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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站了半天的队医施密特上前一步，拔掉了快滴完的输液管针头。
用医用棉签紧紧按住手背上的针孔，施密特下达了最后通牒。
“接下来的时间，臥床休息。別跟我谈什么恢復性训练，別去碰草皮。你连下床去洗手间都要人扶著。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背著我偷偷加练，我就把你锁在医疗室里。”
“明白。”
孙阳深吸一口气，两手撑著床垫想要坐直一点。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起身动作，让他眼前发花，脑子里像被人用重锤敲了一下。他赶紧靠回床头。
站在床尾一直没说话的法夫尔走了过来。
这位满头银髮的主教练，盯著孙阳那条绑著绷带的右腿和苍白的脸色看了很久。
“这孩子的状况多久能恢復？”法夫尔转头问施密特。
施密特眉头皱成一个疙瘩，他看了一眼数据板。
“我刚才说过了，这是严重的糖原耗尽。换作普通球员，这可能会影响半个月的竞技状態。但他身上这种透支的机理我很困惑。那不是缓慢流失，就像是拔掉塞子的浴缸。我从业这么多年，找不到合理的医学解释。”
法夫尔点点头，心里有了盘算。
他转过身面对屋子里的一群人。
“本周末，我们要回主场打法兰克福。”法夫尔的语气很平淡。
这支德甲中游球队，目前排在积分榜第九位。他们既没有打进下赛季欧联杯的指望，也不用操心降级去打德乙。属於標准的无欲无求养老队。
法夫尔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孙阳，又看了一眼轮椅上的哈兰德。
“下一场联赛，你们两个大名单都不用进。看台和替补席也不用来。”
哈兰德一听这话，大眼立刻瞪了起起来。
“教练！我只是皮外肌肉挫伤！只要上场前打一针封闭，再喷点止疼药，我在禁区里照样能把法兰克福那帮后卫撞翻！我不需要轮休！”
“闭嘴大个子！”
助理教练泰尔齐奇毫不客气地在哈兰德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让你休息你就老实待著，教练有他的安排。”
法夫尔双手背在身后。
“法兰克福这种队伍，不用派全部主力去拼。罗伊斯和桑乔领衔的进攻线足够对付他们。我们需要把所有的底牌和体力都省下来。”
法夫尔的目光穿过病房的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
“下周三。欧冠十六强淘汰赛首回合。”
一提到这个赛事，病房里的空气立刻变了。德甲联赛固然重要，但欧洲冠军联赛才是真正检验豪门成色的终极修罗场。
“我们的对手是法甲霸主。巴黎圣日耳曼。”
法夫尔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好几个多特小將都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大巴黎。
那是用中东石油资本堆砌出来的黄金战舰。
“他们阵中有內马尔，有姆巴佩，有迪马利亚。那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超级强队。他们的主教练图赫尔，曾经带过我们多特蒙德，他对我们这片草皮的每一寸都很熟悉。”
法夫尔重新看向孙阳和哈兰德。
“法兰克福不需要你们。但是打巴黎圣日耳曼，你们俩是我的王牌。孙，你必须在这几天內把身体机能全部调理到满格。”
“我们要把巴黎那群娇贵的亿万富翁，硬生生钉在威斯伐伦的草地上。”
法夫尔的战前动员向来简短有力。
病床上的孙阳捏紧了盖在腿上的白被单。
欧冠。
这才是真正的足球最高殿堂。
內马尔花哨的桑巴盘带，姆巴佩足以生吃所有后卫的极限速度。
和这些站在足坛金字塔最顶端的人交手，才是他在这个世界重活一次的最大乐趣。
等法夫尔带著大批人马离开病房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孙武走到窗台前去开窗透气。黛安娜坐在床沿，削著一个苹果。
“我刚才查了巴黎圣日耳曼的新闻。”
黛安娜手里的水果刀削出一长条连贯的果皮。
“法国媒体那边的嘴脸很难看。巴黎主帅图赫尔早上接受了队报的採访。”
黛安娜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著孙阳。
“法国记者问图赫尔，怎么看待多特蒙德最近风头正盛的亚裔中场新星。”
孙阳眼皮抬了抬。“他怎么说？”
“图赫尔说，德甲的节奏和欧冠是两回事。一个刚在一线队踢上主力没有几场的青训小子，不需要大巴黎专门布置防守战术。內马尔会给他好好上一堂欧洲顶尖防守课。”
黛安娜把切好的苹果块放在盘子里。
“甚至巴黎名宿还在推特上发帖嘲讽，说孙阳在法甲只配去给姆巴佩擦鞋。”
孙阳靠在软枕上，听著老妈转述的报导。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床单边缘。
那股原本被疲惫压抑的战斗欲望，就像被人泼了一勺滚烫的火油。
欧冠首秀。
姆巴佩。內马尔。
还有图赫尔的轻视。
孙阳看著窗外飘过的云彩，心里有了打算。
“妈，帮我个忙。”
孙阳闭上眼睛，“让亨利舅舅去帮我买一套抗阻力训练带，最强磅数的那种。明天送到別墅去。”
就算肉体被禁錮在床上。
梦境训练营的齐祖还在，梦境中还可以练球。
图赫尔不是说不需要布置防守战术吗？
那就看看，当来自足坛巔峰名宿的復刻绝技砸向大巴黎球门的时候。
那帮亿万富翁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此时，远在法国巴黎的训练基地里。
留著捲髮的內马尔正把脚下的足球踩得上下翻飞，花哨的彩虹过人引起周围队友一阵欢呼。他根本没把远在德国的多特蒙德当成真正的威胁。
而在更衣室门外的战术板前，巴黎主帅图赫尔正拿著记號笔，在多特蒙德的首发阵容图上打著红叉。笔尖径直划过孙阳的名字，没有任何停顿。
一场暴风雨，即將在欧洲大陆彻底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