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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魁张开双臂，仰天狂笑。
九阶威压铺开，暗红鳞甲上流转著十二名深渊骑士残余的圣辉与深渊气息，身后那口冥河泉眼涌出的黑色水气在半空铺展成一片虚幻河影。
“而我！”
“將是这颗星球上诞生的……
第一尊真神！”
宣告在天坑岩壁间来回碰撞，空间壁垒寸碎裂，簌空间尘屑往下落。
叶霄刚把裤腰提好，整张脸又贴回了地面。
“不是……”
他艰难吐出一口灰。
“一个个的，有完没完啊……？！”
顾凌峰躺在旁边，胸口起伏得厉害，连抬眼皮都费劲。
“夜叔啊，你摇人了是吧？”
夜鸦手按著破晓，手背绷紧，可在那股压迫下，匕首连半寸都拔不出来。
夜沧澜肩膀被重新按回地面，背后两根残存的能量蛛腿已经断掉，只能用前臂撑著碎石，仰头看向半空那道暗红骨甲覆盖的身影。
“九阶……”
“希望元帅能快点赶到……！”
另一侧，山魈和虎煞趴在碎石里，浑身骨骼在九阶气场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巨大的兽瞳里只剩下恐惧。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寂静中，却响起了一阵“哐当”、“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
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艰难地侧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天坑中央。
苏铭正蹲在那堆空出来的暗金重甲前，屁股撅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一块护腕，塞进空间手环。
一把十字重剑，塞进空间手环。
胸甲、腿甲、腰封、內衬，还有那几个没来得及被冥河捲走的空间手环……
在这片绝望的寂静中，“哐当”、“稀里哗啦”的金属碰撞声格外突兀。
苏铭连头都没抬。
他活像个勤劳的拾荒者在自家垃圾场分拣宝贝，完全没把天上那个自称“真神”的傢伙当回事。
周老板成神归成神。
別耽误他战后清点资產。
刚才十二骑的肉身被冥河捲走，他就亏得牙根发酸。
幸亏这老小子还有点职业操守，没连装备一块打包。
不然今天这帐，得按高利贷算。
叶霄侧过头看了一眼，又把脸贴回去。
大哥……
九阶啊！
那可是九阶！
你还有心情搁这儿收破烂？！
你是真不拿九阶当外人！
半空中，周魁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缓缓低下头，面部鳞甲抽动了一下。
“苏铭！”
声音压下来。
“你听不见我说话？”
苏铭正拔一名骑士靴子侧面的暗金短刃，闻言隨口回了句。
“听著呢，你继续。”
“我这边马上完事了。”
“……”
周魁嘴角抽搐。
他突破九阶后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本源，神庭审判长死在他手里，十二名深渊骑士化作养料。
按他的预想，苏铭该恐惧，该后退，该为那具银血躯壳的归属拼命。
不是蹲在地上拣別人靴子。
“可悲的螻蚁。”
周魁声音冰下来，带著被轻视的怒意。
“死到临头，还在守护那些无用的破铜烂铁。”
苏铭终於把最后一把短刃收好，拍掉掌心灰尘，站起身。
转头看了眼周魁。
“哦，你的成神感言说完了？”
他掏了掏耳朵，一脸真诚。
“那说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怎么还帐了？”
周魁：“……”
还帐？
苏铭掰手指。
“你当著我的面，弄死了十二个活的资源包。塞繆尔也是我按住的，还有这天坑，砸坏这么多地方，修缮费总得算你头上吧？”
周魁眼角剧烈抽搐。
苏铭接著补了一句。
“別摆那副脸。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都自称神了，赖帐也好意思的？”
山魈有些懵圈……
这小子是不是没长恐惧这根筋？
从小没挨过打是吧！
周魁怒极反笑，周身气势暴涨。
“既然你这么急著寻死，我就成全你！”
他没有催动冥河法则。
对付一个连源能都没有的“容器”，只需要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一拳將其碾碎。
他要亲手攥碎这小子脸上那该死的淡定。
脚下岩层炸开，人已经消失。
下一刻，周魁出现在苏铭正前方。
暗红骨拳抬起，拳锋周围空间被带出一圈扭曲气旋。
这一拳只用了七成力。
足够把任何八阶炼体者的头颅砸进胸腔。
“砰！”
苏铭抬起左臂。
银蓝晶格从袖口下翻出，和那只骨拳撞在一起。
衝击波贴著地面扫开，地面塌出一圈浅坑。
周魁的身体晃了一下。
右手从指骨到肩膀全麻了。
他连退三步，每退一步脚下都留下半米深的坑。
苏铭还站在原地。
寸步未动。
周魁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
那股反震顺著骨头一路顶进肩胛，震得半条手臂发僵。
怎么可能？
他已经九阶了。
纯力量对拼，被震退？
苏铭看了眼袖口，沉星表面跳出提示。
【修復度 2.8%】
就这？
他嘴角动了动。
“垃圾。”
两个字，清晰地传遍整个天坑。
周魁脸上血色一下涌上来，胸腔发出低沉水响，九阶本源往右臂灌去，鳞甲纹路亮起，手臂比刚才粗了一圈。
“再来！”
一步踏出，拳头直取苏铭胸口。
这次苏铭没抬臂。
右脚往前半步，腰背微沉，拳头从身侧抡起。
两只拳头撞到一起。
“咚！”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像两颗陨石在地面相撞。
环形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周围碎石尽数掀飞。
苏铭脚下地面只是微一沉，身形纹丝不动。
反观周魁……右臂上的暗红鳞甲发出一连串崩裂声。
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道顺著他的拳头倒卷回来，整条手臂瞬间骨裂。
人横著飞出去，撞进百米外的岩壁。
岩壁塌了半片。
碎石落下。
顾凌峰张著嘴，下巴快脱臼了。
他脑中关於父亲灌输的“九阶不可战胜”的常识，在这一刻被碾成了渣。
就算对方只是个刚突破的九阶初期，就算不是专精炼体的强者……
可那也是九阶啊！
被一个18岁少年，纯粹的肉身力量，像打沙包一样一拳轰飞了？
这到底是怎么肥四啊？！
他想婧婧了……
山魈和虎煞趴在地上，连呼吸都放轻。
两头兽印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诡异的安慰。
原来不是它们菜。
是所有人都菜。
苏铭站在原处，瞥了眼系统面板。
刚才这几拳加起来，修復度涨了不到五个点。
照这输出效率，刷到明天也凑不满下一阶段。
他不耐烦地喊道。
“不是体修就別不务正业啊。”
“放著源能不用，跑来跟老子比力气？”
他看著那片裂洞，声音压低几分。
“周老板，再不卖力输出的话，我可真生气了啊。”
轰隆！
碎石炸开，周魁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半边身子的鳞甲已经完全崩裂，胸口一个清晰的拳印深凹陷下去，被打过的手臂垂在身侧，骨头扭成不自然的角度。
他没有再怒吼。
只是死盯著苏铭。
之前对战塞繆尔的时候，他明全程在旁边看著，以为苏铭就算没到强弩之末，也必然消耗巨大。
结果……
你管这叫强弩之末？
“我明白了……”
周魁低声喃喃，眼神中的癲狂比之前更加炽烈。
“这才是真正完美的银血之躯！我的还不够！我的还差得远！”
被肉身力量彻底羞辱后，他终於认清一个事实……物理近战就是自取其辱。
那就用九阶该用的方式。
可苏铭没打算给他从容切换的时间。
这傢伙最大的价值不是拳头，是体內融合了十二骑和塞繆尔本源的庞杂能量。
那才是能转化成海量质量点的大头。
他还等著凑够质量点，看看第四生命形態到底是什么样呢。
“陪你玩到这儿吧。”
在周魁新一轮的爪击袭来时，苏铭不再被动格挡。
他主动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周魁挥来的拳头，反手向外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巨响。
周魁引以为傲的九阶臂骨，连同覆盖在上面的暗红鳞甲，被硬生生拧成了一个麻花。
剧痛袭来，周魁闷哼出声，另一只手下意识就要反击。
苏铭的动作比他更快。
抬脚。
看似隨意地踹在了周魁胸口。
“轰！”
周魁再次飞出，撞穿天坑岩壁，整个人没入黑暗的裂洞。
大片岩石崩塌，將他完全掩埋。
天坑安静下来。
夜沧澜喉咙发乾。
九阶初期。
正面肉身硬碰，被一拳轰飞，又被一脚踹进墙里。
这常识还要不要了？
碎石下传来滚动声。
周魁从废墟中走出来，冥河气息涌上断臂，骨头缓慢归位。
他没有立刻暴怒。
攥了攥刚接回来的手指，又鬆开。
那种力量碰撞的痛感还留在骨头里。
纯粹的肉身层面……
他甚至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一爪子下去，像挠在一颗实心行星上？
他不想承认。
自己布局二十年的银血跃迁计划，怎么可能这么弱？
可事实不需要他承认。
苏铭隔著百米喊了过来。
“没见过世面就少出来丟人。”
“……”
“啊啊……！”
周魁麵皮涨成青紫色。
滔天的羞辱感淹没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胸前那道暗红色的细痕猛然亮起。
双手按住胸口，硬生撕开那条暗红裂缝。
肋骨向两侧翻开。
轰……！
漆黑如墨的冥河之力从他体內冲天而起，在身后翻涌成一条横贯天坑的黑色长河。
阴冷、死寂、足以吞噬一切灵魂的九阶法则之力，
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河水翻涌间，暗影与圣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交织、缠绕，
最终在他手中凝成一柄长达数十米的渡魂巨镰！
那巨镰通体漆黑，刃口处却闪烁著诡异的圣洁白光。
周魁高举巨镰，整个人悬浮在冥河之上。
他俯瞰著苏铭，声音嘶哑而亢奋。
“我承认，你的肉身確实超出了我的预料。”
“可我倒要看看……”
“你这肉身，能不能扛住真正的九阶法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