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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摄政王的宠妾 第10章

作者:金涟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4 09:53:41 来源:www.biquge.us

  第10章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顾昭的身影浸染在一片猩红的光晕里。

  时毓直勾勾盯着他,一瞬都不敢错开眼,生怕看不出,这首新作的马屁诗到底有没有打消他对自己的猜忌。

  但他什么反应也没有,根本不似活人!

  幸好,沉寂片刻后,他终究是开了口,只是那话里的寒意,比沉默更教人心惊:“听你口音,不似江南人。绝大多数江南人,应该也都不曾听过鸭绿江。”

  这个时代消息闭塞,即便是北方人,也未必知道鸭绿江。

  时毓倒是从没打算假装江南人,只是,顾昭这一问,分明是要对她的来历刨根问底。

  她该如何作答?

  她是真身穿越而来,在这个世界是个黑户。

  四个月前,她在北京飞往上海的航班上睡着,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置身于毫无现代化痕迹的山村中。

  火光中,一些古装打扮的男女老少围着她,口中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方言。

  她第一反应是遭遇了拐卖,在恐惧和愤怒中将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人打倒,夺路狂奔。

  她跑了很久,沿途经过的每一个村子,房子都那么矮小,人都是那麼干瘦,像难民营。

  不久,几名背着自制弓箭,身上围着兽皮的男人在在河滩边把她拦下。其中一人能说些官话,厉声盘问她的身份。

  她以为遇到了老乡,热泪盈眶地操着洛阳话回人家,自己是洛阳人,来这里参加朋友婚礼。

  听闻她来自外地,对方向她索要么验——后来她才知道,这个时代人不能随便流动,但凡离开自己户籍所在地,便要随身携带官府出具的公验,类似七八十年代的介绍信。没有公验的便是流民,官府有权将其扣押,或递解回原籍,或罚作官役。

  她既拿不出公验,又打了人,这几人当即锁拿了她,声称要送官。

  那里离县衙很远,走路要走个两三天,这期间他们没钱住店,便带着时毓风餐露宿,且尽往那山林深处钻。次日深夜,这些人便按捺不住,欲行不轨。她拼死反抗,几经搏斗才侥幸逃脱。

  此后只得远离人烟,四处流浪。时值正月,天寒地冻,她饥寒交迫,独自蜷缩在一座破庙之中,几乎濒死。万幸,遇到了前来上香的林寡妇,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林寡妇把她带回了家,但很快,全村人都知道她捡了个没有身份的大美人。

  从那之后,每天都有人上门骚扰,威逼利诱林寡妇将她卖掉。而林寡妇独自拉扯三女一儿,家里穷到三个女儿只有一条棉裤,谁出门谁穿。即便艰难至此,她也绝不出卖时毓。

  是时毓自己想明白了,再这样下去,不仅自身难保,更会拖累寡妇一家。最终,她听从了一位牙婆的劝告,自愿卖身至徐员外家为奴。

  从那之后,她的身份就是徐员外的财产。

  财产是不需要户籍的。正如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姑娘一样。

  一般人买卖奴隶也不会看户籍,只看卖身契。就好像现代人买狗一样,谁管它是谁生的!

  这顾昭忽然查户口,打得她措手不及。

  要给自己编个身世,还是趁机亮出底牌?

  电光火石间,时毓飞速权衡着。

  顾昭是个刻板严谨的人,这一点从他昨夜执意试探她有无武功就看得出来。明明入园时已经过层层检查,他仍不放心,非要亲自验证。可见,凡是他心存疑虑的事,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更何况他还要向摄政王禀报,在领导面前陈情,不能毫无根据,必须要有确凿证据。

  可她该如何证明自己来自异世?一个普普通通的文科生,既不会造蒸汽机,也不会制火药,连块肥皂都做不出来!

  若是证明不了,他必定认定她满口谎言,进而推翻所有说辞。到那时,在他眼中,她便是个胆大包天、欺君罔上的骗子!

  不,不能在他面前亮出底牌。

  但也不能全凭编造——他太精明,瞒不过的。

  最稳妥的法子,是真假掺半,有所保留地说。

  “顾大人真是心细如发,洞悉入微。”时毓先恭敬地捧了一句,才顺着他的话承认:“您说得不错,其实我是洛阳人。”

  “洛阳何处?”

  时毓摇了摇头,幽幽叹息:“我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我家附近有座香火旺盛的佛寺,东北方向还有座山,山上有许多石窟,里头雕着佛像……”

  她说的是白马寺与龙门石窟,却不知此世是否有这些地名,故而说得含糊。

  巧的是,这大虞朝也有这两处名胜。

  她一说,顾昭就知道说的是哪里,却对她这‘记不清’的说法心生疑窦。

  他环抱的双臂不着痕迹地收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未见奸猾作伪之态,这才冷声道:“说下去。”

  时毓乖巧点头,继续道:“四个月前,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陌生面孔。我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身在何处,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隐约记得时毓这个名字。那些人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无礼地拉扯我……”

  她适时地露出惶惑神情:“我害怕极了,拼命挣脱,一路狂奔。后来被几名巡乡的兵勇拦下,他们听我口音,说我讲的是洛阳官话,我这才恍惚想起自己应是洛阳人。可关于洛阳城、关于我的家世来历,乃至我自己的过往,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说着,她用力敲了敲脑袋,一副对此感到很苦恼的样子,“后来,把我卖到徐府的人牙子告诉我,这世上有些人专事拐卖妇人,将她们卖与无子嗣的大户作生育之用。那些人贩子为防女子途中逃跑呼救,常以蒙汗药令她们昏睡不醒。或许我便是这样来到江南,我的脑子也是这样被药坏的。”

  她说的这些皆有迹可循,不怕这中郎将去查。至于真实来历,任他有天大的能耐也查不到的。

  *

  夜色已深,行宫议事厅却仍灯火通明。

  摄政王在京中时,便常常宵衣旰食,此次南巡,本是应太医再三恳请,意在暂卸繁重政务,借游览风物松快身心。可谁曾想,这一路行来,竟未有一日比在京中清闲。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地方事务接踵而至,再加上水土不服的侵扰,殿下的身子,反倒比在京城时更显清癯。

  今日他巡视漕运、检视民田,接连处置了三名渎职官员。自清晨至日暮,车马劳顿,案牍纷繁,待回到行宫,又即刻召见臣工,议事直至此刻。想来应该是极其疲倦的。

  但顾昭还是在院中静候召见。

  只因这位主上素有今日事今日毕的要求。

  顾昭候了半个时辰,晋陵太守张巨卿与给事中曲岳才躬身退出,两人脸上皆带着被政事磋磨后的倦色。

  又过了片刻,内官陈博出来请顾昭入内。

  他是武将,脚步素来沉实有力,可一迈过议事厅的门槛,就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厅内烛火稍暗,霁王虞衡正以手撑额,伏在案几上小憩。

  顾昭的脚步蓦地顿在门口,无声地看向陈博,眼神带着询问——是否先出去,等殿下歇息片刻再进来禀报?

  世人只知殿下大权在握,一言可定江山,却不知他为这太平盛世,如何殚精竭虑,又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

  他实不忍惊扰这片刻安宁。

  陈博却轻轻头,示意他近前。

  顾昭下意识轻手轻脚,但甫一近前,案后便传来低沉的声音:“如何,都问清楚了吗?”

  顾昭心头掠过一丝无奈,微微笑问:“殿下看都不看,便知是臣,是因为对臣的脚步声太熟悉,还是……急于想知道那姑娘的消息?”

  广袖垂落,露出一双清明锐利的眼眸。

  “定方。”霁王虞衡唇角上勾,“满朝文武,只有你敢跟孤这样说话。”

  顾昭行了礼,笑道:“满朝文武,殿下待臣最特殊。臣自然,恃宠而骄。”

  顾昭出身顶级门阀,自小深信尊卑有序,为人端方刻板,律己律人皆极严苛,如今身居中郎将之位,执掌京畿卫戍大权,行事狠厉果决,从不徇情。京城上下,人人惧他如活阎罗。

  这俏皮的一面,只有摄政王才能见到。

  虞衡敛袖起身,随手抓起那串十八子步下台阶,往东轩窗下的茶台走去,随口吩咐陈博:“给顾‘特殊’上杯茶,就用孤新得的阳羡茶。”

  顾昭苦着脸对着陈博抱拳:“陈公公,劳烦给杯淡茶便好,浅尝辄止。”

  “浓煎。” 前方摄政王脚步一顿,回头过来纠正了一句,瞥了眼顾昭:“这阳羡茶一年不过得贡八斤,非孤特殊相待之人,岂配享用?定方莫要辜负孤这片爱重之心。”

  内官们都知道,中郎将喝不得茶,尤其是浓茶,一杯浓茶下肚,便能睁着眼睛到天明,第二日准顶着两个乌青眼上朝。

  摄政王施恩为惩,罚他言语失度、妄度君心。

  顾昭含泪谢恩,拾步跟过去。

  陈博悄无声息地屏退侍从,退出时将门合上,给这君臣二人留下密语空间。

  “臣多方查访,却只能追溯到时毓近四个月的行踪。据最初接触她的村民所述,此女是突然现身于凤凰村的,至于如何而来,竟无一人能说清。附近所有城门关隘的守军,也均称未曾见过此人。有村民提及,那夜电闪雷鸣,天空掠过一只白色大鸟,她好像是从大鸟背上跌下来的。可人若从那般高处跌落,岂能安然无恙?臣以为,此等怪力乱神之说,实不可信。”

  “她本人如何交代?”虞衡问。

  顾昭将时毓那套说辞转述完毕,又补充道:“战后江南人口大幅减少,许多年老失子之人,买年轻女子续接香火,致使人口贩卖猖獗。各郡牙婆异常活跃,常有北地女子被拐至此。臣审完时毓,便去郡衙提审了几个人贩子,其中一人对她确有印象,回忆起应是从北方拐来,但因中途多次转手,具体来源已不可考。据其供述,此女力气惊人,难以管束,故灌下大量蒙汗药,不料最终还是让她逃脱了。”

  后面她是如何到了徐府,虞衡已经知晓。

  他单臂撑在茶台上,目光投向庭院里那株初绽的玉兰,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昨夜她在台上僵硬又灿烂的表演,那种良家妇女豁出去的割裂感,原来是因为,她原本就是良家子。

  以她的才情容貌,绝非小户人家所能教养。而这般年岁,想必早已婚配。

  从中等人家养尊处优的富太太,沦落成豪绅家伎,这命运的剧变何其残酷。倘若她记忆尚存,此刻理应深陷于屈辱与痛苦之中,绝不可能保有那般清澈明亮的眼眸。

  想到昨夜她当众人高声表白时,那灼灼目光如星火燎原,他心口又泛起陌生的悸动,仿佛有藤蔓悄然缠绕,又麻又痒。

  念及她这四个月来饱受苦难,多少与战乱有关,他心底更是罕见地生出几分怜惜与歉疚,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好生补偿。

  可一转念想到她曾为人妇,若带回洛阳被其夫家寻上门来,难免横生枝节,又觉莫名烦闷。

  真是奇怪,他竟会对一个连话都没说过的女子,投注这么多辗转思量。

  可恨,这女人轻易挑起了他的关注,却主动放弃了与他独处的机会。昨夜的表白,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做戏?

  虞衡扭回头,悄然深吸了几口气,捋着十八子手串平复突然涌来的恼意,抬眼看向顾昭:“那首诗又是怎么回事?”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便是活阎王顾昭,也不禁心惊。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时毓的新作也呈上去,口称遗憾,尚未打探到那张若虚的消息。

  虞衡的心思早已不在那张若虚身上,听他念完这首‘晋陵见王有感’,不自觉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只觉得字字句句如金石相击,在胸中激起万丈豪情,仿佛千军万马正随着诗韵奔腾,誓要踏碎这盘根错节的门阀世系,将天下权柄尽收掌心,开创一个海晏河清的崭新时代!

  他相信,能写出这般诗句的人,昨夜所唱的赞歌绝非逢迎谄媚,而是发自肺腑的认同。

  她和那些只爱他容貌与权势的女子截然不同。

  自五年前中毒之后,他便对女子失去了兴趣,甚至从心底感到排斥。

  他不愿看到她们费尽心机后,发现他无法尽男子之责时,眼中从爱慕转为怜悯的神色。更不忍看她们白白蹉跎岁月,欲求不满的样子。

  但此刻,他却迫切地想要见一见这个叫时毓的女人。

  心头那阵麻麻痒痒的悸动,已不容忽视。

  作者有话说:

  恭喜殿下,遇到天菜~下一篇:相公分裂了。姚望高嫁了,嫁给了出身高贵、战功赫赫的武信侯靳霆。洞房花烛夜,她的夫君不仅不碰她,还要赶她去厢房。他说她这样卑贱出身、平凡面目,不配做侯府女主人,更不配碰他。可戌时的梆子刚刚敲响,他便一头扎进她怀里,仰头望她,眼尾洇着海棠红:“姐姐,霆儿怕,抱抱。”后来她才知晓:白昼他是杀伐决断的玉面阎罗一入夜就会化作人事不通的痴儿可入门前,婆婆早已讲好条件:半年内怀孕,否则没人能救你那含冤入狱的兄长现在问题来了——到底是做个君子绞尽脑汁降服白日丈夫,还是做个小人不择手段诱哄傻子夫君?男主:靳霆(双相人格)白天是毒舌权臣:“乡野村妇,凭你也配给本侯生孩子?”晚上是纯欲小狼:“神仙姐姐,我们今天还做生孩子的事儿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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