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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尹微月误会霍钧 张彩燕受伤(3/5)

霍邱、霍羌也忙上前:“不错,要报仇,我们陪你。”

这些日子的相处,霍家男丁早就将宋金池和曲义安当成了自己人。

这时在人群之后的宋金池突然开口道:“没错,趁着这事还没闹开,正是杀曲义城、曲义宁的好时机,但杀他们绝对不能大张旗鼓去杀,而是要……”

众人围上来,宋金池悄悄耳语。

霍开听完豁然开朗,直呼:“妙计!”

于是趁着夜色,霍开、霍邱与曲义安也面覆黑布,悄悄潜入曲家驻扎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无声无息将曲义城、曲义宁捂嘴掳了回来。

曲义安看着眼前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眼珠仿佛能沁出血来。

“我娘亲是那样的单纯善良,是父亲非要爱她,非要娶她,为什么你们要如此残忍对待我们母子?”

即使恨,即使怨,一刀结果了他们也就罢了,可就是眼前这两个人,将她娘亲送进最低等的窑子,更是虐待了他十多年。

曲义城被五花大绑,嘴上的破布已经被取下来,他没有大吵大闹,面对曲义安的质问,整个人平静的有些吓人。

“你娘亲单纯善良?”他呵呵一笑,“若真单纯善良就不会在十五六岁的年纪,无媒与大她四十多岁的男人苟合。”

曲义安一窒:“娘亲是真心心悦父亲。”

“若真心心悦,就不会生下你后觊觎曲家主母之位,活活逼死与父亲患难相持的我母亲,更不会觊觎我曲家家产,把你一个青瓜蛋子扶上嫡子的位置接管家业。”

“凭什么?凭什么偌大的家业要给你?”曲义诚说着又是一笑:“曲家基业是父亲同我母亲共同打下的,也是我和二弟辛辛苦苦扩大规模,废寝忘食守住的,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曲义安深深看向他:“我自小就把你们两个当作亲哥哥,我从没想过与你们争,你要家业,我给你们便是。”

曲义城不答反问:“那我母亲的性命你能还回来吗?”

“你这是什、什么意思?”

曲义城:“所有的一切,你不争也都是你的了,家业我们兄弟俩可以双手奉上,甚至可以辅佐你,继续为你守着曲家,可你娘为何要在父亲写下休书那日,对她说那种残忍的话?她已经被父亲休弃了,已经是一个弃妇,对你们母子没有半点威胁,为什么就不能留她一命?”

曲义安瞳孔一缩,“不可能,我娘亲是最单纯善良的人,她连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害死你母亲,不过是你因为嫉妒和怨恨而中伤她罢了!”

还没等曲义城回答,一旁的曲义宁疯了般扭动身体,只可惜他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曲义城:“就是你眼中那单纯善良的娘,对我母亲说:我既然可以让老爷休了你,就可以再让老爷将你那两个儿子赶出曲家,并从曲家族谱除名。我要让他们落魄而死,死后却进不了祖坟,只能做孤魂野鬼,从此我儿子便是曲家唯一的嫡子。不过你若现在一条白绫吊死,我便放过他们兄弟二人。”

“哈哈哈……你那单纯善良的娘,就是如此逼死了我的母亲,拿她的爱子之心,拿我和二弟性命,活活逼死了她哈哈哈……”

曲义城笑得疯狂,而一旁的曲义宁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当年,母亲是为了他们而甘愿走上了死路。

在得知真相那一刻,他们想一死了之,想解脱自己,可却又怕辜负母亲最后的遗愿,于是便只能强撑活下去,可他们每活一天,都觉得是在践踏自己母亲的血肉。

就是这种愧疚让曲义城成了活死人,连延绵子嗣都觉得是罪过,所以才失去了性.能力。

他说:“在我得知母亲被逼死的那一刻,我就同时失去了父亲,我用天下间最痛苦的毒药折磨他。我看着他对着我母亲的牌位忏悔,然后谩骂你娘和你,他向我们兄弟乞讨解药,他赌咒发誓只要解了毒就亲手杀了你娘和你。

想不到吧,你娘千算万算,以为他最爱你们母子,实际上,他最爱的只有他自己。”

曲义安愣愣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后来,我不仅把你单纯善良的娘卖进窑子,我还把你那虚伪薄情的爹关进地牢,他的死是假的,葬礼上的棺材是空的,直到曲家流放,我才结果了他,他和你一样,被我折磨了十多年哈哈哈……”

“你怨恨我日.日.虐.待你,可这就是你的造化,你爹娘造的孽报应到你身上罢了,你活该替他们赎罪,若你锦衣玉食安享一生,那才叫老天爷不开眼,你活该被我——”

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是宋金池拿刀捅进了他的心脏,接着同样又捅进了曲义宁的心脏。

两人没多久便死透了,至死都不肯闭上双眼。

气氛陡然凝窒,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宋金池会突兀杀人。

曲义安跪倒在地,这十多年来,他幻想过无数报仇雪恨的画面,何曾想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这样。

真相往往让人痛不欲生。

宋金池看着手上的鲜血,不由有些发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杀的却还是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

曲家两兄弟看似十恶不赦,却也只是被逼到绝境、为母报仇的可怜人罢了,他在两人的眼里看到了痛苦、死寂、绝望还有仇恨,他知道这两人若不是因为恨意支撑,早就活不下去了。

而旁边一心想要报仇雪恨的曲义安,此时却失魂落魄,眼里早不见半分恨意。

这一刻宋金池便知道,他不可能下手杀掉曲义城和曲义宁,可后者也永远不可能放下仇恨,他们会带着滔天恨意,一有机会便卷土重来,与曲义安不死不休。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想要结束,两方只能存活一方,而曲义安关乎张语琳,关乎三房四房,所以宋金池只能站到曲义安那一方,快刀斩乱麻杀了二人结束仇恨,让三人同时解脱。

众人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宋金池平静洗掉手上的血,再次开口:“我们按照原计划进行,一定要在官兵发现前准备好一切,否则今夜定不能善了。”

曲义安还跪在不远处呕吐,吐得肝肠寸断,泪流满面,倒是霍邱是所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立刻上前将曲义城和曲义宁身上的绳子解开,然后给他们脸戴上黑布。

做好这一切后,他们大声呼喊:“来人,救命,杀人抢水了!”

声音一遍一遍此起彼伏,所有流放犯被惊醒,霍家大房众人连忙赶过来,官兵也被惊动,一下来了两个校尉,李启森和张志。

官兵上前挨个掀开尸体脸上的黑布。

这时宋金池上前,规规矩矩向李、张二人讲述事情经过,将曲家家主带着一众族人潜入三房四房驻地,杀人偷水的经过编得绘声绘色。

他完美将两房形容成无辜被害、然后奋起反抗的受害一方,直接站到了道德和正义的制高点,让李启森和张志抓不到任何故意杀人的证据和把柄。

张志踢了踢曲义城:“没想到曲家还藏了这么多兵器,真是胆大包天。”

宋金池上前作揖:“两位大人,如今干旱缺水,他们也是渴极了才会出此下策,如今已被诛杀,我们便也不计较了。”

张志冷哼一声:“轮得着你们说不计较就计较?走,立刻去禀告常大人。”

官兵纷纷撤离,李启森却在离开前意有所指说道:“不愧是霍家人,慌乱之间刀也能扎得如此准确。”

三房四房众人心中一紧,然而一切与宋金池推断的一样,常虎并未为难霍家,同样也没有处罚曲家其他人。

只是在天刚放亮时,命人将那十几具尸体扔出营地,然后对其他流放犯的行李来了场大检查,凡是查出刀具者一律没收,并罚二十皮鞭。

一场杀人抢水事件就这样过去,霍家大房看三房四房没有被牵扯,安慰几句也回去了。

直觉告诉尹微月,昨夜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大事发生,但只要不影响她和大房,再大的秘密对她来说也不值一提,于是没有再深究。

宋金池一天都没吃饭食,除了赶路,闲下来后就愣愣盯着自己的双手,曲义安也一天没吃,昨夜他吐了一整晚,此刻眸子里还全是迷茫。

张语琳叹口气,曲义安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娘亲从被害者变成加害者,但曲家的是是非非又怎能靠三言两语评判出对错呢?

看起来所有人都迫不得已,但仔细一想,他们各自又都有无法磨灭的错处,好像无辜的只有曲义安,他一出生便被兄长赋予罪大恶极,幼时丧父丧母又被虐待。

当然最无辜的当属宋金池,为了解决这件事,他毅然决然拿刀沾染了曲家因果,此刻心里愧疚不已。

又过了一日,两人依旧魂不守舍,于是这天半夜,张语琳悄悄将两人叫醒,带着他们来到大木桶前。

宋金池和曲义安满脸疑惑看向她。

“既然你们两个如此愧疚,不如做点补偿吧,死人已矣,除非大罗神仙下凡,否则不可能起死回生,帮不了死的人,那咱们就帮帮活人吧。”

她指的是曲义城和曲义宁留下的妻儿家眷。

两人面色犹豫:“现在水如此珍贵,若送去曲家,霍家人怎么办?”

张语琳耸耸肩:“怕什么,反正有霍安家在,你们没听彭姨老太太说么,霍家老太爷可最疼爱这个幺儿,一路上都从地府运水过来,是绝对舍不得他被渴死的。”

宋金池听完这句无稽之谈勉强笑了笑,他跳上驴板车将大桶盖子掀开,然而刚掀开一半,手一抖又“砰”一声盖上。

“这水……这水……”

曲义安面色一紧,也猛地跳上车:“这水怎么了?”

然而他也刚掀开一半盖子就手滑了。

天呢,他竟然看到好多水,清澈干净,满满一大木桶!

宋金池和曲义安用力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水没有消失,这是真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张语琳也佯装惊讶:“我的老天,果然霍家老太爷显灵了。”

其实她早就利用三米内能放出空间物品这一能力,悄悄神不知鬼不觉将大木桶灌满水。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张语琳打破诡异的沉寂:“如何?你们是去送还是不去送?”

最后宋金池和曲义安郑重点头,然后去拿小木桶准备装水提过去,但下一刻被女人拦住。

“这么多水,一桶桶往外拎,一天一夜也送不完,这不凭白让旁人眼馋么?不如直接将驴车拉过去,和曲家那辆换一换。”

“啊?”

“啊什么啊,十几条人命呢,还能不值一桶水?再说咱们有霍家老太爷呢。”

张语琳语出戏谑。

于是,暗夜中,三人牵着驴子往曲家驻地那边走去,其实霍开几个男丁在听到动静时都醒了,只不过他们看着宋金池和曲义安两天来一直萎靡不振,所以便没有出手干预。

至于送出去的水,心疼归心疼,但天无绝人之路,尤其路上莫名其妙吃不完的食物和水,让他们更多了一分底气。

曲义安一来就将曲家现在的管事人叫了起来,是曲老太爷的胞弟,排行第八,名为曲际中,也就是曲义安的八叔。

宋金池:“这一整车的水是曲义城和曲义宁两兄弟用命换回来的,若敢亏待他们的妻儿,我定来取你性.命。”

“不敢不敢!”曲际中拼命摇头,他已经被这两天的阵仗吓破了胆:“诸位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家眷,绝对不克扣他们的饭食和水。”

将曲家男丁们挨个恐吓训斥一番后,三人才将曲家的驴车拉回来,他们能做的都做了,至于曲义城和曲义宁的妻儿能不能活到流放地,就看天意了。

张语琳开口安慰:“你俩不要再难受了,眼下来说,只有曲义城和曲义宁死,对我们才是最好的处理方法,至于其他人,我们顾不了。”

曲义安点点头:“没错,我们三兄弟之间注定要死一方,仇恨才能消弭,宋兄,感谢你选择让我活下来。”

今夜做的这一切也让宋金池释然,他淡淡一笑:“既然你们兄弟间的仇怨已了,至于我和他们二人的,便等着以后有人找我来消吧,但在此之前,我会忘掉,不再折磨自己。”

三人对视一笑,这一刻,他们的关系似乎更进了,不是单纯男女之间的小情小爱,而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驴车拉回来后,宋金池立刻去看那大木桶,原本空空如也的木桶,此刻桶底竟然被清水漫过,又够他们两房喝十多天的。

两个男人傻愣愣站着:“这也太神奇了,难不成真是霍家老太爷显灵?”

除此之外,两人想不到任何理由解释眼前凭空出现的水,而一旁的张语琳也只好跟着一起念叨阿弥陀佛,演得比真的还真。

……

“河!前面有河!”这日快近晌午,前头不知谁高喊了一声,顿时整个流放队伍活了起来,人们没命似的一股脑往前冲。

由于过于拥挤,好多人被绊倒后没等起来,就又被后面的人踩趴下,之后就再没有起来。

不管官兵还是流放犯,他们疯了一般踉跄冲下官道,扑向底下的大河。

大房的驴子受了惊,原地跳了好几下,老太太都被这动静惊着了,掀开车篷询问,“如此乱糟糟的,可是队伍遇到了暴民?”

不光老太太,坐在小木车里的女眷都掀开车篷查看情况。

虽然此时正值炎热的酷暑,可是晌午前后日头太毒,所以女眷们宁愿闷一点拉下车篷,也不愿意被太阳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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