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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家的小孩? 第39章

作者:云辛禾 分类:武侠 更新时间:2026-08-23 12:20:45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39章

叙白唇角微微抽动, 他愣了片刻,转头望向褚木琼,“姐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庄柏也在盯着她, 眉心微微皱起, 他已经猜到了答案, 但也在等褚木琼的确认。

褚木琼被这两道炙热的目光期待着,身侧的江易道也低下头盯着她, 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 “你说呢,孩子娘?”

“……”

如果江易道的目的是让她丢人的话, 那他做到了。

褚木琼很想抬手揉揉太阳穴, 但这三个人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尤其是叙白,他上前一步, 语中带着哽咽,“姐姐?知霖的爹真的回来了?他不是死了吗?”

“谁跟你说我死了?”江易道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危险的笑容,“还有,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鹿角掰了。”

“你——!”叙白瞪大眼睛, 他眼睛本来就大, 这样一来更是占据了半张脸, 显得惊恐异常,“你怎么这样粗鲁!姐姐,他是你请来演戏的吧?!”

褚木琼扶额,在他泛着水光的希冀目光中, 轻轻点头,“他说的是真的,他是知霖的,父亲。”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轻,但足够屋内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叙白眼底的希望彻底破碎,江易道扬起下巴,得意地朝他笑了下。

“唔……”

他嘴角紧抿着,眼睫颤抖着盯了褚木琼半晌,“砰”地一声变回鹿形,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呜呜呜……”

他的哭声从外面传来,随着哒哒的蹄声渐行渐远。

褚木琼无力地滑坐下去,余光被江易道的身影占据,她没有抬头,望着前方问了一句,“你想做什么?这就是你留在这里的目的?”

江易道在她身侧坐下,褚木琼目光上移,与他对上视线,对方的眼中没有昨夜那般的愤怒与悲伤,平静中带着一点看笑话似的嘲讽,“你觉得呢?我说了,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除了有点丢人外,他这一番操作下来对褚木琼的伤害微乎其微。

江易道没说话,敛起眼底的嘲意,将桌上的木匣推到一边,拿起褚木琼刚才在看的陈情书扫了一眼,“褚族长,我听说有魔族出没,比起这些儿女情长,这才是更值得关心的吧?”

“……”

是谁变脸之后还要倒打一耙?

褚木琼点了下头,环顾四周,发现卓栎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庄柏走了,整个风榭台只剩下她和江易道,“是,那魔族两月前便出现了,现在关押在鹿族。”

“我听知霖说了。”江易道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魔族这几年一直很老实,无论那人是叛逃还是被驱逐,得先搞清楚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褚木琼以为他提起魔族也是为了捣乱,见他语气认真,也不由得严肃起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记得在云荒的时候吗?狐族的少主刚刚结束了祭月大典。”

“我记得。”

云荒,是她和江易道重逢的地方,她和江易道,和阿泽第一次见面,江易道差一点招雷劈了她。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一点,视线交汇一瞬,江易道眸光微动,迅速侧目移开,轻咳一声,“狐族现任梦主云怜山当年接任族长之位时,与他夺权的还有几个同样强悍的兄弟,他是在腥风血雨中杀出的血路,后来上位后便将那些兄弟放逐了。”

这些褚木琼略有耳闻,“但这些和魔族有什么关系?”

“他们被放逐的地方便在魔界附近。云怜山继位几百年,他的孩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云熠是他老来得子,所以格外珍视。祭月大典不仅代表云熠成年,也代表他有了接任族长的能力。”

褚木琼想起那夜看到是江易道出手帮了云熠,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消息传到那些人耳中,必然会引起骚动,你的意思是,这个魔族出逃或许和他们有关?”

“只是怀疑,毕竟时间有些巧合。”江易道侧目看向她,眼底带了一丝笑意,“真聪明啊,我们褚族长。”

褚木琼身形微颤,想起从前江易道教她写字的时候,也会这样夸她,“真聪明,我们楚华再练几年必定成为书法大家。”

随之而来的,是奖励,细密的亲吻从额头到嘴唇,一定要把人亲到失神地倒在他怀里,连练字都顾不得了,只能由着他抱着,也不知道是在奖励她还是在奖励江易道自己。

这些回忆让她有些难为情,那时候她对江易道还有着满腔爱意,练字前都要讨价还价,写一个字换一个亲吻,亲手给自己挖坑。

现在这些话她是肯定说不出来了。

褚木琼垂眸躲避他的目光,“江道长,你想去见见那个魔族吗?”

江易道点头,“当然,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刚才那个鹿族不说要带你过去?”

褚木琼错愕,“现在?”

江易道问她,“褚族长没空?”

“有,有空。”

这种事情不易拖得太晚,早有定论也能早安心下来。

只是叙白刚刚才被气走,现在指不定躲到哪里哭去了,没必要再惊动他。

褚木琼看了眼江易道的脸,“你真要这样过去?叙白不认识你,但鹿王未必没有见过你,万一认出来……”

“他认出我来会给褚族长造成困扰吗?”

“……或许会。”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江易道笑了下,起身往外走,他这两日越来越爱笑,只是感觉笑里藏刀,瞧着阴森森的,似是要坚定毁掉褚木琼名声的报复计划。

褚木琼没敢告诉他,当初让他易容,只是纯粹怕被他发现褚知霖的存在,其他人的看法对褚木琼来说根本无所谓,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那些约定也早就没意义了。

只是看江易道这仿佛找到了什么报复她的利器的干劲十足的模样,褚木琼觉得告诉他可能会让他更加生气。

索性先由着他发泄一段时间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风榭台,往鹿族的方向去了,躲在一旁的卓栎和庄柏这才走出来,望着两个人的背影,卓栎心中疑惑更深。

这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

“这人是谁?”庄柏冷不丁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江易道,“他真是知霖的父亲?”

卓栎说:“木琼都承认了,还能有假?”

庄柏眉眼微压,眼神中透出几分忌惮,“他不像好人。”

昨夜他与褚木琼一同回来,遇上这人,对方面色阴沉,言语间对褚木琼也充满敌意,他们之前虽未见过知霖亲生父亲,但两个人能共同生下知霖,必定是心意相通的爱侣。

可那人哪有半点爱褚木琼的样子?

说是来讨债的还差不多。

褚木琼也没有再见爱人的喜悦,反倒有些拘谨和无措。

“你看谁都不像好人。”卓栎瞟他一眼,“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江易道,崇安那位战神,江易道。”

庄柏身形一顿,眨眨眼睛,转头问她,“谁?”

“崇安神君,江易道。你耳背吗?”

“……”

庄柏嘴唇动了动,眼底忌惮缓缓散去,被惊讶和崇敬取代,他喃喃地重复道,“居然是江易道?那位杀伐果断,孤身一人对战凶兽沧龙的江易道?”

“是啊。”

“不可思议。”

“我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

庄柏正沉浸在第一次见到传说中这位战神的震惊这种,听到卓栎的话,猛地抬起头来,质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卓栎心虚地移开视线,“也就这几日吧。”

“你知道了却不告诉我?卓栎,你的义气呢?”

卓栎摊开手,磕磕巴巴地解释道,“你也看到了,他们俩的情况比较复杂。”

庄柏与她对视一眼,没说话,便又朝着风榭台走去,卓栎追上他,“你干什么去?”

“还有没办完的事情。”庄柏说。

卓栎没想到他竟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一时间有些心急,她还想找个人好好聊一聊呢。

知道当年之事的就他们几个人,褚木琼忙着应付江易道自顾不暇,她不想跟她娘聊这些,木讷寡言的庄柏便是现在唯一的聊天对象。

“知霖的亲生父亲居然是江易道,你不惊讶吗?”

“很惊讶。”

“所以呢,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比如?”

庄柏停下脚步,卓栎险些撞到他背上,脚尖抓地才停了下来,两人对视片刻,卓栎小声说,“其实我一直以为,知霖是祺洛神君的孩子。”

庄柏皱起眉头,“你为何会这样想?”

“祺洛神君与先圣女交好,对木琼也格外照顾,当年灵巢在扶光神树培育多年都未曾降生,祺洛神君还来瞧过……”

庄柏投来警告的眼神,卓栎也闭上嘴,目光下移,“好吧,我只是好奇。江易道与祺洛同为上神,但是两个人的性格天差地别,祺洛神君为人和善,通情达理,如果是他的话,褚木琼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为难了。”

“这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庄柏语气严肃,“这种话不要在他们面前说。”

“我当然知道,我也就在你面前说一说,你嘴最严了。”卓栎笑道。

*

鹿族地牢昏暗潮湿,寒气顺着石壁缝隙丝丝缕缕的渗进来,与牢房内萦绕的魔气混在一起,让地牢内的温度又降了几个度。

因早晨刚发过狂,魔族少年被锁链缚在石壁上,身形单薄孱弱,小臂甚至没有他身上的铁链粗,他垂着脑袋,脸色苍白如纸,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但眼眸中的赤红还未完全消失,眼底蛰伏的魔性似乎随时有爆发的可能。

江易道缓步上前,指尖凝起微凉的灵气,无声地施下真言咒,淡淡的荧光笼罩着少年周身,他轻抬了下脑袋,视线在沾着血污的发丝中模糊地看向面前的两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江易道冷声问道。

“阿烬……”

话说出口,少年明显愣住了,意识到面前的人给他下了什么咒语,他紧抿着唇,死死咬紧牙关,任凭江易道再怎么问询,半点声响也不肯溢出。

“你是如何从魔族逃出来的,为何会受伤?”

“……”

“你隶属于魔族哪一脉?”

“……”

江易道见他不肯开口,加重了法术,在咒力的压迫下,一股灼烧感缠上阿烬的身躯,体内好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身躯微微发颤,额上渗出冷密细汗,极致的痛楚袭来,他猛地用力,舌尖抵着牙齿,骤然咬破唇舌。

一丝猩红血液顺着唇角缓缓滑落,褚木琼注意到这一点,拍了下江易道的肩膀,“他咬舌了。”

江易道收回灵力,与褚木琼对视一眼,褚木琼朝他摇了摇头。

“倒是个硬骨头。”江易道抬眸望向那个名叫阿烬的魔族少年,从外形来看他似乎年岁不大,也就十二三的模样,“实在没办法就移送到崇安去。”

听到“崇安”二字,阿烬缓缓抬起眼,空洞的目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在看清两个人眉眼轮廓的瞬间,眼底的抵触与戾气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恍惚和茫然。

两个人没有注意到少年眼神的变化,还在讨论着少年的去留,既然再怎么逼问也是徒劳,不如把他送去更牢固更安全的牢狱,以免他再生事端。

褚木琼赞同了他的说法,但还要跟鹿王商量过再做决定,想到刚才鹿王见到江易道时那个震惊又畏惧的目光,褚木琼一阵头疼。

“干正事的时候,您不能稍微隐藏一下身份吗?”褚木琼问他。

江易道的目光扫过来,笑着阴阳道:“是啊,褚族长高瞻远瞩,知道先易容再行骗,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骗过我的眼睛?”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褚木琼选择了沉默,踏开步伐朝牢门的方向走,江易道也转身跟上,“怎么,这也是见不得人的秘密?”

褚木琼张了张嘴唇,还未开口,身后传来虚弱沙哑的声响,“幽罗城,我是从幽罗城逃出来的。”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阿烬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气息微弱,说完这些他便闭上嘴,重新垂下脑袋,任凭锁链将身子牢牢锁住,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

从鹿族回来的路上,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细雨,细碎雨丝漫卷在林间,周遭的景色都变得朦胧起来。

褚木琼抬手凝出一把素色油纸伞,侧目看了江易道一眼,抬手将雨伞遮过他头顶。

“我不需要这个。”江易道微微偏头,语气有几分冷淡。

虽是这番说辞,他的肩头却没有挪开,目光落在褚木琼另一侧肩膀上,为了替他遮伞,褚木琼半个肩膀都露在雨中。

“你这样,是在同我示好吗?”

江易道抬起手攥住伞柄,指尖一并裹住了她的手背。

褚木琼身子微僵,慌忙将手抽了回去,纸伞因为她的动作晃了晃,雨水飘了进来,江易道面无表情地换了个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中带了带,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刚好容身在这把不大的油纸伞下。

耳畔传来江易道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褚木琼浑身骤然紧绷,心头慌乱,微微垂着脑袋,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易道缓缓收回手臂,嗓音平淡地解释,“别误会,你若湿了肩膀,孩子们会觉得我在欺负你。”

褚木琼抿紧唇角,低低地应了一声,“阿泽在哪里?”

“他与知霖约好了要一起练剑,我送他过去了。”

“好。”

两人没再说话,并肩走在雨幕中,窄小的油纸伞遮住漫天冷雨,两人肩头相靠摩擦,静静踏过湿润的青石路。

雨越下越大,他们抵达褚木琼家时,毛毛细雨已经化作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油纸伞面上,茫茫雨雾弥散开来,几乎看不清前方的景物。

褚知霖和江沐泽还待在院子里,坐在石亭下玩水,江沐泽穿得单薄,不知是冷得还是玩得太开心,他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

“这么大的雨,怎么还不进屋去?!”

褚木琼又取了把伞,和江易道一同把两个孩子带到了廊下,雨大风也大,虽然打着伞,两个孩子还是湿了衣襟。

褚知霖身强体壮她倒是不担心,只是江沐泽还在养身体,淋了雨吹了风,鼻尖微微发红,连着咳了好几声。

“我们在院子里抓鱼呢,雨突然下大了,我们没有伞便一直在那里等着。”

褚知霖听见他的咳嗽声,脸上多了几分愧疚,他们经常在雨中玩闹,只是没想到江沐泽身体这样不好,只是吹了一会儿的风便成了这样。

褚木琼用手帕给江沐泽擦了擦头发,转身朝江易道叮嘱道,“你们回去后给阿泽洗个澡,熬些姜汤,千万不要着凉。”

江易道收了伞,目光深沉地盯着她和被她抱在怀里的江沐泽,轻声道,“厨房在哪儿?”

褚木琼没听清,“什么?”

“我去给他煮姜汤。”江易道抬眸望了眼屋外的天空,狂风暴雨呼啸不止,“外面雨大,我和阿泽就不回去了,在此留宿一晚,想必褚族长不会介意吧?”

褚木琼怔愣,“可是我这里没有足够的客房……”

“我和阿泽住一间就行。”

“娘……我好冷……”

江沐泽语气含糊地喊了一声,扑进她怀中,已经有了浓重的鼻音。

褚知霖眼珠子一转,给江易道指了个方向,“爹,厨房在那里!我去烧水,要赶快洗个热水澡,得了风寒可怎么办?”

说罢,她拉着江易道从廊下往厨房跑,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褚木琼低下头,怀里的江沐泽睁着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她,小脸皱在一起,“娘,你是不是不想让爹爹留在这里?娘你放心,我睡着了爹爹就会走的,他从来不和我住一起。”

“为何?”

“……”江沐泽眼底划过一丝伤心,“因为爹怕他会突然失控,伤害到我。”

褚木琼心头一震,她猜到会是这个原因,但从江沐泽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全身僵硬。

“没事的。”褚木琼拍拍他的脑袋,“我给你爹再收拾间房。”

作者有话说:

江易道:真的只是为了阿泽的身体着想。褚知霖:收到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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