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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家宴(二更合一)

  常霄几句话安排好了船上的货,把余下的事情交给伙计,就一路小跑着下了船,身后的尤驰都险些没跟上。

  曾如意向前迎了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常霄一把抱在了怀里,双脚离地,开始原地转圈,惊得他赶紧扶住常霄的肩膀。

  连转三圈,小哥儿都有些头晕了,赶忙喊常霄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这么多人,你也不怕被看见。”

  曾如意脸皮薄,靠在常霄怀里不敢看周围,但笑意不落。

  “看见就看见,我抱自己夫郎又不犯法。”

  常霄低头小声道:“我还想亲呢。”

  曾如意赶紧道:“那不行。”

  接着同样小声道:“……回家再说。”

  常霄朗声而笑,旋即把夫郎按在怀里用力揉了揉,长长呼出一口气。

  同时余光瞥见几步开外的地方,尤驰正把小生哥儿扛在肩头骑大马。

  孩子又害怕,又激动,翟夫郎在旁边护着,也是笑个不停。

  常霄收回视线,忍不住问道:“孩子呢?”

  “在家呢。”

  曾如意知道常霄是看见尤家的哥儿草生了。

  “草生比咱家的两个听话多了,那两个带来,要是等的久了,就怕他们闹,我想着不如自己来,回家见也是一样的。”

  常霄点点头,已是迫不及待往家走了。

  “船上的货怎么办?”

  “有陶安和凌新在,让他俩在码头找人,一会儿运回仓房去。”

  曾如意点点头,久别重逢,谁也不想说太多生意上的事,左右有伙计看顾着,出不了差池。

  他挎着常霄的臂弯,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肉。

  “你瘦了好多。”

  常霄把手覆在夫郎的手背上搓了搓。

  “在外面吃的总是不如家里好,在船上久了,也惹得人没胃口,回家歇一阵子,膘就贴回来了,你看尤大哥不也瘦了些。”

  他怕曾如意发现自己生病的事,赶紧把话茬引走。

  曾如意中了计,信了常霄的话,随即认真道:“让桑婆一天杀只鸡,给你补一补。”

  常霄失笑,“那倒也不至于,只要是家常菜,吃着就舒坦。”

  他贴着夫郎的肩膀道:“想吃你烧的菜。”

  曾如意注意到常霄似乎还特地刮了胡子,莫不是在船上收拾的?

  不由伸手摸了摸对方的下巴,莞尔道:“今晚就给你做。”

  从码头到八方街总共没有几步路,与尤家人在街上分别,常霄与曾如意从货行正门进去,正赶上还有老主顾在买杂货。

  “常掌柜回来了?你出去的日子真不短呐。”

  “可不是,走的时候还热着,回来都眼瞅着要入冬了。”

  那老主顾笑道:“怕是带回来不少南边的时兴货吧?可有好瓷器呐?我想着过年买一套茶具送人使。”

  “什么好东西都有,只是还没收拾出来,过几日您再来就可以随心挑了。”

  送走来客,宋阳和冯五谷才有空跟常霄打招呼。

  常霄吩咐他俩一会儿记得接应下陶安和凌新后,便匆匆道:“没什么急事,我便不跟你们说了,先去后院看看孩子。”

  两个伙计忙道:“无事,无事,掌柜的您快去吧。”

  又道:“这些日子两位小公子想您想得紧嘞!有一阵成天都要来铺子里看,还在门口坐着等。”

  听得常霄好生心软,问曾如意道:“真的?”

  曾如意笑道:“真的,那么大一个爹爹没了,怎么可能不找。”

  只是……

  “不过日子久了,估计就习惯了,你一会儿见了,他俩要认生,你也别在意,小孩子都这样。”

  曾如意婉转提醒。

  他猜两个小崽真见了人,九成九会继续闹别扭。

  常霄一颗心顿时又甜又酸,从铺子里到后院的几步路恨不得也跑着去。

  在船上把胡子刮了,衣裳也换了,直接抱孩子也没什么不妥。

  院里,团子飞奔过来迎接,直接后腿着地,站起来往常霄身上扑,被常霄按在地上好一通揉搓。

  石头和桑婆子见了他都满脸惊喜,前者接过常霄手提回来的随身行李,后者连声说着要赶紧治菜,急忙回了灶屋。

  眼看家中一派祥和,如同离开时一样,常霄面带笑容地踏进西厢房。

  虽说韩掌柜事先叮嘱,要带点好吃的哄孩子,但常霄还是想试试突然出现,两个胖崽还记不记得自己。

  ……

  片刻后,常霄面对两个埋在曾如意怀里,死活不肯回头看自己的小崽,脸上的笑都变成了苦笑。

  “大宝二宝?”

  他试探着又喊一声,就见到两个崽又往曾如意怀里缩了缩,动作都一模一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他举起手,主动讨饶。

  “爹爹不抱你们了,回头看一眼爹爹好不好?”

  刚刚他初进门的时候,两个小崽看见他的第一眼,好似就愣住了,常霄本以为是他们没看清自己是谁,于是上前两步,伸手要抱他们,哪料到小崽们直接就扁嘴要哭。

  还是曾如意眼疾手快地给哄住了。

  这一幕要是放在大街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陌生人抢孩子呢,如何让常霄不伤心片刻。

  曾如意从自己的角度看孩子,看了半晌,不禁笑起来,跟常霄小声道:“干打雷,不下雨。”

  换言之也不是真的要哭。

  而且常霄明显注意到,两个崽还会偷偷回头往自己这边看,却又在自己看过去的时候飞快转回去。

  一连几次,那机灵劲让人根本生不起气,真是应了那句“人小鬼大”。

  但现在曾如意是脱不了身了,诚哥儿和闻哥儿也没法把孩子抱走,他俩像是突然只认曾如意这个小爹,给曾如意惹出一身汗来。

  事已至此,只能说不听长辈言,吃亏在眼前。

  常霄让石头把自己行李里的蜜煎匣子取出来,这东西高糖腌渍,很难变质,加上水路后半程天已经凉了,打开匣子时看上去和刚买的一样。

  不过这东西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太甜了,只能给他们一人一个尝尝味道。

  到了这一步,哄孩子也要讲技巧,直接给八成也没用,常霄便端着匣子坐去不远处,用筷子夹起来喂曾如意吃。

  曾如意配合地夸张道:“好甜啊,这是什么好吃的?”

  “是蜜煎荔枝。”

  常霄拖着长音道:“是爹爹给小爹还有阿浦和阿溆买的。”

  说到这里,两个小脑袋明显动了动,其中阿浦第一个抬头看过来,又在常霄发现后移开了视线,开始抠自己的手。

  曾如意忍着笑继续道:“真可惜,阿浦和阿溆不想吃,我们全吃掉好了,除了荔枝,还有什么?”

  两个当爹的一唱一和,作势要把匣子里的蜜煎全都吃掉。

  这个岁数的小孩子,本来就对大人嘴里的东西无比好奇,你就是嚼一根草,他都恨不得拽出来看看,更何况是闻起来就香香甜甜的蜜煎。

  眼看好吃的要没有了,两个崽果断抛弃了对常霄的“戒备”,抬头伸手要东西。

  “糖糖!吃糖糖!”

  常霄盘腿坐在床榻一侧,仗着胳膊够长,把蜜煎匣子举得好高,任由两个崽围着他急得乱蹦,曾如意一手拉一个,教育他们道:“先告诉小爹,这是谁?”

  他指着常霄问阿浦和阿溆。

  阿浦把手指塞进嘴里啃了啃,被曾如意温声阻止,阿溆则在一旁碾脚尖。

  过了半晌,却是阿溆第一个小声道:“爹爹。”

  “阿溆还记得爹爹么?”

  曾如意耐心道:“爹爹每个月都写信,还给买了好多礼物,对不对?”

  小阿溆抿着嘴巴,点点头。

  “那阿溆抱一下爹爹,好不好?”

  小哥儿看起来还是有些扭捏,他往前一步,又马上退回来,靠在曾如意身边,怯生生地看向常霄。

  常霄适时伸出手,“阿溆过来,爹爹抱。”

  曾如意则趁机轻轻在小崽的后腰推了一下,借由这个惯性,阿溆一下子扑到了常霄的怀里。

  大约是一下子回到了熟悉的怀抱,相隔三个月的记忆归笼,小哥儿阿溆登时抽噎两声,抱着常霄开始大哭。

  阿浦一看小弟哭了,赶紧跑上前,常霄顺势把他搂在怀里,这一下彻底把他的那一点点迟疑也给打破了。

  两个小崽像是比着谁嗓门更大一样,哭了个痛快,搞得常霄也开始落泪。

  父子三人哭成一团,曾如意拿了帕子擦完这个擦那个,实际自己的眼眶也跟着变红。

  等孩子哭声变低,常霄赶紧蹭了下眼睛,和曾如意一人一个,抱在膝头仔细给他们擦眼睛和小脸蛋。

  曾如意总算松了口气,“终于认识爹爹了?”

  两个小崽还在吸着鼻子,但明显已经不抗拒常霄的靠近。

  常霄低头在他们的额头上亲了两口,他们眨眨眼睛,相继破涕为笑。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小小的脑袋里还装不下那么多心事,只看眼下是伤心还是快乐。

  常霄也没忘了一旁的蜜煎,拿出来让他们一人选了一块,其它的暂时收起来,不然吃多了容易咳嗽。

  只是乳牙还没长齐,说实话,蜜煎拿在手里也只能舔舔味道,不过已经足够了,哪个小孩子不爱吃甜的,哪怕蹭到了嘴巴周围,也高高兴兴,放在嘴里嘬个不停。

  到了晚食上桌的时辰,曾如安从牙行回来,瞅见常霄已经换了家常衣裳,和夫郎与孩子其乐融融地坐在一处,不由笑道:“孩子懂事,没认生。”

  “怎么没认,这是已经哭过一场了。”

  常霄无奈一笑,解释道。

  而曾如安这会儿再试着哄小崽们来找自己,可以说是怎么哄都没用。

  甚至连曾如意都被常霄比下去了,比起初见时候的“装不熟”,现在恨不得每口饭都要常霄喂。

  把他俩喂饱了,常霄洗了洗手,终于能坐下安生吃饭。

  曾如意给他盛了一碗飘着枸杞的鸡汤,说要给他补身子,这就已经开始了。

  三人同桌,吃饭的同时,不免说起生意和常霄在路上的见闻。

  得知常霄想了个法子改造船中货舱,顺利将明州糖料运抵河东府,且货损仅一成时,曾如安惊讶道:“真有这样的好法子,将来完全可以当个长期生意做,商队主贩糖料,其余的什么价钱好就做什么,一年来回走个两趟,就不愁吃喝了。”

  “的确做此想,只是此番仓促,用的方法也粗糙了些,正可趁着过年在家的几月改进一二。”

  其实每年入冬后产出的糖料,才是当年的第一批应季新糖,因为入冬后的甘蔗最甜。

  常霄打算明年开春二度南下,将改进后的防潮法子再试一回。

  若能够顺利返程,便如曾如安所言,初期可专注于糖料生意。

  贩糖利厚,攒个两三年,或许都能买得起小货船了,到时候雇上船家,赶路时便可更加放心。

  曾如意听到这里,心里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他一边给常霄夹菜一边道:“才刚回来,又说要走了。”

  曾如安忙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说道:“怪我怪我,好端端的,在饭桌上说这些作甚。”

  他也转而提起筷子给常霄夹菜。

  “你得多吃点,这几道可都是如意亲手做的菜。”

  常霄在桌子下轻轻握了下夫郎的手腕,曾如意嘀咕道:“也不是不能说。”

  常霄便道:“那曾掌柜来说说,这几月绣坊的生意如何?”

  他才到家几个时辰,就开始盘算下次出门的日子了,确实不妥。

  曾如意便开始一桩桩列举。

  先前在画堂春茶坊高价拍出的三个摘星绣衣裳的定制名额,已经有两个交工了。

  同时也做出了不少小尺寸的摘星绣成品,几乎每一批刚完工就被抢光。

  绣坊里的学徒,暂时还不能经手摘星绣,这阵子已经开始准备新年的生肖主题绣样。

  明年是猪年,这个属相摆在十二生肖里,看似不算多讨喜,实际民间人人都说属猪的人一辈子衣食无忧,是好福气的象征。

  曾如意绘了个绣样,叫做“诸事如意”,打算到时候绣一批荷包,还有小孩子用的猪首帽、猪首鞋,以及还想做一个圆滚滚的小猪包,只是还没有做出满意的样子。

  人在说起自己擅长的事情时,眼睛总是会发光的。

  常霄在曾如意说的间隙里,还不忘给他剥了两只水晶虾。

  曾如安静静在一旁听着,不曾插话。

  如今小弟与常霄一起过日子,耳濡目染,也日渐通晓经商之道,越来越像个样了。

  今年孩子大了,曾如意说会跟常霄商量,到时带着孩子,全家回阳县爹爹的坟前祭拜一二,也让二老看看这对儿玉雪可爱的小外孙。

  家宴吃罢,时候已经不早。

  原先这个时辰两个小崽已经犯困了,今天却精神头十足。

  曾如意看出常霄还有话跟兄长说,带着两个仆哥儿先把孩子哄走了,随即曾如安便收到了常霄递出的一只木匣。

  “这阵子我不在家,家中有劳大哥看顾,一路上挑了几样东西,也不知大哥用不用得上。”

  匣子打开,里面一方江南产的抄手砚,尺寸正好,下方镂空,方便单手抄起挪动,冬日里还可以燃烛暖墨,正适合每天做账时都离不开笔墨的曾如安。

  此外还有一方温润的青色章石,曾如安在这些方面也是有些见识的,认出此乃南地独有的青田石,乃是制章石中的上品。

  他为牙行账房,经手的账册文书都要盖私章为凭证,以免将来出了问题,牙行找不到对应的人。

  如今用的私章,是当初进牙行做工时随意刻制的,凑合用到如今,这枚青田石则是要上档次许多。

  两样礼物一看就是常霄精挑细选过的,在曾如安看来,甚至有些贵重。

  “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谁说一家人便不该言谢?便是如意,我也要谢他在外照应货行生意,在家照料两个孩子的。”

  常霄合上匣子,塞到曾如安手里。

  “这东西大哥可一定要收下,不收才是见外了。”

  曾如安哪里说得过常霄,只得抱着匣子走了。

  送别曾如安,回到屋里,与曾如意说罢此事,常霄道:“想了许久该送点什么,总觉得大哥每日除了去牙行做事,再来家里说说家常,陪陪孩子之外,好似也没什么喜好,只得挑了两样能用得上的。”

  “你有心了,这两样,大哥一定很喜欢。”

  他回想幼时印象,也不曾想起兄长有什么喜好。

  那时候为着撑起家里铺子,哪里有闲心做别的。

  “有时候也盼着,大哥能有个知心人,不过他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他说起常霄不在的三个月里,有媒人登门,想给兄长说亲。

  “原本直接去找大哥,碰了一鼻子灰,便来找我了,大哥不想,我又怎会强求,就说我是当弟弟的,做不得大哥的主,给她回绝了。”

  这倒是常霄没想到的,但细细思来,也不算太过意外。

  曾如安个子高,模样不差,面上虽然留了疤,但坚持抹药到如今,痕迹比起最初早就浅淡许多,不会显得凶巴巴的,以至于吓哭小孩子。

  而且说句实在话,年纪大的汉子,总比同等年纪的女子哥儿好说亲,如果不太在乎对方的家境,想找个没成过亲,穷一点的清白人家,都是能找到的。

  更别提曾如安还有一个任谁来看都不错的差事,官牙行是旱涝保收的地方,只要不犯错,便可以做到老,怪不得被媒人盯上。

  “依大哥的意思,想如何便如何吧,总之无论怎么样,咱们家也是他的家。”

  曾如意点点头,有常霄在,他无论何时都很安心。

  两个小崽瞅见爹爹们抱在了一起,选择爬过来努力加入,硬是挤到了爹爹们中间,把常霄和曾如意分开,让他们没有办法抱对方,只能抱胖崽。

  常霄挨个托了一下他们的屁股,掂了掂重量道:“还真是沉了不少。”

  当然,这不能说是胖,应该说是长大了。

  “爹爹看看,已经长了几颗小牙?”

  走的时候小崽们还只有八九颗牙,今天数了一遍,已经有十二颗了。

  白白的乳牙像一颗颗小米粒,每天睡觉之前,闻哥儿和诚哥儿都会给他们用软布擦干净。

  常霄一路上买到再寄回来的东西,全都被翻出来堆在了床边地面铺的毯子上。

  完整的甘蔗还没削皮榨汁,让他俩看了个热闹就收起来了,明天再吃。

  常霄还发现,一套小石熊有了底座,寄回来的鱼拓画也被曾如意送去装裱,挂在了铺子的一面墙上。

  陪孩子玩到亥时过半,总算开始有了点打瞌睡的意思。

  本想送回西厢房睡,结果小崽的屁股就像装了秤砣一样,就是不肯离开常霄和曾如意的床榻。

  “这阵子都跟我睡,估计是习惯了。”

  按理说回家第一晚,和孩子亲近些也没什么,但是有孩子在,有些事就不方便做了。

  于是两个当爹的暗中决定,等孩子睡着了再送走。

  计划顺利实施,两个小崽在爹爹身边睡得昏天黑地,被小心抱起来后也只是咂了咂嘴,完全没有意识到身下的床已经换了一张。

  至于明天早上会不会因此天下大乱……

  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的自己去烦恼吧。

  得逞的爹爹们则在抽身后对视一眼,快步回到卧房,没过多久,地上就已经多了被从床帐子里丢出来的衣裳。

  软绸与软缎铺陈开来,触之如流水行云,帐中人的玉肤亦如绸缎,稍稍用力就会留下几丝红印。

  熟悉的云梨香气再度幽幽散开,盖过了白日里清淡的菊花柔香。

  诚实的身体会展露出分别的日子究竟有多久,甫一相贴就已不由自主地互相吸引,继而难舍难分。

  他们花了足够的时间交换深吻,吻到胸腔中的呼吸好似都被攫取殆尽,继而化作长长的餍足的叹息。

  压抑不住的呜咽传出,令曾如意一边想逃,一边又忍不住贪恋常霄的怀抱。

  ……

  素了三个月的人如斯可怕,叫慢他应,却不如不应,叫停就完全不听了。

  床帐的一角都被不经意间扯落,轻薄的纱绫盖住常霄的肩头,滑落时露出其下两道指甲划出的淡淡红痕。

  湿润的秋雨落在帐中的每一方寸,雨滴却不是清冷的,而是暖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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