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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迎新横幅，没有学长引路。
林渊握著掌心的星钥，顺著脑海中投射的红色路线，独自穿行在这颗灰黑色的死星表面。
天空中没有大气层，只有几根粗壮到横跨星域的锁链。
以及远处星门中不时闪过的跃迁光芒。
林渊深吸一口这冰冷粗糲的空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不废话，不墨跡。
这学校的风格，他很喜欢。
沿著一条金属甬道走了大约十分钟，林渊来到一片被重力场单独隔绝出来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不再是那种密集的钢铁丛林，而是一座座独立分布的金属別墅小院。
每座小院外围都覆盖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盾，散发隱晦的空间法则波动。
“独立空间，阵法防御。”林渊看了一眼星钥上的编號。
停在一座標號为【079】的別墅前。
这学校在资源分配上倒是大方，没有搞什么四人一间的集体宿舍。
毕竟神祇都有自己的隱私，很多法则推演和神域降临都需要绝对的安全环境。
林渊刚准备將星钥按在门禁上。
“哎哟，这背影看著眼熟啊！”
隔壁【080】號別墅的护盾突然盪起一圈涟漪。
一个穿著骚包白色风衣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白夜。
他看到林渊，眼睛一亮，隨即换上一副极为灿烂的笑容，三步並作两步凑了过来：
“我就说今天这死星上的风水怎么突然变好了，原来是林渊兄大驾光临啊！”
林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白夜，眼底闪过几分意外。
他对白夜的感官其实还算不错。
这人在大考时极度猥琐，一路靠捡漏和占便宜苟到了最后。
但在深渊源兽降临的生死关头。
白夜果断自爆两尊钻石阶亡灵大君，帮自己爭取到击碎深渊核心源的时间。
算得上仁义，也分得清大局。
不过，林渊心里也清楚，这货太狗了。
结盟时，白夜利用虚空梦灵，把所有高阶战力藏得严严实实，全程装穷哭惨。
要不是最后被逼到绝境，谁能想到这货手里捏著三尊钻石阶亡灵。
跟这种人打交道，留个心眼是基本功。
“好久不见。”林渊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缘分啊！”白夜自来熟地靠在林渊院子的柵栏上，也不见外，吧唧吧唧地开启了话匣子。
“咱们天海省这次选择星空大学的，满打满算也就四个。”
“你，我，苏月莹，还有那个玩星光体系的许星言。”
“楚云轩去了机械神教的高等学府，李长风那剑痴去了剑神宫，钱多多回了自家的龙岛秘境。”
“至於其他人，大家各有各的道，都奔著最契合自己神域的学府去了。”
“所以咱们四个能凑到一个学校上，绝对是老乡见老乡。”
白夜耸了耸肩，语气里透著几分唏嘘。
林渊微微点头，这倒是不意外。
星空大学虽然是联邦最高学府，但风格太过铁血。
死亡率极高，並不是所有世家天骄都愿意来这里玩命。
“对了，你刚来，有些门道估计还不清楚。”白夜指了指远处死星中心那片最庞大的建筑群。
“看到那片没？星空大学的线下交易街，俗称『万界交易街』。”
“咱们在这学校，除了学分，硬通货就是神晶和法则碎片。”
“学校鼓励线下交易，在那条街上买卖东西，免除一切联邦税收。”
说到这，白夜嘖了嘖嘴，目光幽怨地看向林渊肩膀上不存在的少尉肩章：
“不过这规矩对你估计没啥吸引力。你一个军方少尉，不仅买东西免税，还能打折。”
“万恶的特权阶级。”
“林渊兄，以后兄弟要是看上什么高阶亡灵骨骸，你可得帮我代购一下啊，差价好说。”
“看心情。”林渊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你一个世家財阀的人，还好意思舔个脸说他是特权阶级。
顺口问道，“学分怎么算？”
“这才是星空大学的核心。”白夜收起嬉皮笑脸，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
“这学校实行散养政策。没有传统的期中期末考试，也不强制你每天上课。”
“想要学分，就一条路——攻略异族位面，或者去深渊前线填战壕。”
白夜竖起三根手指：“学分的购买力相当恐怖。”
“在学校的內部宝库里，只要你学分够，別说高阶神域建筑图纸。”
“就算是完整的神格碎片、甚至是某条单一法则的掌控权，都能给你兑换出来。”
林渊听著白夜叭叭叭地输出情报，脑海中突然闪过飞船上那个叫夏洛洛的高马尾女生。
要是让白夜和夏洛洛凑在一块，这俩人估计能聊得整个星系都头疼。
低山臭水遇知音，大概就是这个画面。
不过白夜比那个夏洛洛聪明得多。
他的话癆里，藏著清晰的逻辑和利益交换。
他提供情报，是在向林渊示好，確立同盟关係。
林渊打断白夜的长篇大论，直截了当地问：“那什么时候去掠夺异族和深渊？”
白夜正说到兴头上，被这句话直接噎住。
“啊？”
白夜眨了眨眼，看著林渊隱隱透著几分跃跃欲试的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不是哥们，你这脑迴路怎么长的？
你才刚下飞船啊！
行李都没放，气都没喘匀，这就想著去前线砍人了？
咱们难道不需要个三五天的心理建设期吗？
不需要先在学校里逛逛，结交一下各路大佬，搞几个社团联盟什么的吗？
白夜看著林渊，心里犹如一万头亡灵骨龙呼啸而过。
但紧接著，白夜脑海中闪过大考时的一幕幕画面。
他想起林渊麾下那些完全不讲道理的变异眷族。
尤其是那群被林渊称为“暴魔”的玩意儿。
白夜后来专门去查了关於林渊的各种资料，发现那竟然是最低贱的灰地精变异来的！
神特么灰地精！
哪家灰地精能变异出同时掌控【泰坦】和【潜隱】这两种极端特性的？
更可怕的是，这群怪物在绝境中越打越强，死亡就好像他们进化的催化剂一样。
想到这里，白夜突然释然了。
眷属都是一群在死人堆里狂欢的怪胎。
身为这群怪物的神主，脑子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强行压下心头的吐槽，白夜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咳……林渊兄，学校虽然鼓励实战，但也没这么急。”白夜解释道，“新生刚来，总得有个適应期。”
“明天上午有统一的新生大课，导师会讲明星门的使用规则和第一批攻略位面的坐標。”
“估计也就过几天的事，快得很。”
“知道了，谢了。”
林渊得到想要的答案，没有再废话，將星钥按在门禁上。
滴。
柵栏滑开，林渊径直走入院內，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明天见。”
砰。
別墅大门关上，能量护盾重新闭合，將一切声音和视线隔绝。
白夜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別墅大门，摸了摸下巴。
“这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变態啊……”
白夜轻声嘀咕了一句，眼底却燃起饶有兴致的光芒。
他本以为自己藏得够深，手段够黑。
在这星空大学里就算不能横著走，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但现在看来，这地方的变態比他想像的还要多。
“有意思。”白夜理了理衣领，“有这种人在前面顶著，这几年的大学生活，肯定不会无聊了。”
白夜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转身溜达回了自己的院子。
……
別墅內部。
林渊环顾四周。
入眼是极简风格的布置。
没有多余的装饰，落地窗外是模擬出的恆星光晕。
角落里是全自动生活物资合成台。
客厅中央只有一个蒲团，旁边是一台连接学校內部网络的智脑终端。
林渊没有去动那台智脑，也没有去查看臥室和洗浴间。
他直接走到客厅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闭上双眼，精神力沉入脑海。
他现在要做的，是吃透融入神火的禁忌神格碎片。
【终焉与起源】。
林渊的意念悬浮在无垠的精神识海中。
在他的正前方，原本呈现暗金色的神火，如今明显带上一层灰黑色的幽芒。
神火跳动间，林渊能清楚感受到两种截然相反，又完美闭环的力量。
左侧，是极致的死寂。
剥夺生机，泯灭物质，让一切归於虚无。
右侧，是本源的復甦。
在灰烬中重塑，在毁灭中爆发，生生不息。
林渊心神一动，开始主动引导这股法则力量流转全身。
嘶——
他的体表崩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是肉身无法承受【终焉】法则侵蚀的跡象。
但下一秒，【起源】的力量隨之涌动，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新生出的皮肉泛著宛如神铁般的暗青色光泽。
毁灭。
重塑。
再毁灭。
再重塑。
林渊的身体在枯败与繁荣之间来回切换。
他在用自己的肉身，强行模擬废土神域中眷族正在经歷的生死搏杀。
將这禁忌法则，一点一点地刻进骨血之中，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