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水缸里原本平静的黑水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黑色的水柱混合著浓烈的海腥味冲天而起。
“臥槽,他跳鱼缸里去了?!”
“找死吗?!”
几百號围观的武者,连同那些手握长刀的齐家护卫,本能地后退两步。
眼珠子突出眼眶十几厘米。
全都被刘博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看呆了。
海心岩这片区域,常年在此討生活的武者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虽然万族战场把这里划分在c级区域,但这里的海水,可是万万碰不得的死神镰刀!
海水里溶解的煞气浓度,足以媲美a级区域。
“这人疯了不成?”
“他不会以为自己刚突破了飞天境二重,就可以仗著修为无视海水里的煞气吧?”
一名穿著破烂皮甲的老武者连连摇头,看向水缸的眼神里充满了看死人的怜悯。
“外来人就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
另一名满脸横肉的武者啐了一口唾沫。
“长得白白净净的,可惜是个没脑子的傻子!连海心岩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刚吃一口菜突破境界,这是多大的机缘,结果乐极生悲,脑子一热跳进煞气缸里自杀。”
旁边的同伴连连嘆息。
“可惜了一个飞天境高手!”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刘博必死无疑,甚至有人已经转过头不忍心看他化成一缸血水的时候。
巨大的青石水缸里,传出“哗啦”一声水响。
刘博双脚稳稳地踩在水缸底部的石板上,整个人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直挺挺地从黑水里站了起来。
漆黑如墨的深海黑水,顺著他的脖颈、肩膀、胸膛“哗啦啦”地往下流淌。
没有皮开肉绽,没有悽厉的惨叫。
更没有化成一滩烂泥。
眾人死死盯住刘博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
溶解在水中的恐怖煞气,此刻在接触到刘博皮肤的瞬间,竟然像遇到了什么屏障一般,自动分流,滑落。
一层层微弱的光晕流转,將那些致命的煞气轻描淡写地隔绝在外。
那些黑水落回缸里,连他衣服的布料都没能腐蚀半分。
“呼——真凉快!”
在所有人见了鬼的目光下。
刘博站在齐腰深的水缸里,不但没有半分痛苦,反而愜意地扭了扭脖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
伸出双手,双掌合在一起,捞起一捧满是煞气的海水。
洗了把脸!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抹去下巴上的水渍,转过身,目光越过水缸边缘,看向站在外面的同伴。
罗雨柔、荣静,两个大美女。
白夙凰,不熟,双手负后,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刘博撇了撇嘴,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嘆。
“唉,这队伍里没我可不行啊!”
“遇到这种事,还是得靠我刘博挺身而出!”
说完,刘博一只手扒拉住水缸粗糙的边缘,清了清嗓子,衝著周围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武者们,另一只手用力招了招。
“诸位!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
刘—现眼包—博,大声嚷嚷著。
声音在空旷的齐家广场上迴荡。
“咱们这【月影鱼刺身】,可不仅仅是能让飞天境武者突破一个小境界那么简单而已哦!”
刘博拍了拍水缸边缘,右腿在水里“哗啦”一声踢起一串黑色的水花。
“食用后,七十二小时之內,可以获得煞气抗性!直接无惧这些深海煞气!”
长达整整一分钟的死寂。
全场几百號武者,连同高台上的齐家父子,还有那跪在地上发疯的徐为增,全都麻木了。
海风吹过,吹不动他们僵硬的身体。
他们感觉自己脑海中名为“常识”和“世界观”的东西。
正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然后“砰”地一下,碎成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的渣子。
“啪嗒。”
人群中,一名武者手中的精铁长刀脱手坠落,砸在自己的脚背上,他却连一点疼痛的反应都没有。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稀碎的世界观从地上捡起来拼好,整个人却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他歪著嘴,五官扭曲在一起,活像是个唐氏综合症患者。
然后双眼无神地盯著灰暗的天空,开始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我感觉……我和別人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个世界,它在针对我!”
“呜呜呜……”
突然,这名七尺高的粗獷汉子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竟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直接捶胸顿足地放声大哭起来!
“凭什么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疯狂地捶打著地面。
“我们这些年,在海心岩这个鬼地方討生活!每天划著名那小小的、破破烂烂的元灵舟,提心弔胆地在海上漂!”
“遇到高阶异兽要跑,遇到大浪要躲,小心翼翼地去击杀一个个比自己弱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异族,才换了这么一点点赖以餬口的军功!”
“为什么?我们为什么活得这么像孙子?!”
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头颤抖地指向水缸里的刘博,声嘶力竭地吼道。
“就是怕掉进海里啊!!”
这名武者的哭喊,字字泣血,瞬间引起了周围无数散修的强烈共鸣。
许多人的眼眶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结果你现在跟我说,吃了你那个放在破塑料盘子里的生鱼片,飞天境可以直接突破一个小境界就算了!”
那武者哭得嗓子都哑了。
“还能七十二小时內,完全无视堪比a级区域的煞气侵蚀?!!”
“这踏马是在玩赖呢吗这不!!”
人群中,另一名持剑武者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试图用常理来说服自己崩塌的內心。
“也……也合理。”
“你们想啊,那月影飞鱼本身就是在这片深海里生存的,它体內的元力都是煞气转化的。”
他乾巴巴地向周围人解释道,“既然鱼都能在煞气里活,吃鱼获得抗性,好像也说得通……”
“说得通个蛋啊!!”
持剑武者显然说服自己失败。
“我踏马是人啊!我不是异族!”
“有的异族还能直接把煞气当补药修炼呢,你能吗?你能把自己的肺抠出来塞进鱼鳃里呼吸吗?!”
面对刘博展示出的这种完全把海心岩生存法则踩在脚底下摩擦的神跡。
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显得毫无意义。
而此时,站在高台上的齐家家主齐桓,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已经粗重到了极点。
和其他那些只知道震惊、抱怨和哭嚎的武者不同,齐桓作为齐家家主主,他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
並且越来越炽烈!
必须!
绝对!
说什么都要把眼前这几名武者,留在他们齐家!
齐桓一双老眼死死盯著水缸里的刘博,眼底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狂热精光。
这是什么概念?
吃下一片生鱼片,不仅能凭空拔高一个小境界,还能无视海水煞气整整七十二小时!
他们齐家现在垄断了整个海心岩的元灵舟,掌握著月影飞鱼捕捞权!
如果再得到这种堪称神跡的烹飪手段,將飞鱼的价值超过百分之百甚至超常发挥出来……
齐家就等於掌握了一座源源不断量產飞天境高手的兵工厂!
甚至可以在这深海之中畅通无阻,获取无尽的资源!
到那个时候,齐家完全可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怖速度发展壮大,彻底將这片天地踩在脚下!
“还围在这干什么?!”
齐桓猛地踏前一步,看都没看身边雕像一样的徐为增。
衝著下方那些依旧举著长刀,保持著包围之势的齐家护卫武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都瞎了眼吗?”
“这几位贵客也是你们能拿刀指著的?!滚下去!全都给我滚下去!”
护卫们被家主这一声怒吼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收起长刀,低著头,潮水般地退到两侧,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齐桓硬生生扯出一个满是褶皱、諂媚到极点的笑容,直接从高台上快步跑了下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跑到那个盛满黑水的水池边,刚好看著装完逼,准备翻身从水缸里出来的刘博。
“哎哟,这位小兄弟,慢点,慢点!水缸边缘滑!”
齐桓弓著腰,伸出双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堂堂齐家家主,此刻竟然像个最卑微的客栈跑堂伙计一样,主动搀扶住刘博沾满黑水的胳膊。
“你扶著老夫的胳膊,当心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