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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其他 > 和李世民称兄道弟那些年 > 第42章 谢景备灾 我把高明忘

  第42章 谢景备灾 我把高明忘

  谢景提醒他姐,城里的糖一斤两百文左右。

  饶是谢早知道糖贵也没想到这么贵,“那你,你跟大哥说两百文一斤,是真的啊?”

  谢景:“要是假的,大哥只会说我卖贵了,而不是觉得城里的商人心黑。以前他家炖肉买过糖,只舍得买半斤。他一直以为每斤糖的本钱在七八十文以上。”

  谢早:“那两百文一罐子,是不是有点便宜啊?”

  “您说呢?”谢景看看尚未凝固的糖,“回头把里正的秤拿过来,称两斤二三两,一罐子卖三百文。”

  谢早清楚了真实的糖价,也不好再说旁的。

  几人在厨房看着耗子别把糖给爬了。但谢景盯着一炷香就烦了,“我问问谁家有小猫。”

  走了半个张杨里,谢景抱回来两个小猫崽子,不到两个月大。

  谢早喜欢,接过去就要给猫收拾窝,又说小猫的窝放在斜对面农具房中,那边有地窖,可以防着老鼠挖洞钻进去。

  谢景提醒她小猫太脏给猫洗洗。谢早直接反对:“这么冷的天病了咋办啊。你嫌脏我洗洗再去厨房。”

  初冬时节,谢早说得好像也不是没道理,谢景又因没养过猫,不便多言,他洗干净手就去厨房看看糖有没有凝固。

  周仲朴盯着呢。“可能得到天黑。”

  谢景想起什么便问:“还有没有黄豆面?”

  谢早的声音从院里传进来,“在我和你姐夫屋里。”

  ——前几日种小麦之前谢景叫夫妻俩歇息,他俩歇一天就歇不住,拎出来四桶黄豆、高粱、小麦和糜子,说是要洗干净磨面。

  依着俩人的意思粮食不用过水,但怕谢景嫌弃,夫妻俩没敢提。粮食洗干净,他俩仗着手里有俩钱,也没告诉谢景,驾车去县里买两口缸。

  缸买回来出问题了,小小的厨房放不下。买都买了,谢景只能叫他们放屋里。俩人左思右想,放在堂屋正房显眼,亲戚邻居过来都得问问缸里头放的什么。放在长辈房中,担心他们起夜撞到,又不敢提出放到谢景屋里,最后两口缸被移到谢早屋里。

  谢景叫他姐夫去屋里挖一碗生黄豆粉,用铁锅炒熟后,红薯麦芽糖裹着黄豆粉就不甚黏了。

  小六去里正家中借秤。

  十罐糖分装完成,粗布裹上罐口再放盖子。

  谢景把糖渣收拾到碗中递给小六,成块的糖用纸包起来,一包一斤,包了六包,仍有少许剩余。

  谢早忍不住说:“真有二十七八斤啊?”

  谢景点头。

  谢早算算账:“九斤番薯一斤糖?”

  谢景:“收下来就做兴许八斤出一斤。但咱们那个时候不得闲啊。还有多少小番薯?这几天再做一次。”

  谢早:“得有几千斤。”

  “这么多?”谢景惊了,“不是只有两堆吗?”

  谢早:“番薯重啊。不信你自个算,一亩地一百斤小番薯,咱家那些地也有两千斤。”

  实则一亩地不止一百斤小番薯。

  谢景看向姐夫:“明儿你和我姐去洗番薯,三百斤,我到县里再买二十个罐子?”

  周仲朴一直担心埋在草棚下和斜对面屋里的番薯坏掉,如今可以换成糖,还能卖钱,他恨不得把余下的番薯全做了。

  谢早也是这样想的。

  夫妻俩一拍即合。

  谢景想起一件事:“不成!我去三哥家换点大麦,泡几日长出来再洗番薯。”

  谢早也把此事忘了:“正好里正的秤在咱家。你称几斤黄豆,三哥想要咱家的黄豆。”

  今年谢景种的黄豆并不是去年留的种子,仍然是空间里的,所以他家黄豆比村里的长得好。不过旁人都认为是他精挑细选的种子。

  谢景称十斤就去找三堂兄,谢早把秤还给里正。

  红薯糖这事已经被谢大郎知道,谢景也不再隐瞒三堂兄,叫嫂子泡点大麦,过几日跟着他做糖留着过年走亲访友。

  几日后,天上飘着小雨,谢家厨房热热闹闹跟过年似的。小六烧火的活被他侄儿抢去,又嫌他碍事,叫他去堂屋。

  小六扁着嘴到堂屋就找他姐抱怨,“不该教他们做糖。”

  谢早:“不许说傻话。我看看你是不是长高了。”

  小六摇头:“阿兄说我小矮子。”

  “跟他比咱们都是小矮子。”谢早把他拉到身边,用绳子比划一下胳膊和腿,“长了一点点,没事的。”

  小六看到草席上的布料和棉花:“给我做棉衣?”

  谢早点头:“前两日五郎到城里买了几块布,软的做棉衣,硬的做被子。”说到被子,又问两位长辈做几条。

  谢家阿婆:“五郎说做六个,我们俩,你们俩,他和小六两个。我说铺麦秸用不着被子,他非要先做好收到柜子里。”

  谢家阿翁:“他都把布买来了,你和七娘也没啥事,做吧。”

  小六向厨房看去,低声问:“大哥啥时候走啊?”

  周仲朴在他另一边,听得清清楚楚,小声说:“他们家也在蒸番薯。看着五郎把麦芽放下去就走了。”

  过了一炷香,厨房只剩谢景一人。

  第二天下午又热闹了。

  红薯糖成了,谢大郎等人又回家了。

  日日进进出出,就是瞎子也知道谢景家有事啊。不敢直接找上谢景,第二日就有人询问本分实在的谢大郎在谢景家干啥。

  谢大郎回答,五郎教他用番薯麦芽做糖。此人就问几斤番薯一斤糖。谢大郎回答十斤。

  那人算算糖的价钱,二十斤番薯出一斤糖也合算啊。这人就叫谢大郎教他,谢大郎一脸为难地表示,五郎没说教给外人,又说五郎也是跟旁人学的。

  糖的诱惑太大,这人就找里正出面。里正反问:“你跟人学会做糖教我们吗?”

  那人无言了。可是又想学就问里正咋办。

  里正叫他把张、杨两家有点脑子的人都找来,琢磨个谢景不会拒绝的法子。

  殊不知那人找上谢大郎的当晚,谢大郎就把此事告诉谢景。谢景这些日子一直在愁一件事,令李世民下类似“罪己诏”的天灾。

  地里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他带着家人搬到城里也不安全。躲到秦岭山中不现实,野猪、老虎、野狼等等,要是连熊猫都饿的直打滚,熊猫也不介意改食荤。

  面对天灾最好的法子,唯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既然一个个这么爱学他,谢景当天夜里就有了主意。

  翌日清晨,晒了两日的地表干了,小六牵着驴,周仲朴扛着犁,继续犁地,谢景来到南边苜蓿草地里。

  这块地有三十亩宽,苜蓿草占地十亩,谢景在十亩和十亩之间开沟,比作为地界用的地沟宽一尺深两尺。

  谢景在地里不到两炷香,有人过去询问他挖啥呢。谢景回答开沟。那人听糊涂了,“两边都是你的地,还用做地界?”

  谢景摇头:“前些日子突厥突然来袭,咱们事先都不知道吧?前两天下雨,我阿翁说今年雨水少,我就担心明年的灾荒跟突厥一样突然到来。”

  村里人好笑:“就是有灾荒,挖这个也没啥用啊。”

  谢景:“赶上暴雨呢?披着蓑衣再过来挖来得及吗?阿翁说今年雨少,要是明年比今年还要少,大旱过后必有蝗灾。我把蝗虫抓起来扔到沟里埋起来,我家的苜蓿草是不是能保住一点?”

  此人笑着提醒,“真是大旱,苜蓿草可能就旱死了。”

  “不会一年到头不下雨。只要苜蓿草的根活着就有可能长出来。”谢景停下,道,“过些日子再去县里换几十斤荞麦和胡麻。明年多了荞麦、胡麻、蚕豆、豌豆,赶上蝗灾也不怕。蝗虫不爱吃,会给我留一些。八十亩地只剩十亩,也够我们全家用的。”

  此人收起笑容,他听出谢景是在认真备灾。

  “五郎,是不是听人说过啥?”这人问。

  谢景:“咱们这里没啥。前几日我出去一趟,你知道吗?”

  整个张杨里的人都知道谢景啥时候出去过。此人不敢这么说,“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

  谢景:“听人说山东有个地方两个月没下雨了。两个月没雨,我的番薯耐旱也快死了。”

  这人想说山东离得远,到嘴边想起突厥离得也远啊。这人改问谢景还要准备什么样的种子。

  谢景:“高粱和糜子。我家有十亩地在河边,地势较低,这几年也没怎么收拾。过几日和我姐姐夫收拾出来留着种高粱,不用担心被淹。要是明年开春干旱,到三伏天才下雨,我就种糜子。糜子两个多月就可以割了,能赶在霜降前收上来。”

  这人被他说得心慌:“不种粟和小麦?”

  谢景:“小麦种着呢。可是一旦遇上蝗灾,肯定会被蝗虫吃得干干净净。我决定往后每年留出五亩田。真是干旱过又有暴雨,等暴雨过后你们一个两个在地里撅着屁股薅庄稼,我可以直接把粮食种下去。”

  这人忍不住问:“要是往后跟这两年一样没有天灾呢?”

  “风调雨顺收成好,七十五亩地足够我们一家忙活。”谢景道,“我留的也不是良田。用来种番薯的河头地。”

  谢景此刻所在地南头就有水沟,算是护村河,整条河环绕着张杨里,不过在村民出来进去的地方被隔出一条小路。

  谢景指着南边沟,“过些日子我把那边挖深一点,来年开春种上榆树、桑树、香椿、槐树、枸杞和花椒。”

  此人不得不承认谢景今日之举并非心血来潮。

  谢景见他仍未心动,又加一句:“好不容易等到关中太平扛过疫病,我可不能被天灾饿死。上天不给活路,我自个修一条出路!”

  此人比谢景年长十多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大受震撼。倘若前几年张杨里的人也这样做,那在谢景带着番薯回来之前是不是就不会饿死。

  此人也听说了谢景用吃不完怕坏掉的小番薯做糖。本想趁机同他聊聊此事,此刻他反倒认为糖不重要。

  心神不宁地同谢景寒暄几句,这人找到里正。里正听他说完沉默许久,道:“这事叫我想起去年夏五郎种番薯,咱们都笑他吃饱了撑的。今日五郎也像吃饱了闲的。”

  此人:“您意思咱们跟着干啊?”

  里正:“冬月、腊月和来年正月没啥活,闲着也是闲着啊。五郎说的那些树种下去,咱们想吃就吃,不想吃在路边也不碍事。”

  方阿婆在院里削番薯皮,准备煮粥,听到堂屋的谈话便提醒里正:“五郎家不缺粮吧?七娘在院门外种了一片蚕豆。先前种的苜蓿草也没舍得割掉。”

  里正的大孙子十多岁了,很多事都懂得,闻言忍不住插嘴:“小六和他姐夫又下地了。我看是想把他们家的八十亩地全犁了。”

  里正沉吟片刻,道:“这种事不怕没有就怕有啊。”

  此人:“那就跟他一样犁地、挖沟再种树?”

  方阿婆:“咱们还做番薯糖吗?”

  里正:“我也是这两天才想到五郎家的小番薯多,咱家要是五百斤,他家得有两千斤。他是吃不完才做糖。咱们把地里收拾好再说吧。”

  前来找里正的这人提议把番薯切开晒干,以防明年粮食涨价。一斤番薯糖不一定能卖两百文,但到了明年两百文不一定能买到十斤番薯。

  里正经历过多年战乱,很清楚粮价最高时有多么离谱。

  “五郎做了那么多糖也没拿去卖,兴许就等着日后找大户换粮。”里正越想越觉得他猜对了,“明日,不,就今天,你挨家挨户说一声,不要过两年好日子就忘记以前多么艰难。”

  此人心说,谁听我的啊。突然想到没人听他的,也有许多人把里正的话当耳旁风,但他们都和自个一样关注谢景啊。

  果然,这人挨家挨户走一圈,先说出里正提醒大伙儿这样做,接着提到谢景已经这样干了,便没人再质疑他和里正。

  隔壁孙大娘听说此事,就来谢景家询问有没有蚕豆和豌豆。谢早就要回答有的,她阿婆在院里种了一点没怎么吃,谢景扛着铁锹进来,“有的,但是我们要种到地头上。你找别人问问。”

  孙大娘可不敢反驳谢景,“那我找别家问问。”

  谢早等人走了才问:“咱家还有很多。全种下去得种一亩地。”

  “那就种一亩地。”谢景的神色严肃,谢早也不由得多想,问他出啥事了。

  谢景:“今年雨水少,我有个不好的预感。要是我想多了,蚕豆和豌豆收上来吃不完可以送到城里卖掉。”

  谢早:“真要遇到荒年,咱家的粮食有点少。咱们得再存两间屋子。改天你和泥把隔壁偏房墙刷一遍,边边角角都堵上,搁里头做两个粮仓。”

  谢景愣住了。

  实则他准备了一堆说辞,没想到只是一句,他姐就信了。

  谢早其实不是信他,而是饿怕了。她宁愿粮食多到喂牲口,也不希望再跟人抢榆树皮磨面。

  是以,又听闻谢景要在南边地头上种各种树,谢早双手赞同。

  两人话音落下,周仲朴和小六回来。周仲朴得知谢景的打算也觉得他想得周到。小六听说他家可能有四屋子粮食也很兴奋,问他姐啥时候种蚕豆。

  谢早担心把弟弟累得不长个,“我挖坑,阿婆丢种子,阿翁埋土,用不着你。你给你姐夫牵驴,五郎挖地沟。”

  谢景:“用饭吧。”

  早饭后,谢家锁上门——锁是谢景前几日买的,一家老小齐下地。

  对此半信半疑的村民在家待不住了。老人小孩种蚕豆,壮劳力和拎得起铁锹的妇人挖地沟。

  这个时节庄稼收上来了,但张杨里的地里全是人,同张杨里田地接壤的几个村村民觉得稀奇。

  半年前觉得稀奇,但没人上去询问,结果错过亩产近千斤的番薯。这一次可不能再错过。

  周围几个村子的村民从张杨里的人口中得知他们担心灾荒,一个两个都好笑,你们有亩产那么高的番薯还担忧,旁人要不要活。

  有人好奇就问张杨里的村民听谁说有可能闹灾荒。村民直言,五郎,见多识广种出番薯的五郎。

  可以找到高产作物的谢五郎都担心,这事八成是真的。可是他们怎么没听人提过啊。张杨里的村民就提醒,先前突厥要打长安,你知道吗。

  知道个屁!很多人看到伤兵回来才知道死伤惨重,差一点就被突厥打到长安。

  明明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但这些人信了。又问张杨里要如何备灾。

  村民本想胡言乱语,冷不丁想起谢景先前说过,只有张杨里有番薯,旁人会不会合起伙来来抢。是以,张杨里村民直言,低洼处种高粱,万一是水灾,不会被淹死。再准备好荞麦、胡麻和糜子,豌豆和蚕豆也种下去。路边种上可以吃的榆树、桑树、香椿这些,无论哪种灾荒,总能收到一点。

  听闻此话,周边几个村的村民不得不信张杨里的村民是在认真备灾。

  附近村中也有张杨里的亲戚,第二日就有人拉来一车番薯找亲戚换荞麦、胡麻和豌豆。

  又过几日,张杨里的村民修护村河,有人修地头上的沟渠,以防突降暴雨地里的水出不来。

  冬月中旬又有一场小雨,不见雪,被“备灾”影响,张杨里周边几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都觉得今年反常。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

  冬天过半了还没见到雪,甚至一场大雨,明年怕是真有灾荒啊。原先有些村民只是不希望被当成村里的异类才跟着种蚕豆和豌豆。

  这场雨过后,一个两个认真起来。

  腊月初,挖沟种蚕豆这件事已经蔓延了几十里。周仲朴的族人也慌了,先后找到周仲朴的父母询问谢景有没有番薯。

  面对几个族中长辈,周仲朴的父母不敢扯谎,说番薯藤一文钱十斤,教怎么种。族中长辈又问只有这些吗,胆敢扯谎就把他们赶出去。

  周父周母坦白,提前翻地把虫冻死。

  就在这个时候张杨里周边村民又发现一个奇景,张杨里的人竟然在地里放鸡鸭。这又是要干啥啊。

  三天两头一个主意,谢五不累吗?

  可是又不敢装没看见,只能再次询问谢五又整哪一出。

  村里人直言,地里有虫子,鸡鸭吃掉一些,明年就能多一些收成。鸡鸭吃饱了省得喂粮食,也会照常下蛋。

  这件事交给小孩就可以,附近村民就把鸡鸭赶到地里。还别说,在外跑了一天,回家喝点水啥也没吃,第二天照常下蛋。

  村民们只想着谢景的主意好,没想过地里虫多。

  李世民一行正是这个时候来到张杨里。

  坐骑拴在路边,李世民一边向谢家走来一边回头,“五郎,怎么都在地里放鸭子和鸡?我只见过放牛放羊。”

  谢景:“地里的虫多,一个个挑能累死人。鸡爪子爱挠地,挠出来吃掉省得在院里挠墙。不年不节的,您几位怎么来了?”

  尉迟恭:“今日休沐!”

  谢景这些日子太忙,忘得一干二净,“再过一日便是腊八了啊?”

  李世民点头,看着他像是拿着铁锨才回来,“你忙什么呢?”

  谢景向东边看一眼:“沟深了。我们村的人挖的。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

  李世民疑惑不解:“挖沟做什么?”

  “听商人说多地少雨。担心我们这里明年也是。但我也担心大旱之后有暴雨,地里和村里的水都不出去。”谢景推开院门,“请进。”

  尉迟恭进来:“好好的天怎么会大旱?”

  谢景看向李世民:“李兄做买卖认识的人多,有没有听说过某地粮价上涨?”

  但凡谢景一个月前询问李世民,李世民都得送他四个字——杞人忧天!

  就在七天前,李世民收到一份奏折,恰好是旱灾。

  尉迟恭看到他沉默不语,惊得张口结舌:“——真有啊?”

  自从全城备战突厥,李世民就不敢小瞧百姓的消息:“五郎,还听到什么?”

  谢景:“大旱过后必有蝗灾。蝗虫不是突然出现的。它先是虫卵啊。无论有没有,我们在地里放鸡都可以吃掉一些。”

  秦琼今日也来了,他和李世民的想法一样,谢景有奇遇!

  谢景笑道:“不信啊?张杨里上了岁数的老人都知道。我阿翁还问我要不要多准备几个锅,到那时在地头上烧水煮蝗虫,晒干后慢慢吃。”

  俩人心头讶异,竟然不是奇遇。

  谢景:“没听说过蝗虫可以吃吧?煮熟后可以的。”

  李世民对此一无所知。

  谢景觉得以李世民的智慧,回去查到的肯定比他懂得多,便点到为止,“高明没过来?”

  李世民想起儿子顿时想笑:“嫌你爱逗他。”

  “那他没口福啊。”谢景摇头叹息,为李承乾感到可惜。

  程咬金闻言很是好奇,示意谢景快说说。

  ——日前李世民决定令程咬金接管泸州,年后出发。程咬金看看舆图,泸州离绵州不是很远,闲暇时候他可以过去,恰逢休沐,天气又好,他便决定前来问问谢景甘蔗的具体样子,顺便向他辞行。

  秦琼时常在程咬金面前提起谢景,程咬金觉得秦三哥记挂他,下朝后邀秦琼一起。

  尉迟敬德在两人身后听得一清二楚。这个爱告状的当天下午就把此事告诉李世民。李世民令人知会程咬金,今日一块过来。

  李世民同谢景来到院中没有闻到肉香,路过厨房看到几个小番薯,他福至心灵,“谢景,你用番薯做糖了?”

  谢景脚步一顿,险些把自个绊倒。

  程咬金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抓住他。

  谢景回头看向李世民,他是人是鬼啊!

  李世民忍俊不禁:“看来我猜对了。”

  小六听说家里来客了,忙不迭跑回来正好听到这两句,“李兄,你要买我家的糖吗?”

  李世民耳聪目明,已经听到小六的脚步声,这次没被小孩吓一跳,他转过身去:“我得尝尝甜不甜。”

  “和蜜糖一样甜。等我一下啊。”小六跑回卧室。

  前几日谢景还买四个小木箱,两个分给姐姐姐夫,两个放在自己屋里,其中一个给小六。

  小六把笔墨纸砚塞进去,又把谢景给他分装的糖块放进去。一小包只有二两,小六每天一块,可以吃上十日。

  小孩打开他的小木箱拿出一小包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拆开尝一块嫌硬,谁知只是感觉硬,嚼起来不费劲。小六仰头禀报,“阿兄说这个糖使劲拉使劲拉,可以变成白色的脆脆的。李兄喜欢脆的还是这样的啊?”

  李世民看着他就想起自家那小子。那小子生来富贵,却不如无父无母的小子懂事。李世民笑着说:“我都喜欢。”

  小六眼睛一亮。

  尉迟恭担心皇帝又被骗,赶忙询问多少钱一斤。

  小六跑到对面房间,抱个糖罐子出来,“于兄,你说多少是多少。”

  谢景乐了。

  尉迟恭被谢景笑得心慌,怀疑里头有坑,“我可以打开看看吧?”

  小六点头。

  程咬金翻个白眼。

  即便谢景算到他们几人会过来,也不会在番薯糖上做手脚。三斤番薯才一文钱,三十斤番薯出一斤糖,对谢景而言也是小钱啊。

  谢景要是连这点钱都算计,当初他循着肉香过来,谢景不会请他用猪头肉。

  李世民也想到里面不会有假,只怕坑在别处。“于兄,是不是糖?”

  尉迟恭点头,又看看罐子的厚度,同他用过的酒坛相似,“感觉有两斤多。”转向谢景,“即便没有两斤,这一罐子我也给你四百文。”

  小六赶忙问:“多少?”

  尉迟恭:“四百啊。”

  小六又问:“于兄要多少?”

  尉迟恭看着小孩迫切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转向李世民,“某是不是说多了?”

  小六:“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尉迟恭确定他说多了,可是怎么可能啊。

  今儿的日头也不是打西边出来啊。尉迟恭满心疑惑地看看糖罐子,又看看怕他反悔的小六,目光停在谢景身上,“只是糖也值三百五。搭上罐子,我给四百很多吗?”

  谢景叫他先猜猜小六为啥叫他出价。

  尉迟恭同样好奇:“小六,你兄长说过这个糖多少钱?”

  小六看向谢景:可以告诉他吗。

  谢景颔首。

  小六:“阿兄说城里的糖每斤在两百文左右。便宜的一百五,贵的三百。于兄同我阿兄认识,我家的糖又甜,肯定不好意思给一百五啊。”

  尉迟恭点头:“话虽如此,可是四百也不多。”

  李世民感觉他猜到真相,“前些日子你才给五郎十贯,五郎也不好骗你。五郎,倘若我没猜错,这罐糖的定价是三百吧?”

  小六满眼佩服:“李兄,你神了!”

  李世民乐了。

  尉迟恭张口结舌:“不是,这,我,这罐我买了!”

  程咬金险些笑呛着。

  尉迟恭瞪他。

  谢景:“于兄,多买点也不亏。”

  “是,同城里的糖比不亏,可是,可是你肯定三百一罐卖给他们。”尉迟恭不是没钱,只是想到比秦琼和程咬金买的贵心里就不痛快。

  尉迟恭又想起什么,转向小六,“你这小孩,好的不学,竟然跟谢五学算计人!”

  武将瞪眼,小六害怕,躲到谢景身后。

  谢景反手拉住他的小手安慰:“于兄,你吓到我弟弟。”

  尉迟恭有点尴尬,便收回瞪大的眼睛。

  李世民宽慰他:“于兄,你啊,过于心急。五郎几次设计你只是因为这一点。换做是我,我会问小六是否可以送给我。不送再谈买也不迟啊。”

  谢景顺着李世民的话说:“那我不送。李兄想要买多少?”

  李世民:“我可不敢说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你家两堆番薯,谁知道你这些日子做了多少。”

  小六从谢景身后露出头来,小脸上写满了‘李兄好聪明’啊。

  李世民瞥到这一幕又乐了,“小六,不带我们看看你家的糖吗?”

  小六从程咬金身后绕去偏房。李世民来到尉迟恭身边,拍拍他的手臂:“过去看看。”

  糖罐子挨着墙壁对着房门,几人来到门边便可看得一清二楚。

  程咬金数一下:“二十五?五郎,做了这么多,番薯出糖很高吧?”

  谢景:“放了麦芽,十斤出一斤。”

  李世民算算番薯的亩产,再算算一亩地出多少糖,瞬间失态。

  秦琼忍不住问:“往后的糖同太平年景的盐一样便宜?”

  程咬金回过神来问谢景如果找到甘蔗呢。

  谢景:“不会更便宜。城里做糖的柴要钱,再算上人的辛苦费啊。赶明儿要是秦岭被某个世家拿下,无论谁上山砍柴都要花钱,反而会更贵。”

  李世民心说,不许百姓砍柴,穿不起棉衣的百姓岂不是要冻死。

  看来明年要做的事很多啊。

  李世民:“五郎家中只有这些?”

  谢景:“我阿翁阿婆屋里有一罐糖渣。成块的他们咬不动。阿姐屋里有几斤,我屋里也有几斤。”

  这么说来他家的糖足够用到来年开春啊。

  李世民:“卖给我们吧。”

  尉迟恭下意识看看手里的罐子,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李世民接过去:“五郎逗你呢。”转向谢景,“明日我叫人驾车过来拉走。”对秦琼等人道,“到我家来取,一人一罐。”

  小六担心他听错了,“李兄,二十五罐,好多钱啊,当真要买吗?”

  李世民颔首:“比起城里卖的便宜很多啊。倘若找城里人买糖送给我的这些兄弟亲戚,兴许要多用三贯钱。”

  小六:“那,我叫阿兄送你一罐。”

  谢景:“你怎么不送?”

  “我也可以。”小六跑回对面卧室抱个小罐子。

  谢景接过去递到李世民手中,“送给高明吧。”

  小六连连点头:“我把高明忘了。送给他!”

  李世民笑着收下。

  原计划下午回家,可是听到谢景的旱灾洪涝和蝗灾,李世民心里不踏实,歇息片刻,没等小六把水烧开他就起身告辞。

  来到村口,李世民左右看看,不止护村河的河沟变深,地里也多了几条很宽的地沟,像是用来排水。

  秦琼心细注意到这一点,出了张杨里便问:“陛下也担心关内出现旱灾?”

  李世民:“前几日我收到山东一地快两个月没下雨,该地的冬小麦极有可能绝收。”

  秦琼和程咬金祖籍也属山东一带,俩人猛然拉紧缰绳险些摔下来。李世民停一下,回头道:“朕已令人救灾。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传到市井之中。”

  秦琼:“府衙不一定有百姓和商人灵通。商人到了山东回来就把消息带过来。府衙需要令人核实,再商议要不要上奏,如何上奏。这样耽搁下来,迟了十天半月也是常有的事。”

  李世民:“你们看看这一路上,不止张杨里挖沟放鸡,可见最少迟了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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