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蛇佛 > 第23章

蛇佛 第23章

作者:默山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4 10:59:14 来源:www.biquge.us

  谢三浪额角直跳,他几近央求地问道:“只是在外面走一走也不可以吗?你们这么多人守着我,我难道还能从山坳里飞出去不成吗?”

  “捧勐”充耳不闻,抬手便要为谢三浪关上房门。

  谢三浪无计可施,只得老老实实地回到房中,将方才熄灭了的那盏蜡烛重新点亮。

  混沌的噩梦仍停在脑海,被惊醒的人再也难以入睡。他躺在床上,望着透进百叶窗缝隙的光,被迫合上了自己干涩的双眼。

  屋外的“捧勐”正在议论着什么,他们似乎是好奇于李澜生为何真的按照衎方虞的要求找回了衎君仪,同时又奇怪,李澜生为何会将人带回云湖庄园,并牢牢地看管起来。

  他们讲得热火朝天,而就在这时,楼梯拐角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渐渐清晰,方才聚在门外窃窃私语的“捧勐”很快安静了下来。

  谢三浪一骨碌坐起身,视线落在了正对廊厅一侧的百叶内窗上——方才的那道光被什么人的身影忽然挡住了。

  风吹过云湖和云湖边的香蒲草,一阵阵热浪袭来,又是一阵阵热浪散去。闷闷潮潮的水雾笼在半空,仿佛一团湿漉漉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三浪胸口直跳,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来到窗边,拨开了一枚百叶窗叶片。

  远处,月影流转下的云湖浅滩逐渐由青碧转为浅墨,再由浅墨变成一汪深黑。芦苇丛中的轻絮浮动在空气中,萤火虫的微光飘荡在水雾里。

  如此一片朦胧之间,有一个人正背对着这扇窗子,站在廊厅尽头的那架钢琴前。

  这人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个子瘦高,脖颈纤细,侧面可见一片……青黑色的文身——谢三浪一眼便认了出来,他正是脱下了白天那一身文明装的李澜生。

  李澜生这是要做什么?弹琴,还是……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一阵脆响,那人剥开了一颗放在玻璃罐里的硬糖。再然后,他一转身,穿过钢琴旁的那扇小门走出了别墅。

  谢三浪不敢完全打开窗帘,只敢从缝隙之间往外看。

  在这片昏黄不清的光影下,他望见,李澜生一路走到了云湖湖边。这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似的,站在湖边静静地眺望了很久。直到月色变得模糊,远处的山巅微有泛白,方才缓缓回到别墅之中。

  黑夜就此结束,当天亮起时,日光吞没梢头,光晕渐渐暗去。

  很快,四野清明,门前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传闻中的莱语师傅被吴蓬领到了谢三浪的面前,为他开启了第一天的教学课程。

  这日,谢三浪再未见到李澜生,他昏昏欲睡地学习了整整一天语法、句式,最终在点灯时分送走了这位不苟言笑的莱语师傅。

  没多久,入夜。

  一盏盏蜡烛灭去,整座别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如昨日一样,楼梯上再次传来了“吱吱呀呀”的脚步声。

  谢三浪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也算是劳累了一天,可此时却没有入睡,似乎是在刻意地等待着什么。

  而当脚步声终于响起,谢三浪也终于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他飞速坐起身,像昨晚一样,压着脚步来到了窗边。

  今夜,李澜生没有吃糖,这次,他径直走出了后门,脚步比昨天听起来更缓一些,也更沉重一些。

  谢三浪不由掀开窗帘一角,向湖边的方向看去。他发现,有一缕细弱的火苗正在李澜生的手中若隐若现。

  这人……好像在划火柴,一根燃尽便接着点燃下一根。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火柴盒中的最后一支被划亮。

  并且,今夜的他没有在湖边等到东方泛白,而是在燃尽盒中的所有火柴后,便慢吞吞地回到了别墅。

  谢三浪放下了窗帘,他静静地听着李澜生上楼。

  一宿再无异样。

  第二日,莱语师傅如约到来,不过今天,换了一位新面孔。

  新面孔长相粗壮,一脸络腮胡子,他打量着谢三浪,笑着说:“坎潘先生昨晚吃坏了肚子,今日不得不换我来为少爷教习莱语了。我非专业人士,还请少爷多担待。”

  谢三浪没有异议,毕竟,莱邦土话这种东西,谁来教他不是教呢?

  不过,和昨日的坎潘先生相比,今天来的这位,说是莱语师傅,其实更像是一个历史学老师。

  他带来了一张张九地图,并首先讲述了金地在一分为二之前的瑞南王朝历史,又为谢三浪详细阐释了山原地区山官制度的产生与发展。

  谢三浪对于金地的了解,或者更准确地说,对于莱邦的了解,大多来源于那些走南闯北的马帮汉子。

  在这些马帮汉子的口中,金地是邪神诞生的地方,因此自古分为三界。平原较多的岱乌为“人界”,信仰一百零八英雄神话;山原遍布的莱邦是“鬼界”,受南洋诸国的文化影响,信仰至高至上三相神;而岱乌与莱邦的相交之处则为“生死界”,是水神那伽重生的地方。

  在“生死界”之间有一条河,古时称“沧河”,瑞南王朝的第一代国王以自己妻子的名字将其改为了“古莱河”。

  而自瑞南王朝覆灭,岱乌、莱邦两地各大土司王分山而立后,金地便陷入了长达五十五年的军阀混战之中。直到殖民者自东岸登陆,山龙控制了岱乌,金地的时局才算是逐渐安稳了下来。

  这位新来的莱语师傅从瑞南王朝讲起,一路讲到了今日的殖民-土司政治,他兴致勃勃地问道:“少爷,不知您是否听说过狮子女王?”

  “狮子女王?”谢三浪抬起了双眼。

  留着络腮胡的莱语师傅咧嘴一笑,从身后抬出了一副巨大的油画,他将油画架在了桌子上,冲谢三浪挑了挑眉梢:“就是她。”

  一股颜料的苦味随着这副油画的出现,开始弥漫在谢三浪的鼻息之间。他凝住了目光,原本混沌的头脑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油画上是万马奔腾、百枪齐鸣的场景。

  浓烟从烧毁的高脚屋间卷起,灰烬飘散如黑雪。马队踏碎了田埂与山原,铁蹄陷在一片片泥泞的沼泽之中,溅起的土块砸在路边歪斜的佛塔基座下。

  当中,有一赤身裸体的女子被捆在旗杆上。她的头发遮住了自己满是伤疤的脸庞,但却没能挡住脊背上的鞭痕。她的脖颈被粗麻勒进了皮肉,整个人由一根细细的绳子吊在当空。她的脚尖艰难地点着地面,似乎是想将一面坠落的米字旗踏于脚下。与此同时,她的双手正捧着一盒火柴,然而掌心之中的火苗极其虚弱。

  谢三浪一眼看了出来,这幅画画的正是二十八年前,殖民者登陆后,一路长驱直入到古莱河边,并俘虏了莱邦山民反抗军领袖“狮子女王”陈士清的故事。

  陈士清,陈伽的姐姐,却在陈伽为守住自己“土司王”之位的私心下,被出卖给了宪兵队,成为了殖民者的掌中玩物。

  她不肯投降,因此被折磨了足足八年,终于在陈伽被衎方虞取代后,由现任莱邦总督孟席斯爵士亲手处决。

  据说,陈士清曾与衎方虞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而五年前衎方虞对莱邦总督孟席斯爵士的刺杀,便是为报当年之仇所作出的鱼死网破之举。

  不过,传闻归传闻,这位教习莱语的师傅并未提及任何风花雪月的过往。

  他笑着问道:“少爷,据说当年‘狮子女王’在落入‘白皮鬼’手中后,曾数次通过寻死的方式,向外传递情报。您可知,她具体是如何做到的吗?”

  谢三浪皱起眉来:“如何做到的?”

  这莱语师傅伸手一指画中陈士清:“那时,在被‘白皮鬼’俘虏之后,她身上的伤口数次开裂。宪兵队为了留她性命要挟陈伽,不得已聘请医生入狱,给人医治。但谁料,这医生竟是反抗军的卧底,两人一来二去,将宪兵队的内部架构悉数透露给了反抗军。由此,手拿弓箭和短刺的土兵们居然跟扛着长枪大炮的‘白皮鬼’相抗了八年之久。可惜最终,医生身份暴露,陈士清被当众处决,反抗军也随之土崩瓦解。”

  谢三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莱语师傅呵呵一笑,“哪还有什么后来?陈士清死了,一小部分反抗军追随了咱们的山官大人,开始躲在张九的梢帕山附近打游击。但是等山官大人被囚焚山后,反抗军便彻底销声匿迹了,整个莱邦都匍匐在了‘白皮鬼’的脚下,直到今天。”

  说完,这莱语师傅慢条斯理地收起了他随身带来的这副油画。

  此时,谢三浪早已琢磨出了这个故事的其中深意,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之人收拾画板的动作,忽然开口道:“师傅刚刚讲的倒让我想起了北边戏园子里最爱排的一出老戏——《血染龙袍》。”

  那莱语师傅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了谢三浪。

  谢三浪不疾不徐地说:“那戏里有个角儿,唱到‘龙袍底下藏冤魂’这一折的时候,总喜欢往台子底下丢三枚铜板。头一枚是丢给听戏的,后两枚……是丢给报信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