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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兰德光著大脚丫子，极其隨意地盘腿坐在地毯上。
他在场上那种要吃人的狂热凶悍一点都没剩下，此时却像个靦腆的大男孩。手里拿著一根能量棒嚼得津津有味，旁边还放著几张今天早上刚送来的体育报纸。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挠了挠自己那头金髮，憨憨地转头看向正在给大腿做冰敷的孙阳。
“兄弟，你昨天晚上在发布会上的那些话，我都看了。”哈兰德拿起报纸晃了晃，压低嗓音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在逗那帮德国记者玩，还是认真的？”
孙阳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拋著一个小皮球。
“逗他们玩？我閒的去给他们找乐子。”
哈兰德瞪大了那双蓝眼睛。
“老天！那是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那傢伙在这个赛季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进球机器！他现在已经进了十八个球了，而我才进了五个！我们拿什么去填这十几个球的坑？”
对於一个初来乍到德甲的年轻人来说，挑战拜仁慕尼黑的绝对核心，这想法本身就疯狂到了极点。
孙阳把手里的皮球扔到一边，隨手扯过旁边战术板上的一支马克笔。
“埃尔林，我发现你的数学绝对是体育老师教的。脑子里不要只长肌肉，偶尔也装点数字进去。”
孙阳拔掉笔帽，直接在身前的茶几玻璃上写下一组数字。
“来，我给你算笔帐。德甲一共三十四轮。现在踢了十九轮，对吧？”
哈兰德极其配合地点了点头。
“那个波兰人现在十八个进球。剩下的十五轮比赛里，就算他不生病不轮休，场场全勤。我就算他场均一球，那到赛季结束，他撑死也就进三十三个。我大方一点，给他算四十个好不好？”孙阳用笔在玻璃上敲了敲。
哈兰德赶紧凑过来，掰著粗壮的手指头跟著算。
“四十个，没错。”
“那你呢？”孙阳指著哈兰德那宽阔的胸膛。
“我？我两场进了五个。”
“这就对了。既然我能在两场比赛里舒舒服服地把饼餵到你嘴里，那剩下的十五场比赛，我照样能餵。只要你的腿不断，我保证你能拿到同样的进球的机会。”
孙阳在玻璃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十五。
“我一场球给你餵两到三个绝佳机会，这叫基本操作。十五场比赛，场均算你进两个。三十个进球，加上你现在的五个，三十五个！”
“如果有几场你踩了狗屎运再来个帽子戏法，或是大四喜，突破四十个进球简直轻而易举。只要超过四十一球，你不仅能拿金靴，还能把那个叫盖德·穆勒的老爷子留下的单赛季进球纪录一脚踩碎！”
哈兰德坐在地毯上彻底呆住了。
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神经直接短路。
这傢伙场下就是个没有心机的热血笨蛋。他满脑子已经开始循环播放自己单刀破门、全场球迷高呼自己名字的画面。
“三十个，场均两个。”哈兰德嘴里魔怔一样念叨著，眼眶都在往外冒光。
就在哈兰德快要被这张惊天大饼彻底忽悠瘸的时候，一道极度扫兴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醒醒吧傻大个，別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桑乔端著一杯散发著古怪味道的蛋白粉从饮水机旁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哈兰德头上拍了一巴掌。
“杰登！你打断我的思路了！我正算到我超越四十个进球，在领金靴奖盃呢！”哈兰德不满地挥开桑乔的手。
桑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屁股坐在孙阳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你这傢伙脑迴路真绝了。你以为对面那群拿了几百万年薪的后卫都是树桩子吗？就由著你们俩在禁区里肆无忌惮地传球射门？”
桑乔喝了一大口蛋白粉，满脸嫌弃地继续吐槽。
“单赛季进球奔著四十个甚至五十个去？真敢想。放眼这十年的欧洲足坛，谁能做到这么变態的数据？別忘了，当年那个阿根廷矮个子，那个叫梅西的怪物，他在巴萨打出单赛季七十三球的神跡，那是囊括了所有欧冠和杯赛的数据！”
“只算联赛的话，你得保证你场场满血，不能感冒，大腿不能拉伤，不能吃红牌。稍微出一点岔子，你这数据就得完蛋！在德甲拿金靴，三十个进球都是天文数字了，你还想破四十？”
桑乔这番极其客观冷静的分析，就像一盆冷水，直接把哈兰德心底刚燃起来的那点小火苗给浇了个透心凉。
挪威巨兽耷拉著脑袋。有些泄气地把手里剩下的半截能量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也是，万一那些傢伙不讲武德从背后下黑脚呢？那我岂不是得在病床上躺几个月！”
“怕什么黑脚？有我在场上，多特蒙德没人会退缩。”
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在理疗室门口响起。
队长罗伊斯端著一杯美式咖啡走了进来。他满眼带笑地看著这几个年轻人，眼底却透著掩不住的锐气。
旁边按摩床上的后防大闸，副队长胡梅尔斯也翻了个身，重重哼了一声。
“杰登，你的胆子可比你的盘带小多了。”胡梅尔斯捏著粗壮的小腿肌肉，冲哈兰德扬了扬下巴，“別听他的，埃尔林。前面有孙给你做饼，后面有我们这帮老骨头给你托底。哪个后卫敢对你下黑脚，我保证他这场比赛別想站著走回更衣室。”
后腰维特塞尔更是直接抓起一块战术板扔了过来。
“看看现在的积分榜。我们离榜首就差区区三分！”维特塞尔拍了拍手里的水杯，“上半程丟的分，下半程干回来。既然孙敢吹这个牛，我们多特蒙德就陪你们疯一把。前面交给你几个去炸，防守的脏活累活，交给我们！”
更衣室里几位老大哥的態度，犹如一剂强心针，直接打进了哈兰德的血管里。
挪威人的眼神再次燃起了那种想要撕碎球网的狂热。
看著气氛被彻底点燃，孙阳无语地把马克笔往桌子上一扔。
他站起身，走到哈兰德面前。
“埃尔林，抬起你的头。”
哈兰德乖乖扬起那张带著几分凶悍与懵懂的脸。
孙阳双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地盯著这位未来必定威震足坛的顶级杀手，甩出了一句让满场老將和新人都愣在当场的东方哲理。
“一个人如果连梦想都没有。”
“那他踏马的和案板上任人宰割的咸鱼有什么区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