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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番外往事篇：楚怀远最后的遗言
东海。
离东海搁着一片连绵高山的田地里，一对农民夫妇正拉着老牛，勤劳的耕地。
五岁的男孩一个人举着风车，在旁边玉米地里边跑边笑。
跑着跑着，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砰得一声，摔在了男孩面前。
男孩吓懵了，呆愣片刻，大声哭喊起来。
“哇~”
夫妇听见动静，当即扔下犁铧和老牛，往男孩的方向跑。
等他们跑到地方，才看到被玉米杆遮挡着的地里，躺着一位老人。
老人须发皆白，紧闭双目。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平静又安详，一动不动的躺着。
他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像一座饱经风霜、被放倒了的雕塑。
男人看着那老人有点眼熟。
凑近仔细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常来咱们村看诊治病的楚大夫吗？几天不见，怎么老成这样了？”
女子也凑近看了看，吓得后退几步。
“是楚大夫，是楚大夫！相公，楚大夫好像，好像，死了！”
嗡得一下，男子心头大惊。
他试探的将手指放在楚怀远的鼻子下，停顿片刻，吓得立马收回了手。
“死，死了！”
很快，村里的人都被叫来了。
村长曾经跟着楚怀远学过一些医术，见到此番场景，瞬间老泪纵横。
他抹着眼泪查看好一会，却始终查不出楚怀远的死因。
“怪了！怪了！我从未见过有什么病，会让一个人短短几天，就衰老成这个样子。你们说，楚大夫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夫妇连连点头。
“我们正在犁地，就听这边砰的一声，紧接着，小虎就吓哭了。我们过来，就看到楚大夫躺在这里。”
被叫做小虎的男孩也跟着点头。
“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小虎亲眼看到的。”
一村子的人都跟着难过，也都觉得匪夷所思。
“谁知道楚大夫家住何处？咱们得赶紧通知楚大夫的家人啊？楚大夫是好人，咱们不能让楚大夫就这么暴尸荒野。”
结果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
“楚大夫从未跟我们说过他住在哪里？我们不知道啊。”
“我上次倒是见过他儿子一面，只是楚大夫说，他儿子和其他家人都在东边的村子里看病，不常来这边。”
“那大家都去东边村子里找找，务必找到楚大夫的儿子。”
村民们分头行动。
结果在方圆几十里的村子里守了五天，愣是没找到任何楚姓的大夫。
“没找到，什么也没找到。”
“奇怪了，我去的村子里说，之前去过他们村子的楚大夫，这几天也没出现过。还有的病人，楚大夫病看了一半，明明说第二日再来送药的，结果再也没出现。”
“我去的村子也是这么说的。说是一位女大夫，也姓楚。答应了过几天来给孕妇接生，结果到孕妇生的那天也没出现，他们只能另外请其他大夫。”
“我去的村子也是这样。”
“我也是…”
村民们出去一圈，结果都带来了同样的答案。
医药世家楚家，没有告别，没有理由，就这么突然集体消失了！
眼看着楚怀远的尸体就要腐烂了，最后村长只能作主下葬。
“楚大夫救过我们村很多人的命，谁家困难了，楚大夫还主动免去诊费。他是个难得的大善人啊。我们都来尽一份心，集体出钱，给楚大夫买一口上好的棺材，如何？”
“好，我支持！”
“我也支持，我现在就回家拿钱。”
“村长，这是我娘给我买糖的钱，我不买糖了，给楚大夫。”
…
大人小孩纷纷慷慨解囊，将自己本就不多的钱拿出来。
楚怀远行善一生，最后用自己的命，压制住龙族的动荡，救了龙族的无数生灵。
只是，除了死去的龙羿，龙族无人知晓此事。
龙鲲以为，楚怀远带着他上天入地寻回来的宝物逃了。
尽管龙鲲现在无法离开东海报仇。
但这份仇恨，他记下了。
并会让子孙后代都牢牢记住。
待将来，东海安稳下来，龙族必报此仇。
而楚怀远，护住龙族之后，因灵力耗尽，从半空跌落下来，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死得悄无声息。
最后被曾经救助过的百姓，埋进了他们日日劳作的田里。
而此时的楚家，从东海出发，逃到了南夏凌州。
凌州四面环山，山林深处遮天蔽日，深邃诡谲，神秘又诡异。
就连在凌州生活多年的老人，都不敢进去。
楚怀远带着楚立仁曾经来过这里。
那时楚怀远便感慨过，若是药王谷不在东海，这里倒是一个好去处。
楚立仁牢牢记住这句话。
所以在那天全族离开东海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带着大家往凌州赶。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祈祷若楚怀远能活着离开东海，会知道去哪里寻他们。
只可惜，楚立仁再也没等到和楚怀远的相聚。
安顿好楚家之后，他曾经悄悄回去过东海一次，看到了龙族和东海的惨状。
沙滩上，一排排摆放着从海里拖出来的龙族尸体。
曾经湛蓝的海水，变得污浊不堪。
曾经神仙络绎不绝光顾的圣地，现在变得萧条低迷，龙气全无。
这里是楚立仁长大的地方。
这一幕，他看着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楚立仁也找过楚怀远，最后只是在他曾经行医过的村子里，看到了他的坟墓。
墓碑前，摆放着百姓们送来的贡品，和烧纸钱留下过的痕迹。
纵使这样的结果早已料到，可亲眼看到，楚立仁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他噗通一声跪地，在楚怀远墓碑前磕了三个头。
“爹，您曾经的善心有回报了。乡亲们没有让您暴尸荒野。现在，儿子接您和族人团聚。”
楚立仁悄无声息的，将楚怀远的尸体从棺材里带出来。
只是他重新合上棺材的时候，留了一套楚怀远曾经用过的银针。
希望这套救过无数性命的银针埋在这里，保佑这里善良的村民无病无灾。
回到凌州后，楚立仁在药王谷旁边寻了一处山洞，当作楚家墓地。
他重新安葬楚怀远的时候，在楚怀远的衣服里，发现了一张白纸。
楚立仁知道，他爹不会无缘无故带一张白纸。
他当即拿出楚家特制药水，倒在白纸上。
一行字在上面慢慢显现：
楚家叛主，大逆不道、罪该万死！即日起，楚家后人死后，均不发丧、不设灵堂、不祭拜、不守丧。余生，为已故龙王和龙族亡魂忏悔！
这是楚怀远最后的遗言。
楚立仁看着上面熟悉的文字，手心颤抖。
他爹没忘记龙弈对楚家的恩情。
可依然还是做了不救的选择。
却也因为这个选择，将楚家永远钉在了背弃主子的耻辱柱上。
他跪在地上，悲伤痛哭起来。
不知何时，一件衣服披在了自己身上。
楚立仁泪流满面回头，看到是自己的妻子。
妻子在他身边蹲下来，声音温柔。
“你和爹做的任何决定，我和族人都会支持。”
楚立仁感激的握住妻子的手。
“谢谢你。”
妻子在楚立仁身边坐下来，陪他说话。
“立仁，我很好奇，起死回生的方法到底是什么，让爹宁可背弃救命之恩，也不肯救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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