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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等太监是我爹(科举) 第7章

作者:九牛一毛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4 09:54:44 来源:www.biquge.us

  第7章

  “我那生父还在刘家峪?他知道我的存在吗?”刘家峪是母亲的出生之地,料想他的生父大抵也在那里。

  刘氏听后脸上就似结了一层薄霜。嘴角刚动了动,话又咽了回去。她心里苦,那喉间像吞了一块化不开的黄连,许久下才摇摇头道,“他不晓得有你,也没有在刘家峪了,后来我才知自打我们婚事不成,我被娘家逼着嫁人后,他就开始日日酗酒跟人打架,还被打坏了子孙根,想着也没个生路,不如搏一搏使了银子进宫里,结果真让他走通了,这些年再没有收到他的音讯。”

  啥?进宫?他的生父竟然是个太监?倒也不是他瞧不上太监的身份,实在是太过惊讶!

  他竟与一个千里之外宫城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血脉至亲。

  看常恩脸色变了变,刘氏怕他心中对生父有误解,她揉搓着双手笨拙的解释道,“你生父他~他也是个很好的人,他不会轻易跟人动手的,若不是因为…”,她的眉头拧成一团,显然即便过去了那么久,那段回忆依然让人很痛苦,“大约是在刘家峪过得不痛快,所以才走了那条路。你答应娘,不要偷偷去报复,往后咱们远着那家人就是。”

  望着娘满是担忧的双眼,他只得咬牙点头。但扫到那脸上被生生撕开的皮肉,那伤口上还在一点点的渗出血时,他的心像是被鞭子猛地抽了一下。

  他慢慢攥紧拳头,这一次他忍了。但他不会永远是个少年,他会长大,会积蓄力量,只要足够强大,别人就威胁不了自己,到那时候他一定会双倍奉还。

  ······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刘氏毁容的消息没过两天就传遍了整个李家河村。村里人都唏嘘不已,这一家人今年是不是命犯太岁,可太不容易了。素日与刘氏相熟的人家也有来家里看望的。其中就有赵婶子。她拉着刘氏的手心疼的眼泪直掉,可怜见的,那杀千刀的娘家人。都说出嫁从父,再嫁从己身,闺女不想再嫁非逼着毁容才罢了。

  “婶子,你莫要替我难过,我觉得如今这样也好,清净了。”

  刘氏不说还好,这一说,赵婶子的眼泪又簌簌的流下来。她也是早年守寡慢慢熬到这个岁数的,最是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

  另一边,常恩本是要去屋里拿换洗的衣裳,小弟刚刚尿了裤子,他走到门前刚要进去就听到了母亲的话。

  清净?好像确实清净了。前段时间夜里老有狗叫,常恩就怕家里来夜匪,得空了就磨他爹留下的那把砍树的大砍刀。如今那刀磨得光可照人,那游手好闲的痞子倒不见了。他还纳闷了,那夜里偷摸爬墙的人去哪儿了,着实有些浪费他辛苦磨得宝刀。

  后知后觉,他突然意识到他娘许是瞧见了他这样,怕他惹上人命官司,又正值娘家起了歪心思,索性来了个鱼死网破。

  少年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这一世出生后他统共哭过两回,第一回 是爹去世,第二回就是今日。他第一次恨自己为什么不快快长大,为什么如此弱小,为什么护不了家人周全,让母亲用自伤的方式退避小人,他发誓他一定会尽快为家人撑起一片天来,再不让家人受欺负。透过门缝见屋内有人影晃动,常恩赶紧跑了,少年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哭的样子让人瞧见。

  刘氏起身拿来放在桌上的帕子给赵婶子,赵婶子接过,好歹还记着自己过来是来看人的,倒是自己先哭上了,她就着帕子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才又接着原先的话头继续道,“闺女,做女人难呐!谁叫咱托生了女人的身子,你要往前看,好在孩子们懂事,老婆子我别的本事没有,看了一辈子的人,看人还是准的,人都说七岁看老,小的咱先不说,我看常恩脑瓜子灵活,主意正着哩,以后怕是个有造化的,你啊擎想后福吧~”

  常恩确实是个好孩子,但是她有后福?

  后福不后福她不知道,如今的日子可是跟福分占不了一点关系,更别提乡亲们走后她又发现了一桩肮脏事。

  这天米缸里的碎米要见底了,刘氏准备拿二十个钱去换点米给孩子们熬粥,可翻找钱袋子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往常她都把钱放在床底的一块活动的石板下面压着。

  可今日取钱的时候石板下面空空如也,别说一个铜子,就连钱袋子都消失不见了。摸不着钱袋子的瞬间,她脑袋上立时冒了一头冷汗。

  等常恩带着弟弟们从外面回来进门的时候就见他娘手足无措的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嘴唇发白,双手哆嗦着,像被什么精怪勾了三魂七魄。

  常恩几时看到这样的娘,他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心急的道,“娘,娘,娘你怎么了?你说话呀!你怎么了娘~”弟弟们也跑过去抓着娘的衣角,一个劲儿的摇着衣服喊娘。

  听到孩子们的呼唤,刘氏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常恩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哭道,“常恩,咱家的钱,咱家的钱没了~我明明放在床下的,昨日还在的,可是没了,什么都没了~天杀的坏胚子,不给咱娘几个活路啊!”

  昨日还有,今日就没了,肯定不是来看望的乡邻,因为娘昨日被娘家这一折腾,本就大病初愈又添新伤,今日一直在床上养着并没有离开房间。到底是谁拿了呢?他实在想不出,索性出主意道,“娘,不行咱报官吧!”

  “报官?”闻言刘氏听到呆愣了一下,看着常恩的眼中染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随即低头,像泄了气的皮球喃喃道,“是了,我想岔了,咱家哪还有余钱,发葬了你爹,剩下的钱都拿来给我治了病。”

  看娘萎靡不振的样子,想到娘刚大病一场身体要紧,常恩赶紧劝慰道,“娘,你莫要这样伤心,钱没了我们可以再赚,可你的身体垮了,咱们这个家就没了。”

  “娘,不难受,我有钱呢!”

  “娘,不难受~我也有钱呢。”说着两个小的也一左一右的一边安慰着娘亲,一边掏出口袋里的铜钱往娘手里送。

  看着手里的十几文铜钱,听着稚儿的开解,刘氏摸摸孩子们的脸,她强装镇定道,“娘不难受,只是家里没米了,娘给你们煮几个蛋拿来垫垫肚子吧。”她作势要去忙,常恩连忙接过活计去煮蛋了。

  靠着几个鸡蛋,一家人的肚子填了个半饱。刘氏本不打算吃,还是被孩子们劝着吃下一个鸡蛋。

  夜里听着耳边响起了熟悉的鼾声,常恩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现在担忧的不行,家里现在连几十文钱都拿不出来,爹没了,娘病着,两个弟弟还小,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如今他得赶紧想个挣钱的门路,让家人先吃饱饭。

  正想着,他听到娘一边啜泣一边说话的声音,细看过去,娘还闭着眼,原来娘是做梦了,在说梦话哩。只听娘说道,“你们是我的血脉至亲,为什么如此狠心,那十三两六钱一文都没留下~那不止是我的钱啊,那是我们娘几个的命啊,你们这是要我们娘几个的命啊!不,你们不是人,你们连畜生都不如,都不如!”

  你们是谁?血脉至亲?联想起昨天碰到的那三个人,一切就不言而喻了。他还以为真跟他娘说的似的,病糊涂了,家里的钱都花完了。

  其实家里具体多少钱他也不知道,毕竟以前爹在世的时候银钱都是娘管着。家里接连出事确实花了不少钱,娘又那样说,所以他也没怀疑。

  如今看来,一定是他们将家里的钱顺走了。至于为什么能找到,想想毕竟是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的亲人,他娘藏钱的习惯应该多少是知道点的。可娘后来为什么要骗他说没丢钱呢,想想也能明白,一来,他娘怕那人判了偷盗罪多少会影响孩子们的前程,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想息事宁人,她怕他被暴露在那群人面前。

  他攥住拳,指尖紧紧的嵌进血肉里,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畜生不如的东西,今朝他趁火打劫,他朝他必要他们亲手吞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常恩就出门了。他怀里揣着的是家里仅剩的五十文铜钱,有十三文是常安常宁给母亲的的,剩下三十七文是他给母亲的。母亲通通拿给他,让他去镇上织坊买些线来,她要织布。只要织上几日还是有进项的。

  他揣着钱往镇子的方向走,而他此行,不止为此,他还要去找父亲生前做工的永昌木作的东家。父亲去世后那东家不仅命人送来了一副棺材还送了二两银子吊唁,都说人走茶凉,更何况父亲只是他店中的木匠,这份仁厚也是独一份了。就凭这一点那东家就是个可交之人。

  李家河村离着镇上要走十几里路。等到镇上的时候,看着太阳都快到晌午了。他擦着额头上的汗,难以想象父亲在时日日都是天不亮就要走十几里路赶到镇上做工,一干就是一天,晚上还要再用双脚走回去。父亲原比他想的吃了更多的苦。

  他压下心里的酸涩,按着记忆开始找寻于记棺材铺。他虽不知那永昌木作在哪里,可于记棺材铺的位置却是知道的,记忆里父亲给他指过路。他们的东家都是于老板。

  此时正值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不仅店铺琳琅满目,就是街道上也有货郎挑着担子或推着车叫卖。

  从出生到今年八岁他来的最大的地方就是镇上,镇上都如此热闹,难以想象郡城里该是怎样的繁华。

  顺着街道一直往东走,经过卖布的布庄,卖文房四宝的文房铺,他很快看到了“于记棺材铺”这几个烫金的大字。就是这里了。相比于其他店前客流涌动,这里可以说是门可罗雀了。

  毕竟只有遇到白事的人家才会到这里来。常恩走进店里,入目的就是十几口材质颜色各不相同的棺材,不同于外面的喧嚣,店里安静的有点渗人。尤其此刻被棺材包围着,即便大白天,还是没来由的心里有些发毛。

  “小客官莫不是走错了地方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忽的从他背后响起,惊得常恩浑身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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