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厂死寂一片。
风吹过铁皮棚顶,发出沙沙的响。
沈鸿远坐在那把破摺叠椅上,左腿搭右腿。
不远处,被无形空间封禁定在原地的陆北辰,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后破烂的名贵作战服。
左臂脱臼的剧痛让他面色惨白如纸,身体却动弹不得分毫。
废料坑的另一头,苏铭已经不满足於躺著了。
他悄悄爬起来,半个身子探出废料山。
一边维持著“石化后遗症”的痛苦表情。
大瓜,就得坐前排吃才甜。
不过嘛,吃瓜归吃瓜,进食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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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调整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左手不动声色地搭在身边一块钨基配重块上。
【叮!吞噬高纯度钨基配重块,质量点 4.2】
美滋滋。
“沈……沈叔叔。”
陆北辰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是一场误会。我发誓,我绝没有对您的机器人动手脚。
肯定是它的ai底层逻辑太垃圾,突然抽风了!
我只是好心想出手阻拦,没想到……反被这破烂玩意儿给误伤了。”
他抬起那只脱臼的左臂,疼得嘶了一声,但刻意把动作做得很明显。
“您看,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话说得诚恳,眼神却一个劲地往沈清辞那边瞟,指望能获得一丝怜悯。
苏铭在心里给陆北辰竖了个大拇指。
好傢伙,这哥们从废铁堆里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倒打一耙。
要说这脸皮厚度……怕还得是自己的皮厚。
【叮!吞噬合金传动轴残件,质量点 3.6】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沈鸿远也不说话。
只是用夹著烟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菸灰。
陆北辰见沈鸿远不接话,心里的底气反而足了几分。
你牛什么牛,说白了就是个收破烂的。
陆北辰挺直了腰。
语气瞬间强硬了三分。
“沈叔叔,说句不好听的。”
他的语气不再是受害者的委屈,而是高高在上的施捨。
“您这厂子的安全设施实在太落后了。
一台军用机器人说失控就失控,万一今天伤的不是我,而是其他更重要的人呢?”
“我父亲是联邦科研院的高级研究员陆振邦!我们帝都陆家,在军方也是有人的!
我可以不追究今天的事,但您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这是最基本的。”
他歪了歪脖子,骨节咔嗒响。
“否则,明天我一个电话打回帝都,陆家有的是办法让军方重新审查您这间废料厂的运营资质。”
“我看你这破厂还开不开得下去!”
一番顛倒黑白的威胁,让远处刚刚缓过劲来的刀疤李和短髮大姐等人气得浑身发抖。
因为这个混帐小子刚才差点搞出人命。
现在他反过来要赔偿?
他们死死攥著拳头,眼中全是怒火,却又因为对方身份,敢怒不敢言。
帝都陆家。联邦科研院。
这两个词砸下来,比磐石那一拳还重。
沈清辞更是美眸圆睁,握著冷锋唐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刀身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她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顛倒黑白、视人命如草芥的无耻之徒!
沈鸿远弹了弹菸灰,依旧不急不躁。
“说完了?”
两个字,声音不大。
但陆北辰的嘴巴下意识闭上了。
沈鸿远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一捻。
指尖上方,一缕极其微弱的暗紫色能量波动凭空浮现,如同鬼火般轻轻跳跃。
看到那缕熟悉的暗紫色波纹,陆北辰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
沈鸿远语气隨意。
“是我从磐石肩甲装甲缝隙里提出来的。”
“元磁波,很精纯。”
“s级特殊系天赋【元磁之心】的能量特徵。”
他歪头看了陆北辰一眼。
“小陆,你要不要猜猜,整个江城方圆五百公里,有几个人会用过这种能量?”
沈鸿远的声音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北辰心口。
但他依旧嘴硬,脖子一梗:
“那……那是我刚才跟它交手时,防御残留的能量波动!说明不了什么……”
“闭嘴。”
“你拍磐石肩甲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以为我没注意?”
沈清辞再也忍不住,刀尖前指,遥遥对准陆北辰的眉心。
“你在二楼站了多久,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清辞一字一句。
“磐石衝出来的时候,你站在栏杆边上看。
等它失控衝进人群,等它造成伤亡,然后你再跳出来,扮演你的救世主!”
“你这套英雄救美的剧本,真是噁心透顶!”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所有工人的目光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极致的鄙夷与憎恶,死死钉在陆北辰身上。
偽装被当眾撕得粉碎,陆北辰那张英俊的脸庞再也掛不住偽善的面具,彻底扭曲起来。
s级天才的骄傲,让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
“是我乾的又能怎?!”
他面容癲狂地咆哮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区区几个底层泥腿子的命,加上你这一堆破铜烂铁。
能换我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是你们这群贱民的荣幸!”
“沈鸿远!你敢动我一根指头,陆家绝对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我哥在科研院,我爸手里攥著三个军工项目的核心技术审批权!
你一个收破烂的……”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瞪著他的工人,眼里全是螻蚁般的轻蔑。
沈鸿远的眼神,陡然冰冷。
他现在是退伍状態。
搁以前像这种视人命如儿戏的紈絝子弟他见一个废掉一个。
股恐怖的杀机,如同实质般降临在整个废料厂上空。
他甚至没站起来,只是虚空一按。
忽然“咔”的一声!
空间封禁骤然收缩。
陆北辰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头顶按下去。
双膝“砰”地砸在水泥地上,膝盖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
“啊——!”
惨叫在厂区里迴荡。
沈鸿远站起来,把菸头扔地上踩灭。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
接通只用了一秒。
“老周啊,是我。”
他的语气跟聊家常似的。
“帮我查查帝都陆家,陆振邦。不急,查完给我就行。”
说完,直接掛断。
做完这一切,他才嫌恶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浑身抽搐的陆北辰。
对这种小辈下杀手,脏了自己的手。
“磐石的採购价八百万联邦幣,给你算个整。”
他弹掉菸头,站起身来,“返厂维修,耽误出工两百万。”
“我女儿被你这齣戏噁心到了,青春损失费一百万。”
“厂里这些家人更是被你嚇得不轻,同样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总共一千两百万,一分不能少。”
沈鸿远向刘峰招了招手。
“把他关到地下五层的隔离室去。什么时候钱到帐,什么时候放人。拿不出钱……”
“这辈子就烂死在这里好了。”
“是,老板!”
刘峰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了,狞笑一声。
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抓著陆北辰的头髮。
直接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拖死狗一样往主楼方向走去。
至於帝都陆家?
沈鸿远压根没放在心上。
管你什么虎,什么龙,到了江城这地界,都给我老实趴著。
陆北辰被拖行的时候,从苏铭趴著的废料堆边经过。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匯了一瞬。
陆北辰看瓜苏铭的眼神也满是怨毒!
一种“我记住你了”的眼神。
苏铭心里一阵鬱闷……
你踏马瞪我干哈?
关老子什么事儿!
处理完这一切,沈鸿远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厂区,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越过废料山时,恰好撞见苏铭正蹲坐在铁堆上。
刚才还奄奄一息、痛苦呻吟的少年。
此时正单手托腮,一脸意犹未尽地望著陆北辰被拖走的方向。
那表情,哪有半点“石化將死之人“的淒凉?
分明就是看完大结局还嫌不够爽的吃瓜群眾。
然后……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
苏铭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他嘴角开始抽搐,眉头往中间拧,酝酿半秒……
“哎呦喂……“
沈鸿远:“……”
老子这是特么的……碰见老戏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