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荒腔走板 > 第62章 大动肝火 骗子。

荒腔走板 第62章 大动肝火 骗子。

作者:风歌且行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4 09:53:59 来源:www.biquge.us

  第62章 大动肝火 骗子。

  周幸这几日脸色极臭, 脾气也不见好,就连平日里喜欢在她身边插诨打科的钱不断也不敢再招惹,无事不往她面前凑, 远远瞧见了也要躲开,并且更加勤奋地干活和练功,确保自己一旦出现在老大的视线里, 就是在做正事,方方面面都要完美得无可指摘。

  尽管如此警惕, 他还是得了周幸的怒视:“往这屋子里跑那么频繁做什么?”

  钱不断才刚悄悄摸摸地出房门,就被周幸抓了个正着, 缩了缩肩膀嗫嚅道:“我去瞧瞧酌光哥。”

  周幸的气本就从他而来,一提起他更是没好脸色:“死不了, 不需你操心, 忙你自己的事去。”

  若搁平日,钱不断早就夹尾巴跑了,眼下却硬着头皮接话道:“难说呢, 隗老说这是最后一晚, 倘若酌光哥再不醒,就可以找人打棺材了。”

  那日天将亮,钱不断将陆酌光背回小院,沿路淌了一地的血, 放在床榻上后没多久, 血液也浸湿了被褥。钱不断不是没见过血, 但依照他往常见闻的经验所得,一般流血到这种程度,人早就没了,陆酌光尚且还剩一口微弱的气。

  周幸在回程的途中未发一言, 进屋就喊了莫惊秋前来医治,将陆酌光的衣袖划烂掀开一看,左臂狰狞的伤口露出森森白骨,肩胛、肋处有深浅不一的刀痕,另躯体各处还有些许泛着乌黑的伤口,堪称满身狼藉。这些伤势一概掩在墨色的衣衫下,从面上看倒是干干净净,唯有侧脸那一丝细微的血痕稍显突兀。

  钱不断不敢表现出关心,时刻盯着周幸的脸色,却见她神色沉寂,只是安静地坐在屋中,连视线都显得毫无重量,轻飘飘地落在陆酌光沉睡般的侧脸上。纵然钱不断擅长揣测少主心思,却也看不明白彼时的周幸在想什么。

  万幸的是陆酌光的骨骼完好,只伤了皮肉,只是他已昏迷整整三日,就连重伤的袁察都苏醒过来要了口水喝,他仍双眼紧闭,一入夜就发起高热。他本身就体热,寒冬腊月都敢着单衣,眼下一发热身体更是像火炉一般,离不了人。除却失血过多之外,后莫惊秋治疗当中发现那些细痕带有十分凶狠的致命毒性,也是陆酌光这三日昏迷不醒、高热不退的原因。

  李言归回来带走雪晴时曾说过一句话:“这黑心鬼不仅八字硬,命也硬,若是还有口气吊着,只要好好治就不会死。”

  隗谷雨身体有所恢复,撑着伤为其医治,但这三日来不管是用药针将他扎成个刺猬,还是给他灌各种药,甚至钱不断连神仙都拜上了,都不见他有半点苏醒的反应。只能留人在夜间守榻,隔一个时辰就要给他的颈、手擦一遍冷水降温,免得他一口气烧成傻子。

  然另一个房间的袁察也伤势严重,须得不离床地照顾,几人连着三夜轮班倒,精神状态都颇为萎靡。钱不断已有一天一夜未睡,眼下的乌黑几乎掉到鞋背上,还要自告奋勇地为陆酌光守夜:“老大,今夜还是我守吧。”

  “你自己照照镜子,这副模样出去让人看见,还以为青天白日里撞鬼,拜请钟馗来打你。”周幸搡了他一把,“快滚去睡觉。”

  钱不断见状,便知道周幸是打算今夜亲自守了,这自然是他欢喜看到的局面,于是不再多言。周幸推门而入,扑面一股浓郁的药草气味,连空气里都飘着一抹苦涩。

  这几日她看见陆酌光就来气,因此并未踏入此屋,此时暮色四合,房中仅剩一缕残阳照明,正落在陆酌光的脸上,照得他面容莹白如玉,不见血气。

  陆酌光平日里唇红齿白,鲜有这般脆弱的时候。他肤色浅,伤痕便更显刺目,此刻赤膊的上身缠满白布,伤势最重的左臂仍有血红渗出,眉眼安宁平缓,似睡得深沉,不像命悬一线的人。

  周幸行至桌边,挑火点灯,顺手将窗子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缕斜阳。桌上摆了调配好的药膏和剩了半碗的汤药,陆酌光现在毫无意识,药也喝不进多少,只能靠外敷药恢复伤势,所以左臂隔几个时辰便要换一次药。

  她在床边坐下,往袖中一摸,拿出个指甲盖大小的方瓷盒,打开后里头则是墨绿近黑的药膏。她以指尖取了一点,在掌心轻揉化开,再轻轻点在陆酌光侧脸的伤痕上。此人有今日的下场纯粹是咎由自取,但皮相总归是无辜的,尤其他的皮相还是周幸所见所闻里无人能与之相比的存在。

  周幸既受其所惑,自有爱护之心,这药膏有祛疤之效,免于让白玉有瑕。

  涂完药,周幸将手落下,指尖按在陆酌光的腕间,熟练地找到脉搏。那象征着生命力的跳动有些微弱,若隐若现,都不及映在墙上的灯火跳得频繁,在静谧的环境里越发沉寂,好似随时都会停下。

  周幸有些出神。她想起那天夜间在几人包围圈之中看到的陆酌光。那时风里都是他的血味儿,站在几人当中所面对的几乎是必死的局面,但陆酌光却出奇地淡然。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他却不见慌张,平静得近乎诡异,那并不是无可奈何接受命运的放弃,而是生也无妨,死也无妨的无谓。

  陆酌光也不是平白找死的人,那几人就算有能耐杀他,却未必有能耐留住想走的他,到底是什么缘由让陆酌光留下,宁愿死战也不撤离?

  周幸从衣襟里摸出一只银镯。这只镯子刚摘下来的时候鲜血淋漓,因为郑琪已死,手骨太过僵硬,只能断腕取镯。不过周幸用水洗过,眼下已经干干净净。这还是周幸头一次仔细端详此物。

  这镯子应打了有些年头,虽其主十分爱惜,经常养护,但银器较软,戴的时间久了也免不了细细密密的划痕。郑琪的耳珰为种水上乘的碧玉,颈间戴着脂白的玉佛牌,尽管发上不点珠翠,配饰也是昂贵之物,银镯在此间便显得格格不入,想来是从别处夺来的,这或许就是陆酌光选择留下的缘由,否则也不会在河岸边向她询问有没有摘下银镯。

  这东西有着常戴的新,显然不是陈旧遗物。陆酌光是个闭口不提及过去的人,这几月的相处间,周幸也只知道他有一个已经亡故的爹,年幼时就被赵执收养,从来都没有母亲。

  周幸无法从镯子的雕琢的花纹辨别出此物的主人是年轻或是年长,只能在每一处折射着烛光的亮里窥见此人爱惜银镯的旧影。

  或许她是个腹有诗书的姑娘,或许是无常司里与陆酌光共度生死的一员,亦或是京城大街小巷里的一个寻常女子,但她一定与陆酌光有着密切的关系,否则郑琪也不会刻意将镯子戴在手上,用此物去留住他。

  周幸将那镯子来回看,觉得心生好奇的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便收起镯子去笑话安宁沉睡的陆酌光:“你还说你爹的命就值一文钱,倘若你死在这儿,你的命也不过值个一两银子,贵不到哪儿去。”

  不过正如李言归走时所言,他天生命硬,加之又学了这一身举世无双的本事,应是不会让自己的命只值一两银的。夜间周幸正用湿布给他擦颈退热时,一抬头,正对上那双漆黑点墨的眼睛。

  陆酌光醒得悄无声息,像昏迷时一样安静,眸光平静地盯着周幸在他身上忙活。

  她将湿布扔回盆里:“陆秀才,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感觉如何?”

  陆酌光此刻身体状态极差,头痛无比,浑身高热似火炉炙烤,喉结轻滚两下便干痛得无法张口,但他却并未因这些不适产生烦躁。醒来的第一眼便是在这充满昏黄烛光的房屋里看见周幸,颈子泛着湿湿凉凉的水,减轻了他体内的滚烫,好像在诸多糟糕的体感之中,却有一方寸之地能让他平稳地落脚。

  只是听周幸这语气,倒不像是能让他踏实落脚的样子。

  陆酌光张了张唇尝试说话,却几乎发不出声音。周幸转身,在桌边倒了杯茶水转手递给陆酌光,而后抱起双臂,倚着桌子道:“这都没死,命真够硬。”

  陆酌光费力地坐起来,泼墨的长发散在层层缠绕的白布上,身上的伤口一并牵动,从各处发出剧烈的疼痛。他接过杯子浅抿了几口,润了润嗓子,低声问:“周姑娘希望我死吗?”

  周幸轻牵嘴角,提出充满讽意的弧度:“你还会在乎别人的希望?”

  “旁人的我自然不在乎。”陆酌光轻抬眼眸,眼神带着几分重伤初醒的虚弱,“周姑娘另当别论。”

  “哦?”周幸不减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这么说来,捡个半死不活的人回来倒是周某的荣幸了。”

  陆酌光没有应声。他素来不喜,也不擅长与人争吵,此刻的周幸明显烧着怒火,正以一种陆酌光从未见过的情绪和态度展开这场对话。

  周幸这股火憋了好几日此刻终于能发出,本应是声势浩大的诘问,但眼下看见他敛着眉眼地坐在烛光里,那张白玉般的脸淡了血色更显病弱,脆如一碰就碎的瓷器,承接不了任何力度。她憋在心腔的那股气便不知从什么地方泄了口,竟然也无法大发雷霆,只是声音稍沉:“陆酌光,你既然知道你师父早已带了人在泠京蹲守你,为何瞒信不报?这次的计划里我安排你去送死了吗?”

  陆酌光沉默片刻,并没给出让周幸满意的回答:“这是我的私事。”

  “你的私事?”周幸想起那个只值一两的破银镯子,分明能逃生却不走,这就是他所说的“私事”。她邪火直冒,冷笑道,“今日你擅自行动,他日你抗令不受,都以你的私事为由,那我的规矩何在?”

  “结果不会有变化。”陆酌光直勾勾地盯着周幸,“你对付龙影卫都要李言归搭手,更没有多余的人手能援助我,说与不说,有什么分别?我是个叛徒,无常司会无休无止地追杀我,摆平这些追杀是我的事,不应麻烦旁人。”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我本可以安排好一切。”周幸冷眼相对,“听从命令,不可置疑,不可反对,不可违背。你入我帐下,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陆酌光客观地评价:“你过于独裁,这并非好事。”

  周幸气得脑仁突突地疼,冷声道,“你不顾自身安危,将生死轻若鸿毛,那就有可能死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我不会将随时会死的人留在身边。”

  陆酌光忽而因此话怔神,问道:“为何?”

  这人重伤成这样,昏迷三日,醒来却没问过一句自己的身体状况,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他仿佛也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所以也就傲慢地不打算与任何人建立关系,于是那些因他而产生的牵挂、伤怀,在他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多余情绪。

  若从来如此,倒也无妨,但陆酌光分明有在意的东西,否则也不会为了一只银镯做出舍命的举动。这次尚且只关乎他自己的生死,他日再有相同的情况,就难说会不会打乱她的计划,使得她所有谋算功亏一篑。

  周幸望着陆酌光堪称认真坦诚的眉眼,竟是头一次觉得此人可恨,她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拇指因频繁拉弦割出的伤口渗出血,无法忽视地刺痛起来。她有些让怒气冲昏了头脑,将头一撇,望着墙上跳动的影子,满口话尽数咽回肚子里,只吐了两个字:“隐患。”

  陆酌光追问:“什么隐患?”

  周幸烦躁道:“哪日你想死就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谁来收拾?”

  陆酌光自认自己的能力不会糟糕至如此地步:“我不会。”

  “你现在就已经制造了不少麻烦事。”周幸断然无情,“陆酌光,我这儿庙小规矩多,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也不想坏了你我之间的体面,伤好之后,你自己走。”

  陆酌光凝视着周幸,墨黑的眸里滚起些许迷惑不解。他总是觉得揣测人心是件非常难,也极其累的事情。他认为人所做的所有事当有一个目的,可周幸此刻的行为却让他看不透。她若是打定了主意分别,为何还要带人援助他,又为何将他带回来医治?

  周幸像是看出了他的迷惑,说道:“就算是路边一条快死的狗,我也会救。我们虽道不同,但至少共谋一场,倒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你死。不过今后你自寻去路,是死是活,没人再管你。”

  陆酌光在无常司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忘记自己曾十分厌恶被驱逐。幼年时跟随老陆沿街乞讨,那满身污浊的一大一小时常被人怒目圆睁地呵斥,以棍棒驱赶,在还没体会过填饱肚子之前,陆酌光先学会了记恨。

  叛离无常司跟随周幸同行,是他孤注一掷,压上所有的选择,他所剩时日不多,根本没有机会再重新寻路。

  现在却说道不同不相为谋。骗子。

  陆酌光向来神莹内敛,不将情绪表于面上,此刻他眉眼平静无波,不见半分起伏,手里捏着的杯子却忽然裂了,锋利的碎片刺进掌心,殷红的血连成水串染红了身上的白布。

  往常他懒得与任何人争执,但此刻却忽而不甘沉默,总想着说些什么,但心口却突来一阵汹涌的绞痛,剧烈的怒火让他呼吸变得急促粗重,不过片刻,他双眼一黑,再次晕死过去。

  目睹全程的周幸脸色大变,震惊的同时也立即动身出房,推门的瞬间一声叫喊卡在嗓子眼,就看见门外站着钱不断等人。他们显然也没料到周幸会突然拉门,一时间几人神色都颇为尴尬,四下张望。

  隗谷雨攥着烟杆坐在檐下,听声便披衣而起,贴心询问道:“吵完了?我进去给他扎针。”

  这些人蹲在外面偷听她吵架,周幸有心算账也只能先紧着陆酌光的状况,干巴巴地说:“他晕了。”

  隗谷雨咂摸着烟嘴,边往里走边道:“这才刚醒就生生气晕了?”

  钱不断一拍大腿,刻意扬高声音:“哎!李大人临走前还叮嘱过,说酌光哥气性大心眼小,身有重伤不应动那么大的气,怎么就是不听呢?”

  周幸对他的小心思门清,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赶忙闭上嘴。她一挥手,示意门口的人散了,转身回了屋中,却见隗谷雨已经利索地给陆酌光掌心的伤口包扎好,此刻正为他把脉,只是双眉紧拧,面色沉重。

  周幸鲜少在为人医治时的隗谷雨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不由心里一提,问:“怎么了?真能给气死不成?”

  隗谷雨切脉半晌,才沉声说:“少主,此人身体不大对劲。”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