王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野心。
“裂血犀这种存在,他们的强大,源自於血脉。”
“而我们刺羽族,生而平凡。”
他伸出双手,看著自己掌心那些粗糙的纹路和尖锐的指甲。
“我们没有魔王的庇护,也没有上古遗留的传承。”
“我们的族人拼命地廝杀,但血脉上限依旧存在。”
“只要我能成功炼化这颗血精灵之心,將其中的本源力量完全融入我的身体。”
他看著格列,眼中闪烁著刺目的光芒。
“我们的血脉,將会得到前所未有的进化!”
“我们刺羽一族,不再是袭击血精灵的叛徒!”
“我们的血脉將打破天海境的桎梏,到那个时候,什么幻月蜃族,什么裂血犀,都不敢再对我们大呼小叫!”
刺羽族王转过身,继续朝著领地飞行。
“所以,收起你的脾气。”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蛰伏。”
格列停在原地,听著前方悠悠然飘来父亲的声音。
“我明白了。”
他竖眸转动。
“但是这次的人族,恐怕真的没这么简单。”
自言自语的话被呜咽的煞气之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