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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货郎,养家宠夫郎/盛世小货郎 第117章 当年

作者:菇菇弗斯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4 09:51:13 来源:www.biquge.us

  第117章 当年

  曾如意的大伯曾兴运被卷入的那桩假药案子,据他说也是受了蒙骗,真假先不论,总之在他口中,骗他的人乃是当初与他合伙做生意的另一药商,姓栾,单名一个“光”字。

  曾兴运当年销了案子从衙门里出来后,便开始追着栾光讨债,要栾光赔他当初买假药的那部分本钱,外加被衙门罚没的银钱,足足好几百贯,放在谁身上都是一笔巨款了,足够在县城买个大宅院。

  “栾光此人是个老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在县城常年赁屋居住,平日里得了钱,就喜欢逛个花街柳巷,到了那地界,虽称不上是一掷千金,也算是小财主一个,人人捧着。为此手头紧凑时,竟是连个能折卖的宅子都没有,因而当然是还不上的,他走投无路,四处拆借。”

  韩夫人回忆道:“当初他和我爹曾有过生意往来,为此还曾登过我家的门想要借银钱,我爹自然是一口回绝。”

  这人若是想躲债,除非像常佩泉那般豁出去,干脆远走他乡改名换姓,不然县城就这么大,必定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不久后,城里识得栾光的人都说他要跟着商队外出走商,也不知本钱是从哪里来的,分明前一阵子还被人追债追得只能往花楼相好的被窝里躲。

  当初他逢人便说,自己这趟外出发了财,回来就能把欠债一笔还清。

  当初韩夫人说到此处,曾如意听到“走商”二字时已然打起十二分精神,眼下常霄也是同样。

  “这个栾光,后来回了莘县么?”

  说这些话时,常霄和曾如意正靠在自家驴车旁。

  因着横生的枝节,两人也没了在城里闲逛的心思,单找了个避开人群的街角树下把驴拴住,旁的都没管,先把要紧事讲明白。

  曾如意拧起眉头,面露迟疑道:“他死了。”

  韩夫人所说也是四处拼凑而来,并不知多少细节,当中关于栾光身死这一桩,更是讲得离奇。

  “有人说,他还了债,就疯了。”

  小哥儿看向常霄,“然后某天,掉水里,没了。”

  “还了债不该是好事,为何人还能疯了,要说高兴疯了,那也不至于。”

  常霄心道,又不是范进中举了。

  “所以,很奇怪。”

  若非是如此,韩夫人还不会这么多年都记着。

  跟曾如意讲时,也觉得诡异得很,讲完还搓了两下胳膊,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其实非要把这件事和曾如安的行踪联系在一起,属实太过牵强。

  唯一有关的只有“走商”二字,不过时间却正好对得上,两个人还都与曾兴运有关。

  如今想要调查曾如安当年的行踪,最大的阻碍便是除了大伯一家,再找不到一个知情人。

  故而哪怕只有几分希望,曾如意也想试一试。

  就算是人真的早就客死他乡,生死相隔,他也总该知道面朝哪个方向祭奠。

  刚刚常霄听了这一通,就知突破口定然在栾光身上。

  七年前的事说来不短,可要找对了人,焉知就没有知情者。

  此人无亲无故,意外身死后怕是也没人收尸,可韩夫人提过栾光好色,爱去花街柳巷,且每次去时都出手阔绰。

  这样的人物,纵使过了好些年,说不准还能被人记着。

  偏巧他也认识一个人,常来往花楼做生意,可谓是打听消息的最佳人选。

  但今日问过黄齐,得知甘小泉近来不在莘县,去府城办事了,估计还要个三两日才能回,正好错过。

  常霄手头的秘方膏脂还不曾交给甘小泉托他售出,下回见面正好可以拿此事做由头,对方有了钱赚,想来乐得帮忙打听一二。

  “好了,暂且别再为这事烦恼,回头有了消息,要真是与你大伯有关,咱们见招拆招。”

  常霄安慰曾如意道。

  他还想起丁同出的主意,正所谓“快刀斩乱麻”,符合武人的做派,冷静下来细思便知,那无疑是下下策。

  当你手头捏了证据再行对质,才不会给人留下可乘之机,否则难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

  敢于戕害人命,过后还能心安理得关门如常过日子的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只是此事难在时间久远,万不能心急,容易打草惊蛇。

  曾如意知晓这个道理,他牵了一下常霄的手,轻声道:“谢谢你。”

  常霄与自己的兄长从未谋面,不曾有半分交情,却愿意为了此事费神,这一点绝非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如今种种,无非是为了自己。

  “怎的还说起谢了,我不过离家一月,连夫郎都和我生疏了。”

  常霄有意打趣,曾如意没忍住笑了一下子。

  两人的手牵在一起,玩儿似的晃了晃。

  常霄细细摩挲过小哥儿的无名指根,像是在丈量那处的尺寸。

  过了片刻,两人商量几句,终究还是决定去买些草市集见不着的吃食回去,晚间偷个懒不开火了。

  今天曾如意听韩夫人说起,自打去年年尾以来,县城里曹婆馒头已不是最有名的了,另一家秦夫郎馒头,有一样是鳝鱼馅儿的,成日排长队。

  鳝鱼也能做馒头馅料,当真是少见,但人家能卖出名堂,说明滋味定是不差。

  不知道就罢,如今知道了,常霄是打定主意要尝尝的。

  于是在县城好一番游逛,先后买了四只鳝鱼馒头、两只辣兔肉馅的,都不曾在别处见过。

  贵也是真贵,曹婆家的羊肉馒头一个不过八文钱,这里的鳝鱼馒头一个就要十个钱,兔肉馒头十二个钱,买了六个就花去六十四个钱。

  晚间单吃馒头总归没意思,为此又额外买了一份羊头肉、一份甜糍糕,沽了一壶梅子姜香饮子。

  有咸有甜,有吃有喝。

  半道路过任家从食店,恰好赶上刚出了一锅还热乎的馓子,这是油炸的面点心,细细长长,论捆售卖,多是姑娘哥儿家佐茶吃的,城中谁家要是肯拿出一盘子这个待客,保准是有面子。

  常霄记得以前小时候没少吃这零食,后来长大了,街上卖得也少了,更想不起来吃尝,不想在这里遇见。

  又赶上刚出锅的,油香飘出好远,哪里忍得住,遂上前买了些回来。

  且两人回到车上就隔着油纸,一人掰了一段嚼得嘎嘣脆。

  “正好回去路上远,你吃着解闷子。”

  到了该返程的时候,常霄让曾如意在车板上坐稳,其余吃食皆放进了货担,唯独剩了馓子拿在手里。

  曾如意从中抽出一根好长的递给常霄,常霄叼在嘴里一节节地吃,同时缰绳一甩,只见驴子徐徐前行起来。

  城中另一侧,曾家。

  曾兴运回家的步履匆匆,险些和来给他开门的媳妇杨氏撞了个正着。

  杨氏一脸烦闷,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道:“你急个什么劲,且现在是什么时辰,你怎就回家来了?难不成今天又没开张?”

  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着急上火,只觉得起燎泡的牙花子更疼了。

  私牙人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本来以为娇养大的哥儿好容易钓了个金龟婿,哪成想……

  要么还是挑个日子去云光寺好生拜拜,不然缘何过了年便诸事不顺!

  曾兴运明显心思不在当下,压根没理会杨氏,直接略过她朝屋里去。

  杨氏火气上涌,当即提着裙儿跟上,对着曾兴运的背影骂道:“你又是犯了哪门子邪劲,一回家就给我甩脸子!”

  而曾兴运进了堂屋,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见杨氏气冲冲地进来,他一拍桌子道:“吵吵吵!每天就知道吵!外面的行情如何你难道看不见?生意岂是那么好做的!教你说的仿佛天下掉银子,我只等着出去捡就是了!”

  说罢他又重重叹口气道:“也莫说那些了,你可知我今天在外面遇着谁了?”

  “我管你遇着谁,和我有什么相干。”

  杨氏朝天翻了个白眼,侧身对着曾兴运忿忿坐了。

  但曾兴运紧接而来的一句话,促使她飞快转回身。

  “我见着意哥儿了,就在我今日去的韩记生药铺门口。”

  常霄和曾如意当时忙着与韩掌柜夫妻作别,全然没有留意附近有什么人。

  更不知曾兴运为生药铺的伙计所拒,并不甘心,离开后又在附近徘徊许久,盼着能等到韩掌柜出门,到时给人堵个正着。

  他知晓韩掌柜是个容易抹不开面子的老好人,只要能和人说上话,就多几分做成生意的可能。

  事实上,过了好一阵后他确实如愿等到了韩掌柜出现,身边却又跟着那个恼人的尚家大娘子。

  这也就罢了,他居然还见着了自己那哑巴侄哥儿夫夫二人,见对方不单受着韩掌柜夫妻两个的礼遇,其中的哑巴小哥儿更是能开口说话了!

  老天在上,他当初使劲揉了几回眼,险些以为自己在发白日梦。

  听闻曾兴运看见曾如意开口说话,杨氏并未惊讶,因为她根本不信。

  “他当了十几年的哑巴了,就是天上下红雨,他也不可能重新说话,我看你是隔着太远,看走了眼。”

  “我是瞎了还是傻了?当初门口一共没几个人,我如何看走眼!他分明是说话了,还和身边人说得有来有往!”

  听曾兴运说的信誓旦旦,杨氏也不敢不信了,她面露惊疑道:“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他之前是装的?”

  她又问曾兴运,那曾如意看起来过得如何。

  “那常家小子不是个书生么?为着他爹生的事,书定是也读不得了,缘何还与那生药铺子的掌柜有了来往?”

  曾兴运忆起自己今日见着的情形,忍不住咬下了一块因干裂而起翘的嘴皮,嘴巴上一下子就流了血,他却浑然不觉。

  “他啊,说不得过得多好,可也是一身干干净净的细布衣裳,那常家小子待他和颜悦色,好声好气。”

  杨氏听过这话,仿佛挺满意似的,凉凉笑道:“说不准就是那常家小子得了什么门路,去寻那生药铺掌柜讨口饭吃罢了,好歹从前也是城里人,总能给人拐着弯搭上关系。城里没了宅子,乡下也不见田地,没饿死他俩就是好的!”

  不过是穿身细布衣裳,又不是绫罗绸缎。

  自家茂哥儿再不济,如今也是大东家的未婚夫郎,光是一匣子头面里就有金有银,岂是曾如意比得上的。

  曾兴运知晓杨氏眼里只有那一亩三分地的破事,当即愈发不耐道:“你的眼光就不能放长远些!他穿戴什么与咱们有什么相干,我怕的是当年那事……”

  话音未落,杨氏就狠狠瞪他一眼。

  曾兴运冷不丁被她唬了一下子,下意识收声。

  杨氏看一眼门外,旋即对他道:“你怎不去大街上嚷嚷?生怕没人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

  杨氏斩钉截铁道:“当年之事,你知我知,再无第三人知。他单是哑巴,又不是傻子,不会说话,他还不会写字么?要他真知道当年真相,何需等到现在!”

  个中道理曾兴运如何不知,但做贼心虚四个字的道理正在此处。

  他没来由地心里惴惴,为此挨了杨氏一顿数落,方才勉强定了神。

  说的也是,任他曾如意是不是哑巴,都无从得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痕迹一早就抹了个干净,一个是天高地远,一个是河间水深,如何知,从何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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