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兰亭楼这边,议论的越发热闹之时。
临湖街道上,一辆马车,正沿著长街缓缓行驶著。
外边夜色,看著已经很黑了。
马车內,江小白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抽乾了一样,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咕嚕嚕!
这时,江小白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哎!”
江小白抬手摸著肚子,满脸的生无可恋:“可算出来了,再不走的话,真要饿死我了!”
是的,从穿越过来到现在,江小白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飢饿。
除了饿之外,还累!
当然……他不是身子累,而是嘴累。
讲了整整一天啊!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讲什么孙猴子。
这东西一开头,后边根本收不住啊。
想到这里,江小白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而坐在对面的唐凝霜,则是一言不发,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江小白。
“喂,唐大小姐,你……你可別这么看我。”
江小白注意到了唐凝霜的目光,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想继续讲了!”
“哦。”
唐凝霜应了一声,声音听著倒是平静,隨后抬手掀开车帘,看向外边。
看了片刻后,唐凝霜刚准备放下车帘,忽然神情一动,目光聚了起来。
是的,她清楚看到后边房檐上,有一道身影,急速衝来。
那轻功,看著便极其了得。
“有高手,衝著咱们这里来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唐凝霜手,已经落在了剑柄上,眸子中儘是冷意。
紧接著,长剑被她拔出几寸,寒光在马车內一闪而过。
江小白整个人也坐直了些,手隨之放进了怀里。
很快,隨著马车停下,唐凝霜手中的剑,几乎已经要拔出来,可就在这时,外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世子,有没有时间,去我观澜楼坐坐?”
那声音带著笑意:“呵呵,好酒好菜,自然给你全部招待上!”
嗯?
江小白微微一怔。
这声音……
江小白抬手掀开车帘,探出头朝外边看了一眼,只见马车前方,站著一名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形修长,面带笑容,不是柳观澜,又是谁?
“咦!”
江小白神情闪过惊讶:“柳楼主?”
这柳观澜突然间拦在他们这马车前,可多少有些奇怪了呀。
“是的!”
柳观澜面露笑容,朝著江小白拱手示意了下:“不知江世子,可有兴趣去我那里坐坐?”
江小白看著柳观澜,稍稍思索了下。
没错,柳观澜这个时候出现,而且一开口,就是好酒好菜。
不用说,他也知道,这位柳楼主想必也在兰亭楼內啊。
“世子,晚上的观澜楼……可不太平。”
张新年坐在外边,听到柳观澜的话后,压低声音道:“要不,咱们还是先回侯府吧!”
因为昨日的事情,他被江景承训斥了一番,挨了两棍子。
为此,他还专门了解了下,这观澜楼。
这观澜楼白天,是茶楼,可这到了晚上,江湖人士的聚集地,也是赫赫有名的问刀楼。
三教九流,可以说什么样的人都有。
为了安全起见,这大晚上的,还是回去好一些。
唐凝霜的目光,也隨之看向江小白。
是的,昨日江景承说那些话时,她虽然在里屋,但也听见了关於观澜楼的事情。
张新年说的没错,现在天已经黑了,这观澜楼,確实不太適合去了。
万一……和昨天一样,又碰到危险,该当如何?
“昨天是意外。”
柳观澜似乎看出了三人的顾虑,微微一笑:“晚上了,反倒没有人,敢胡作非为。”
可以听的出来,柳观澜声音中的自信。
“……”
江小白听著,神情更古怪了些。
不过,柳观澜既然敢独自一人来请,就说明至少表面没有敌意。
否则的话,没必要这么大大方方,站在马车前。
沉思片刻后,江小白终於开口:“也罢,距离不远,那就转一圈吧,刚好……肚子饿的直叫,先吃点东西!”
“江世子,请!”
柳观澜一听,脸上笑容更深,当先开始引路。
张新年看江小白同意,嘆了口气,也没再多言,驾著马车跟了上去。
车內,唐凝霜虽然將剑收了回去,但神情依旧带著警惕。
没错,今日江小白的表现太过亮眼。
可名声越大,想杀江小白的人,怕是也就越多。
小心一点,没错。
不过,江小白的神色倒是沉稳。
他看得出来,柳观澜没有什么敌意。
至少现在没有,否则……以柳观澜的本事,真要动手,没必要说这么多。
很快,马车停下。
江小白掀开车帘探出头,刚好发现,他们已经到了观澜楼外。
夜里的观澜楼,和白天完全不同。
白日里,这里看著像一座风雅茶楼。
可此刻的观澜楼,却像是换了一张脸。
门前灯火不算亮,两侧掛著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光落在门口台阶上,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柳观澜此刻已经站在门口等著,看到江小白探出头,微微一笑:“江世子,到了。”
“走!”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张新年和唐凝霜也紧跟著下车。
江小白看了二人一眼,隨后跟著柳观澜走了进去。
刚进观澜楼,江小白便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没错,白天这里坐著的,多是书生和学子。
文气十足,茶香也重。
可这一次进来,江小白最先感受到的,却是一股肃杀之气,里边的茶香也变成了酒香。
整个一楼,此刻坐了不少人。
这些人,有的背著刀,有的横著剑,还有的腰间掛著铁鉤和短斧的。
总之,形形色色,各种都有,显然都是江湖人士。
而他们刚一进来,便有不少目光扫了过来。
江小白被这么多人盯著,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不过,当他碰到怀里那冰冷的沙漠之雕时,江小白的神情反倒淡然了下来。
是的,江湖又咋样,高手又咋样?
真敢对他动心思,他不介意让对方尝尝变『沙雕』的滋味。
不过,还好,这些人也只是注视著他们而已。
柳观澜走在前边,脸上依旧掛著笑。
仿佛对这些目光,早已司空见惯。
江小白跟在他身后,张新年和唐凝霜一左一右。
唐凝霜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张新年虽然看著大大咧咧,但脚步也比平时沉了不少。
很快,几人上了二楼,二楼的人,明显少了一半,可这里的气氛,却比一楼更加沉寂。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坐著。
有的人喝茶,有的人闭目。
江小白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观澜楼晚上,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再往上,到了三楼,人又少了一半。
但能坐在这里的人,气息更加深沉,有几人闭目养神,像是在等什么。
也有几人只是抬眼看了江小白一下,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终於,在柳观澜的带领下,他们到了四楼。
这个时候,江小白率先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楼顶已经修补好了。
收回目光的同时,江小白朝著四楼里边方向看了一眼。
原本以为,四楼应该没人了,可江小白这时才发现,这里竟然也有人。
只是人不多,只有数位,而且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者。
江小白刚上来,几人的目光,便同时落了过来。
那一瞬间,江小白只觉得身上,像是被几把刀扫过。
儘管不是杀意,但却依旧让江小白感到心口一紧。
唐凝霜神情微微一凝,张新年也不由放缓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略带著些许沙哑冷笑声响起:“呵呵,柳楼主……您可是难得带生客,上来呀!”
说话的,是靠窗而坐的一名老者。
老者白髮披肩,面前放著一柄黑鞘长刀。
江小白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这老头不好惹。
“呵呵,这位可不是生客。”
柳观澜微微一笑:“是我邀请过来的贵客。”
说著,柳观澜看了江小白一眼,声音缓缓响起:“他是镇北侯府的小世子。”
“江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