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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玄黄七狂 他又吃醋了

“呃, 这个……”面对一家子的质问,尹微月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张彩燕没想到自己给她庆生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

由于独来独往, 她穿到这个采花贼身上后就一直按照自己的脾气秉性活着, 从未有过隐藏。

自己肆意惯了, 却忘记尹微月是在一整个家族的眼皮底下活着,那真容不得半点马脚。

几息间尹微月便找好了借口:“十月初七那是我母亲生我的日子,是我的生辰八字,而腊月二十是我自己给自己定的生辰。”

前世她是孤儿, 所以并不知道真实的出生日期,腊月二十是她和大姐第一天逃进深山的日子, 那天是她的新生, 所以她就把那天定作了生日。

众人眼睛瞪得老大。

自己给自己定生辰, 真是标新立异, 不过像尹微月能干出来的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众人还能说什么,只能外给尹微月过一个生辰。

大家把饭菜拾掇出来, 甚至给每人添了杯酒, 霍安疆将三房四房的几个小辈也叫了来,既为庆贺尹微月生辰, 也为庆贺劫后余生。

由于他们都很低调,所以并未引起周围人的不满。

张语琳对尹微月柔柔一笑, 略表歉意:“不知七弟妹今日生辰, 我等也没有备礼,还望你不要见怪。”

三房四房只来了霍开三兄弟和张语琳。

“生辰罢了每年都过,况且如今在流放路上,五嫂嫂和几位哥哥能来吃一杯酒, 我就很高兴了。”

尹微月边说边摆弄手里的鲜花,简直爱不释手,吃一口饭便要放到鼻下嗅一嗅。

霍钧、霍开、霍邱也在盯着那束花,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也是才知道尹微月爱花。

张语琳也满眼艳羡:“天如此冷,不知张家表哥如何得来如此娇艳的花?”

“就在山后不远处的一个峡谷里。”张彩燕把自己找水偶遇的经过又仔细说了一遍。

霍邱沉吟片刻说道:“竟有如此奇特的地方,看五弟妹也甚是喜欢,不若天亮后我和五弟也去一趟多采些回来,顺道再探探那峡谷,说不准真有水源呢。”

霍开稍微迟疑,便点头答应。

水源肯定是没有的,花朵倒是成片成片的,张彩燕自然没给二人泼冷水,傻子都看出人家也只是拿水源说事,真正在意的是那些花儿。

啧啧,霍邱不愧是深情男二,要给张语琳采花还要打着霍开的名头,尹微月肉麻搓了搓手,继续摆弄她的花儿。

可她哪里知道,霍开、霍邱因为她穿书这个变数,早就跟前世不一样了。霍邱确实打着霍开的名头,可要送的人却不是张语琳,霍开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俩看尹微月如此喜欢那束花,便也想着送花给她作生辰礼物,虽然第一个送的是张彩燕,但也算他们的一份心意。

一旁默默吃饭的霍钧眼眸微闪,似是也下了某种决定。

张语琳心里暗喜,霍邱果然如前世一样,在心里默默爱着她,竟主动要去给她采花,可是,“明日开拔恐怕是来不及,此花虽美,但也没必要为了一束花挑战常虎。”

霍开:“无妨,这一战杀了这么多游隼和大虫,如今食物短缺常虎不会浪费的,他既然没有让我们连夜拾取,想来是打算天亮后再收拾,所以明日一定不会开拔。他盯得咱们不紧,那峡谷又不远,明日我和四哥不过去采些花,早去早回不会有人发现的。”

于是此事就这样定下了。

这时霍婉瑛黏到尹微月身边,借着火光观察那束花。

“这好像是魅兰。”

“你认识?”

霍婉瑛点点头,那本医书的植物篇里,就画着一朵这样的花。

银白色的花瓣、月光下透出的幽蓝色荧光,铃铛状的花冠、蛇信子般的花蕊,都与书上记载的一般无二。

“此花为名为魅兰,极为罕见,传闻只在一个叫‘锁龙谷’的地方生长,它在冬季开花,天越是冷,花开得越艳丽,而且花朵盛开后,即使摘下也会一月不凋谢,故也被称作满月兰。

而它于女子而言有大用处,将它的花瓣晒干捣碎,再以黄鳝血为药引子,一起搅拌混合后敷于肌肤,每日一次,坚持一年,便可使肌肤如婴孩般细腻光滑。”

这花竟然还能美容养颜?

尹微月对着大姐眨了眨眼睛,越发喜欢这花儿了。

张语琳倒是没太有兴趣。

她有灵泉水,只要在空间饮用,不仅能美容养颜,还能延年益寿,所以这花对她而言除了美丽无甚大用。

而霍婉瑛就太激动了,有了这花,以后再碰到黄鳝,她就可以将周褚嵘脸上、身上的疤痕去除干净了。

她想到什么又快速补充:“不过这花也有害处,千万不能误食,它一旦进入肠胃,就会被分解出一种毒素,一片花瓣的量就能让人失去一天的痛觉,若过量服用,还能永久性丧失味觉,切记。”

众人点头,谁没事会瞎吃呢。

霍婉瑛:“张表哥进入的那处奇特山谷应该就是锁龙谷,四哥五哥,你们若是天亮后要去那儿采花,可否麻烦多采些,给我也带几束回来?”

“自然可以,我多采些,拿回来大家挨个分分。”霍开答的痛快,这样他们送给尹微月就不必再额外找借口了。

大房这顿简单的庆生宴没持续太久,一来扎眼,二来今日应对野兽皆身心俱疲,于是匆匆吃完饭便散了。

张彩燕被安排和小霍东一个小木车里睡觉。

男孩才九岁,还是个青瓜蛋子,况且她如今是男儿身,说什么大家也不会安排她和尹微月一块睡觉的,所以跟谁睡都无所谓,也就不矫情了。

漫漫长夜里,大房年轻女眷们却个个精神头十足,包括尹微月在内。

夜色沉沉,外面熊熊火光抢了月亮的芳华,光亮透过车篷洒进小木车里面。

尹微月和衣躺着,身下铺着厚厚的被褥,手里还捧着那束魅兰。与大姐的重逢让她至今都不能平静,前世跟大姐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就那样自然涌入脑海。

女人嘴角不自觉扬起,脸上每一个表情都在诉说她此时的幸福。

霍钧就躺在尹微月的身侧。

然而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他听着尹微月发自内心的笑,心里一阵发闷。

她越是笑得开心,他越是透不过气。

霍钧侧身背对着尹微月,手臂枕在脑后,肩膀绷得僵硬,即使没有面对面,他也知道尹微月将那束花放在了胸口处。

不过一束花罢了,怎得就那样珍视?看来这张采砚对她真的很重要。

霍钧听着身后轻微的笑声,胸口钝痛,他猛地翻身,一把扣住女人的手腕,将她带入怀里,那束魅兰便脱手掉到了被子上。

“就这么开心?”他嗓音低哑,指节捏得发白。

突如其来的变故竟叫男人得了逞,尹微月挣扎伸手去够花,“霍钧,你疯了!”

他这是唱哪出?

霍钧却使尽浑身力气将她死死按在身下,眼底翻涌着妒火,他低头逼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对,我疯了!”

他是真的疯了,而且病入膏肓……

此时霍钧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深深陷入尹微月身侧的棉被中。

明明知道她不爱他,却还是把整颗心都掏出来,她开心他就跟着傻笑,她难过他就心疼得要命,每天让她掌控自己的喜怒哀乐,任她召之则来挥之即去。

尹微月呼吸一滞,这才看清他发红的眼角,此时的霍钧很不对劲,于是默默放下了要拍晕他的手掌。

“你……”怎么了?

“七嫂,你睡了吗?”可没等问出口,小木车外面传来轻声的呼唤。

“还没睡。”尹微月忙出声回答霍婉瑛。

她虽然感情迟钝,可她不是傻子,她清楚感觉到霍钧并没有像之前他俩谈好的那样各自安好,等时机成熟就和离。

此刻她的心脏处一抽一抽地痛,她今日与大姐重逢心情好得不要不要的,所以这痛明显是因为痛觉感应

是霍钧此刻在心痛,所以他并没有真的对自己忘情。

一向坦率的尹微月此刻竟有些慌乱,也许是男人骤然的心痛让她自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处理。

“我去看看四妹妹找我什么事,你先睡吧。”于是掀开车篷逃也似的跳下小木车,临了还不忘拿走那束魅兰。

“呵~”霍钧看着女人对花宝贝的样子,涩然低声苦笑。

他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胸口,那里就像被刀绞一样,月光下,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重重砸在手背上。

他记起从前问过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她那时的回答是: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如今他的确知道了,原来她心里的人不是他,也不是霍开,而是那个名字滑稽的远房表哥张彩燕,哦不对,是张采砚。

可既然她不喜欢自己,为何又要那样在乎自己?

怕他冷着,怕他热着,怕他生病,怕他受伤……

尹微月,既然不爱我为何要来撩拨我,既撩拨了我,为何又不将我放在心上!

霍钧仰面不让眼泪再流出来,他拇指重重碾过眼角,指节擦过颧骨带出一道红痕。

同一时间,尹微月轻吟一声捂住眼角,那里突然火辣辣得的疼,可也只能狠狠朝霍钧那边瞪了一眼,问道:“四妹妹找我何事?”

霍婉瑛只笑不语,神秘兮兮将她拉进周褚嵘的小木车,里面三人一狗正在等她,还摆了半坛子桂花酿,只是不见周母。

“周姨呢?”她问。

周褚嵘:“我母亲去了老太太车里,给咱们腾地方。”

霍婉瑛和尹微月脱鞋上来,后者挑了挑油灯,小木车里登时又亮堂了几分,她指了指酒坛笑道:“这是作甚?搞得这么隆重。”

几人摇摇头。

“今夜这出是大宝撺掇的。”

众人同时望向谢大宝。

谢大宝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一日咱们可谓是九死一生,我谢大宝纵横商海几十载,拼过酒,拼过财,就是没有像今天这样拼过命。”

萧翎羽“噗嗤”一声笑了。

“阿羽别笑,这是个严肃的场合!”

“这不是谢伯伯生前经常说的话么?你自打出生到现在都不到二十年,还商海沉浮几十载,你羞不羞。”

谢大宝摸摸后脑勺咧嘴一笑:“嘿嘿,我就学我爹打个样儿,活跃个气氛,我后面说的才是重点。”

“本来今天我都想好自己和阿羽的结局了,不是被大虫生吃,就是被游隼啄死,可谁能想到就是我们几个女人竟然把这些野兽赶跑了,不仅救了自己,还救了那么多人。

我娘身子弱,生了我之后就不能再生育,我爹虽然非常疼爱我,可我知道,夜深人静时他时常会叹气我不是个儿子,不能继承他的万贯家财。

我也无数次幻想,要我是男儿身就好了,就可以大大方方从商,再也不必女扮男装偷偷摸摸,还可以科举做大官。

但今日我不羡慕男儿身了,我为我是女子而自豪,男人们能做的,咱们女儿家照样也可以做。之所以不能做,不是我们做不了,而是那些男人们制造出千万种规矩不让我们做而已。”

此话一出,小木车里安静了。

尹微月着实没想到,一向神经大条的谢大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可是却说到在场所有人的心坎里。

尹微月是现代人,虽然是孤儿,身无长物一贫如洗,可男.女.平.等在她眼里是最平常不过的了,三百六十行不管男女,能者居之。

可是古代却不一样,女人们的肉.体和精神都被束缚,想要成就一番事业还要男扮女装,偷偷摸摸。所以谢大宝能说出这样一段话,真的让人感动,又出乎意料。

萧翎羽没忍住,抱着大宝轻声抽泣,她的泪水里没有懦弱,全是委屈。

谢大宝拍了拍萧翎羽的背以示安慰,继续说道:“今日周姐姐出主意指挥全局,尹姐姐武力担当,我、阿羽、瑛子,外加大黄,我们灵活机动高效完成任务,此处怎一个“契”字了得!既然我们如此默契,今夜咱们高低得整个盟誓出来,干脆咱们就结拜为异性姊妹吧。”

众人:“……”

谢大宝闪着激动的小眼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玄黄五大王。”

“哈哈哈,玄黄,还五大王哈哈哈!”

这下连最稳重的周褚嵘都被逗笑了。

“五大王?你这生怕咱们几个死的不够快,竟敢自称为王。”

谢大宝:“怕什么,周姐姐你既然敢以女儿身做侯爷、做大元帅,为什么不能想的再长远一点?”

周褚嵘一愣,“再长远一些?”

谢大宝眼睛炯炯有神,那张俏脸在油灯下熠熠生辉:“既然天道不公,为王者不仁,那咱们就反了那高高在上的王,建立新的规矩,将来女子可以同男子一样,再不必被律法束缚手脚。

你是大晟国最厉害的大元帅,以你的能力定能招来精兵良将,尹姐姐武功不俗,是顶好的武夫子,定能将军队练得兵强马壮。瑛子得了神医真传,只要留得一口气就能把人救回来,这妥妥的军医。

我嘛嘿嘿,就是招财童子,将来赚很多很多的银钱,兵马粮草压根不用愁,而阿羽是我见过最好的驯兽师,训鹰、训蛇、训狼都不在话下。只要时间够用,豺狼虎豹都能训,到时候训出一支野兽军团,给你做先锋……”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这些话就如梦话一般可笑,但谢大宝却双目灼灼如炬,声线似淬火的铁,陡然劈高,溅起星火。

她每说一字,脖颈青筋便跳一下,像有千军万马在血脉里冲锋陷阵。

灯芯忽地一爆,满屋影子都跟着一抖。

此时此刻,几人脸上戏谑的表情都敛了去,渐渐的,她们越听越认真,越听越澎湃。

照这样说,她们帅才、教头、军医、敛财商、驯兽师,五样都集齐了,说不准白日梦就有实现的那天?

此时尹微月想到了愚公的那句话。

1“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于是她将酒一碗碗倒出来,先双手端碗对着大家一敬:“大宝说得好,既然天道不公,王者不仁,那咱们反了又如何!旁人或许觉得我们满腹荒唐,但只要咱们自己记住就行,愚公能移山,谁说我们就不能称王了?”

周褚嵘这下又笑了,可这笑却是爽朗的,释怀的,坚定的。

“好,那么咱们今日就举杯共饮,正式做这玄黄五大王!”

“等等!”尹微月拦下大家,“不是五个,是六个。”

谢大宝一愣:“还有谁?”

尹微月眼神坚定:“张彩燕。”

“啊?你的张大表哥?”谢大宝连忙摆手,“不成不成,咱们这是女子联盟,怎能加个男人进来,那绝对不行。”

尹微月好想说大姐是女人,不是男人,可现在她的身体的的确确就是个男人。

可是不管什么盟,只要有她就一定要有大姐。

“你们误会了,不是我表哥,他叫张采砚,而我说的是我另一位远房表姐,她也叫张彩燕,不过是华彩的彩,燕子的燕。”

“呃~”众人尴尬的,不知道要不要信这么明显的谎话。

谢大宝苦笑一声:“尹姐姐,你家亲戚真会起名,表哥叫张采砚,表姐也叫张彩燕,不怕叫起来搞混了?”

“远房的,一个是大舅家的,一个是二舅家的,两人不常见面,所以搞不混。我的这一身本事都是我表姐教我的,包括我的命也是表姐救的,若没有表姐我早就下了黄泉,就不会出现在这流放路上救了你们,无法救你们,又怎么会有今日这一场并肩的战斗?”

众人这才理解。

“表姐于我而言,是父亲,是母亲,是良师,是益友,更是我的恩人,虽然她现在不在我身边,可她在我心里,永远与我共进退!”

谢大宝动容了:“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好的表姐,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好,那我们玄黄五大王从今天起就是玄黄六大王了。”

“咦~”说完她浑身抖了抖鸡皮疙瘩,“六大王一点不顺嘴,还有这“大王”二字听起来确实太粗俗,得重新改个名字。”

谢大宝一边嘟囔一边思考,王?狂?六狂?七狂……

顿时她脑子火花一闪,不如就叫玄黄七狂!

这个读起来既顺嘴,又霸气,不过七狂的话还少了一个人,随后她目光缓缓移到身旁的大黄狗身上。

“要不咱们把大黄也拉进来,它正好是条母狗,以后咱们就叫玄黄七狂了!”

“……”众人脸上再次一黑。

可看谢大宝那兴奋样,算了算了,由她去吧。

周褚嵘带头端起酒碗:“姐妹们,干了这碗酒,从此咱们六人一狗就是玄黄七狂了!”

“等等!”正当众人要一饮而尽时,又被谢大宝打断,只见她从后面拿出一把自制匕首,然后把碗里的酒重新倒回坛子里。

“这样喝太不庄重,每人割破手指滴一滴血,咱们歃血为盟。”

萧翎羽握了握手指,有些怕疼地说:“我看割手就不必了吧,再说咱们人员不齐,张家表姐又不在,那些形式主义就不要搞了。”

“这怎么是形式主义呢,这叫庄重,张家表姐不在没关系,大黄不是还在么,咱们取它爪子两滴血,正好是七滴,齐活。”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大黄的狗爪子。

尹微月讪讪一笑,她不想喝狗血:“咱们创立这玄黄七狂本就是惊世骇俗之举,歃血同盟也太没创意,我看不如咱们就割发为证吧。每人割下一绺头发混合在一起,然后编成七股小辫,像佩戴玉佩那样随身戴着。”

霍婉瑛连忙点头:“这个好,不血腥,还很有纪念意义。”

“还有,我建议把大黄也踢出去,虽然大黄也很好,但我实在不想和它称姐道妹,咱们再选一个人加入吧。”

几个人想想也是,于是七嘴八舌开始讨论,有说让大嫂加入的,有说让二嫂加入的,甚至还有说让老太太来的。

一时谁也拿不定主意。

“咱们七狂的最后一狂就让珍姐儿来做吧。”最后尹微月说道。

“有何说法?”周褚嵘倒不是反对,只是诧异她为何会选一个六岁的奶娃娃。

“这孩子可不一般,小小年纪就能独自完成拯救大房众人的任务,而且还不止一次。”

所以说不准,她们这辈人完不成的事,珍姐儿就完成了呢。

“好,就这么定了。”众人一致同意。

谢大宝可真是个急性子,编小辫这事一刻也等不了,于是尹微月只好下车去取珍姐儿的头发。

虽是三更半夜,贺氏听说要割珍姐儿的一绺头发,尹微月没说缘由她也就没问,立刻割了厚厚一撮递给她。

尹微月又去了张彩燕那里,她将玄黄七狂的事告诉她,还索要头发,后者咯咯笑个不停。

“这种中二的事,也只有大宝她们十四五岁的孩子干得出来,不过也的确挺励志。”

只见张彩燕掀开衣服,最里面的里衣是大红色的,她快速撕下七块布条。

“小月,头发我就不给了,你就用这红布条代替吧,你知道,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红色。虽然我是魂穿,但我总觉得这具身躯跟我不是一体的,他是他,我是我,上面任何一个器官也代表不了我,代表不了张彩燕。

我是个女人,虽然穿来一年了,可至今都无法适应这身体,也许未来很多年我都要靠他活着,可我是女人,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你将这红布条拿去,编成的小辫也由你替我戴着,我的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大姐……”尹微月眼眶瞬间红了。

“瞧瞧你,说哭就哭,你也不必为我难过,除了不能穿漂亮的衣裙,不能戴喜欢的首饰,不能和男人恋爱结婚生子外,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太大影响。”张彩燕温柔给她擦去眼泪。

她的灵魂是女人,所以喜欢男人,可身子又是男人,但又万万做不来断袖之事,当然也不可能去祸害女人。

这辈子她注定要孤孤单单孑然一身,不过好在还有小月,所以她很满足了。

尹微月将红布条和头发拿回来,又将其她几人的头发混合在一起。

她说:“哟表姐平生最喜欢红色,就像她的人一样,热烈、耀眼、夺目,所以今天就用这红布条代替她的头发。”

“好!”几人将头发编好,郑重戴在身上。

碗里再次添满桂花酒,“来,我们举杯,敬天、敬地、敬自己!”

“敬天敬地敬自己!”

这个暗夜,在逼仄的小小木车里,这群女孩子用最轻柔的语气,诉说着最坚定的话。

她们甩着青丝,大碗喝酒,嗓音如溪流汇入江海,每个字都裹着破晓的光。

天道不公,王者不仁,那便反了!

从今日起,一个“狂”字深深埋进了她们的心底。

谁说白日梦就一定是人不切实际的奢望?谁说大大的梦想就一定要被嘲笑?被唾骂?谁规定不同阶层的人,就连白日梦都有大小之分?

我们人只要活着,就都有做各种各样大梦的权利,可那些碎梦的人不要太嚣张,若做大梦的人多了,一万,十万、百万、千万……

那么,梦定成真!

今夜的她们无疑是兴奋的,激动的,几人一直闹腾到天光微微泛亮,才各自回小木车补觉。

尹微月回来时,小木车是空的。

人呢?

她在周围寻找一圈也没看到人影,以为霍钧是在故意躲她。

女人无奈叹口气。

她与霍钧的关系本应该是最纯粹的,不过因为痛觉感应才会产生联系,谁知道他会对自己日久生情呢。

不过也不稀奇,他们整日一个桌上吃饭,一个被窝睡觉,就算对方是只王八,也能看对眼。

可关键是,再美的颜值也抵不上强壮的体魄,霍钧这种“柔弱”的男人实在不是她的菜,虽然有时偶尔也会被他的美色所迷惑,但她明白,这不是爱。

食色,性也,馋人身子是每个正常人都会经历的事而已,不分男女,但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还是得和霍钧再谈一次,他们两人是没有未来的。

想着想着,尹微月便深深的睡去了。

可没睡多久就被官兵的铜锣声震醒,这群人总算想起来要干正事,开始统计死者人数。

可能是天太冷,官兵格外地懒,不是下到流放队伍里登记,而是分出一个帐篷做登记点,让每户派一个人来上报死亡人数。

登记完死亡造册,常虎果然下令收捡老虎和游隼的尸体,所有流放犯都得捡,不得偷懒,捡回来后一律剥皮,只要里面的骨肉,然后切条将肉放火堆烘干水分。

每户需要上缴捡到的七成,自己留下三成,而且必须三天内完成。

现在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干旱的可怕,未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补给到粮食,所以即使流放犯个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没人会放弃这么多的肉食。

而且此处官道太过扎眼,就算不会有动物袭击,也怕引来周围流民的觊觎,他们一点不比野兽好对付,所以停留三天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没有人愿意在此耽搁。

所以常虎命令一下,整个官道就忙活起来,但由于天太冷,又过去一夜,动物尸体被冻得硬邦邦,跟石块似的,剥皮很费劲,只得挪到火堆旁剥皮。

而尹微月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发现霍钧不见了。

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好在自己身体目前为止没什么异常,问了一圈,终于从霍远嘴里得知他去了锁龙谷。

“七弟妹你不必太过心,张家表哥也说了那里没有危险,而且一会儿四弟五弟也要去,不会有事的。”

尹微月怎么也没想到霍钧竟然天没亮时就去了锁龙谷,这让她如何放心,霍钧那厮不仅非酋还是个脆皮,稍微来点刺激的,她小命就不保了。

不行,她得立刻去趟锁龙谷。

张彩燕看尹微月一脸凝重,便说些俏皮话给她宽心:“哟哟这就护上了,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从这座山翻下去就到了那山谷,路程很近,而且我在里头逛了一圈,没看到大型猛兽,他一个男人,不会有危险的。”

单向痛觉感应这事有点发邪,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尹微月只得用眼神暗示一下张彩燕,跟霍家人打了一声招呼,便拉着她匆匆去了后山寻人。

冯氏看着尹微月和张彩燕远去的背影摇头,最后无奈叹息一句:“老七媳妇与她表哥关系还真好。”

大家一听这话,也跟着她一起摇头。

好不容易盼着尹微月将霍开忘了,眼见夫妻俩关系越来越好,可谁成想,又半路杀出一个远房表哥。

月老大概喝醉了,简直胡乱牵红线。

……

同一时间,霍钧却在与无数条毒蛇斗智斗勇。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霍婉瑛说这山谷名为”锁龙谷”了,因为山谷的地底下埋着数之不尽的毒蛇。

原来霍钧天不亮就动身了,翻过一座山,终于在日头出来后找到了这座山谷。其实刚到这里时一切都很正常,魅兰花在这里随处可见,而且全都是成片生长。

他也不耽搁连忙上前采摘,因霍婉瑛说这花能美肤,所以下意识就多采了一些,谁知采着采着,眼睛被一股强光反射。

出于好奇,霍钧往花田深处走去,发现反光的是一把大刀,而那刀的旁边却是一具白骨,白骨身下还压着一个破旧的褡裢。

鬼使神差的,霍钧扒开骨头将褡裢取出来,里面不少物件,但一本书却牢牢抓住了他的眼球。

那书封面是极为普通的湖水蓝颜色,吸引霍钧的是那书名——《逆功决》。

但他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探查,脚下的花田却不知何种原因,突然下陷了三寸,紧接着就有一条条的毒蛇从土里往外钻。

作者有话说:

又周三啦,给各位宝子们问好,祝大家阅读愉快,为感谢大家的支持标1处出自《愚公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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