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倩掛断电话,浑身像是被抽走大半力气,满心疲惫与落寞,沮丧的坐回车座,发动车子缓缓往家驶去。
她刚踏进家门,就看见赵凤月揉著惺忪睡眼从楼梯缓步走下来,一脸睡意未消,分明才刚睡醒。
赵凤月看见无精打采的张小倩,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刚才连著给我打那么多通电话做什么?我方才睡著了,手机开了静音,一通都没听见。”
她原本打算下楼洗漱好后,再抽空回拨张小倩的电话,没想到张小倩已经先一步踏进家门。
张小倩听著母亲的问话,满心积压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差点脱口而出,將大壮和林桂莲的齷齪事全盘吐槽出来。
可所有的话终究还是被她硬生生咽回肚里。她心里暗自盘算,再过几日就能集齐所有大壮出轨的证据,到时一次性全盘摊开摆在老妈面前,那比此刻零碎诉苦、无力辩解更有衝击力。
而且老妈特意安排淑芬留在那边照顾林桂莲,以她的心思縝密,未必看不出大壮和林桂莲之间不对劲的关係。她迟迟没有点破,想来心里自有別的考量和打算。
想通这些,张小倩彻底压下心底翻涌的烦闷,將所有委屈和愤恨都藏到心底,收起脸上的低落,换上一副平静如常的神色。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
说完就朝楼上走去。
赵凤月目送张小倩一步一步走上楼,眼底隱隱泛起一丝疑虑,总觉得小倩心事重重,像是揣著难言的烦心事。可转念一想,小倩素来心性敏感,时常因为琐事闹彆扭、置气,早已是常態。
既然小倩刻意闭口不提,她便默认只是些许鸡毛蒜皮的小矛盾,没放在心上,转身自顾去收拾洗漱用具。
赵凤月草草洗漱完毕,简单吃了几口早餐,手机便適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苏秘书,她立刻接起电话,语气平和:“餵?苏秘书,你们到门口了?好,我马上出来。”
掛断电话,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著,径直走出了家门。
门口,一辆沉稳大气的虎头奔静静停靠在路边。苏秘书快步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赵凤月微微頷首,从容弯腰落座,苏秘书隨即紧隨而上,坐在了后座另一侧。
黑色虎头奔平稳起步,缓缓驶离家门口,匯入道路车流。
车內氛围安静肃穆,苏秘书隨即拿出备好的文件,轻声向赵凤月匯报:“赵总,已经和王总敲定好了饭局,地点定在福源山庄。王总已经动身,正在赶去的路上了。”
“好。”赵凤月点了点头,然后倚靠著座椅合上了双眼。
车內光线昏暗,车子平稳行驶著,一路轻微的顛簸里,赵凤月昨晚从医院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折腾一晚上没睡好,现在不知不觉靠在椅背上浅浅睡了过去。
苏秘书侧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赵总,確认对方毫无察觉,动作极轻地从口袋摸出手机,低头快速编辑好简讯,悄无声息发送出去:“我们现在带赵总去福源山庄,大概半个小时后到。”
消息发送完毕,她迅速锁屏收好手机,恢復出沉稳尽职的模样,端坐如初,看不出半点异常。
另一处,吴昊收到简讯提醒,扫完內容立马侧头,对著身旁的南哥低声说:“赵凤月还有半个小时就到。”
南哥听后,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精亮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蹭亮的头顶,神色篤定,抬手利落一挥,沉声道:“走,出发。”
南哥得知大壮已经知道苏秘书是他安插在赵凤月身边的內线,他心里清清楚楚,以大壮的性子,撑不过这几天,一定会把苏秘书是湖南帮的底细,全部告诉赵凤月。
一旦真相捅破,苏秘书被揪出来,赵凤月也会变得异常警惕,他想要绑架赵凤月,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南哥打定主意,要趁著这条暗线还没彻底断开、赵凤月还毫无防备的时候,干一票大的。
他的目標很明確,借著这次赵凤月单独赴宴的机会,悄无声息把她绑走,从她手里敲出一笔巨额赎金。
他早已通过苏秘书摸清了赵凤月今日的全部行程,知晓她下午会前往福源山庄,和王总私下吃饭洽谈合作。而福源山庄地处城郊,位置偏僻、人流稀少,监控也多有死角,是他们动手的绝佳场地。
所以他们立刻前往福源山庄的隱蔽路口,埋伏等候。他们打算等赵凤月的虎头奔抵达山庄门口、停车下车的瞬间,直接上前拦截堵截,趁其不备控制住人,当场將赵凤月抓走,最后向她勒索一笔巨额赎金。
苏秘书看著吴昊回的简讯,悄悄收了起来,心里有些忐忑的看了眼身侧不远处的赵总。
说实话,当初南哥把这件事交代给她的时候,她心底是一万个不情愿,压根不想接下这趟烫手的差事。
苏秘书此时心绪纷乱。自从被大壮发现她与湖南帮有瓜葛並且与她划清界限后,她早已心灰意冷,动过抽身离开东莞、返乡避祸的念头。奈何湖南帮攥著她老家的住址与家人信息,倘若私自出逃,难逃南哥的追查报復。
受制於湖南帮的威逼利诱,她別无选择,只能屈从听命,暗中源源不断把赵凤月的出行行程透露给南哥。
苏秘书抬眼瞥了一眼副驾上的女子,对方是赵凤月身边的工作助理吴思瑶,暗地里同样是湖南帮的眼线。有这人同在车上盯守,她半点不敢生出异样举动,只得压下满心挣扎,继续佯装如常。
自打赵总面向社会公开选聘秘书与助理,南哥便早早谋划,安插大批手下前去鼎盛集团应聘。初试过后,湖南帮借著威逼恐嚇,把其余应聘者悉数逼退,留下来入围复试的全是自己人,不管最终录用何人,岗位都会落到帮派手里。
副驾这名助理吴思瑶便是如此,刚入职鼎盛前,在湖南帮帮南哥看夜总会,工作能力突出。被南哥调来潜入鼎盛內部,盯著赵凤月。
苏秘书暗自嘆气,有此人隨车紧盯,她压根没机会私下提醒赵凤月提防陷阱。
苏秘书心里无奈的嘆了口气,目光看向窗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车缓缓开离市区,走到了郊区上。
福源山庄是一处专做野味的农家乐,就在郊区边上。
许多有钱有势的人,都喜欢过来吃点野味尝尝鲜。
虎头奔刚在福源山庄门口停稳,赵凤月还没来得及推门下车,四周忽然窜出数条人影,瞬间把整台车团团围死。
领头的寸头领著一眾混混,手里攥著铁棍,轮番砸在车身与车窗上,哐哐作响,扯著嗓门衝车內嘶吼:“赶紧开门!”
禿头司机见状嚇得心头一紧,飞快落锁锁紧全部车门,慌忙转头望向后座的赵凤月,声音发颤:“赵总,这下怎么办?”
赵凤月也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连忙说道:“倒车,我们走。”
“好。”
司机重新点火,准备倒车。
这时一眾混混抡起铁棍狠狠砸向车窗,哗啦几声脆响,整块玻璃碎裂四散,碎玻璃飞溅落满前后车座。几人伸手穿过破洞,硬生生拽开车门,惊魂未定的司机率先被拖出车外,赵凤月、苏秘书与副驾女助理接连被强行拉扯下车。
没等几人挣扎呼救,黑麻袋当头罩下,粗麻绳飞快捆牢手脚,一行人被粗暴抬上车,尽数塞进等候在旁的麵包车车厢。麵包车关上车门,迅速驶离现场。
赵凤月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周围,忍不住低呼:“苏秘书?思瑶?老王?(司机)”
“赵总,我在这。”
“赵总。”
“赵总。”
车厢里,苏秘书吴思瑶和司机老王也纷纷回应。
为了做戏做全套,苏秘书和吴助理都被捆起来了。这也在计划的一环。主旨就是让赵凤月不知道这两人也是內应。
他们几人手脚被麻绳捆死、脑袋蒙在麻袋里,被困在顛簸密闭的麵包车中,动弹不得。只能隔著粗糙的麻袋布料,压低声音互相搭话,借著寥寥几句交谈稍稍安抚惶恐不安的心绪,驱散被掳之后深入心底的恐惧。
半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了郊区的一处破落工厂门口。寸头带著四个混混下车,打开车门,抓起他们一一拖进了厂房里。直到进了厂房,这才將盖在他们头上的麻袋掀开。
麻袋被猛地扯落,刺眼的强光扑面而来,晃得赵凤月下意识紧眯双眼,一时无法適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她微微偏过头躲避光线,缓了好一阵子,眼皮才缓缓掀开一道细缝,茫然打量四周陌生的废弃屋子。
目光向四周环顾,发现这里是一处破败的厂房。而她身前,正站著十几个混混。
其中一个正是湖南帮的南哥,他叼著烟,敲著二郎腿,见到赵凤月看过来,笑著说道:
“赵总,今天请你来呢,是想找你拿点钱花花。听说你们鼎盛刚贷款了一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