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十二巫 > 第37章 她不明白,

十二巫 第37章 她不明白,

作者:画七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4 12:04:34 来源:www.biquge.us

  第37章 她不明白,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跟着她的视线挪动,竖着耳朵听起来。

  孟合是傀术师,修的是本源,不习武,体魄不算强,耳不聪目不明,得屏住呼吸才能完全听清俞青山和张谨之的对话。

  俞青山并不在乎别人的注视,作为真正与十二巫角逐过的人物,他的专注力与执行力强得可怕,在知道另一个行动失败后,他和李行露立刻做了调整。他必须从张谨之口中撬出答案,如果苏聆兮来阻拦,李行露会拦下她。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怎么做都是一样的。

  令人诧异的是,苏聆兮领着人在一边袖手旁观,并没有立刻赶来阻止。

  俞青山看着因为和大成封术对撞而一瞬间落入下风,被压得半跪下来的张谨之,冷峻的眉眼像被踩碎的冰层,终于浮现了较大的波动。来人间后,他和另外四位总指挥接触甚少,不是傲,是因为和他们不是同龄人,了解的,接触的东西截然不同。

  但他同张谨之是熟人。

  差一点就成为了同僚。

  “张谨之,你我许多年不见,我今夜拦你,却无意为难你。”

  俞青山早年误食了毒草,有几缕发丝是灰白色,他不做理会,就挂在鬓边,更显得他冷肃,气势凛然如刀。

  “你知道我想找谁。”

  说起此人,他眼中划过深深的厌恶。但面对交过手又拉开距离,大不如前的熟人,还是放出了平等的姿态:“请你告诉我,那个贼在什么地方。”

  老实说,以张谨之现在的身体,硬挨一位巅峰期的封术术士一击真是难受,五脏六腑被封字一钉,说是翻江倒海不为过,但大家都看着,尤其是小辈面前,就算是做戏,也太丢人了些。

  他用手背擦去唇边血沫,艰难站起来,不见恼怒,弯眼笑起来时还是从前的温润样子:“我真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究竟和谁有恩怨,贼又是谁。”

  俞青山审视自己这位真正意义上的“老朋友”,皱眉:“装聋作哑不是你的作风。张谨之,这么些年,你变了不少。”

  “记性不比从前了。”张谨之自嘲:“方才打照面,我险些没认出你来,遑论其他恩怨呢。”

  其他事张谨之可能真忘了。

  这事不会。

  “看来你打定主意不开口了。”

  俞青山手上挂着串动物骨头做成的手串,挽了三圈,骨头被打磨得圆滑滢透,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他将这手串重新挂好,声音冷漠至极:“和我们走一趟吧,当年发生了什么,得有个交代。”

  张谨之还是笑,他倒是淡然自若,眼神绕过俞青山,将李行露,三位小队队长以及不远处翘首顾盼的孟合都看了遍,道:“浮玉后继有人,小孩们长得很快,都能独当一面了。”

  “浮玉最不缺天才。”

  “算不上独当一面,能称得上独当一面的,只有历任十二巫。”

  他并未拐弯抹角,话中意思直接得六岁孩童来了都能顺清楚。独当一面的新人什么都不缺,就缺个身份,而已然衰弱不堪一击的前辈该让让位了。

  张谨之也不介意,他低咳两声,看回俞青山,接着问:“走哪去?”

  说不清用着什么语调,他点明事实:“浮玉早就将我除名了,十四五年不闻不问,这回你们出门,难道又将我认作同族,要严加管教审讯了?”

  “你不愿意。”

  张谨之摇摇头:“我当然不愿意。”

  “弥补自己十四年前犯下的过失,挽救人间节节败退的颓势,你也不愿意?”

  这回张谨之倒是想了一会,最终神色不明地回绝了:“抱歉。不能。”

  俞青山好似第一次认识张谨之似的,连着两句拒绝让他眯起了眼睛,寸寸逼视眼前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最终,他仰头,道:“我一直不明白……原来,这届十二巫,是烂到一堆去了。”

  这话实在是难听极了,冒昧极了。

  张谨之不笑了,他实在清瘦,在夜色中形销骨立,山涧的风将他双袖吹起,发出叮铃哐当的碰撞声,是袖子里的卜骨发出的声音。

  并不止俞青山在看他。

  今夜从驿舍出来的所有人,眼神都粘在他身上,听到这两段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十二巫在浮玉人心中地位非同一般,他们的出色不只体现在实力上,历史上十二巫曾多次力挽狂澜,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他们的身影永远出现在战线前,灾祸前。这个头衔所象征的无与伦比的荣耀,是由无数件切实的事件堆起来的。

  前段日子浮玉新增的两条调令,看到叶逐叙出门时孟合心往上一提,但看到俞青山时孟合却长舒了口气。

  就是因为有些事。

  尤其是跟十二巫相关的事,只能俞青山来。

  如果换做孟合,首先今夜的事就不可能发生,并且可以预见,他见了张谨之,会跟见俞青山一样,后缀加个“兄”,说话客客气气,能不动手绝不动手。

  孟合绷紧了下颌。

  出来这么久,要说没想过和十二巫见面是什么场面,那是假的,不仅想了,想得还多。十二巫犯错是真,但在大家的猜想里,皆是某个无心之失导致了严重后果,不知该如何自责,懊悔,现在必然是竭尽全力想要配合,弥补。

  十二巫是不会后退的,十二巫以大局为重,不会自私自利。

  但显然,眼前的十二巫不是这样想的。

  不免觉得失望。

  就在他内心百转千回,愁肠万千时,不经然侧首一望,看见了苏聆兮唇边浅薄的笑意。

  会因为营救张谨之而毅然决然开镇国印印记的帝师,实则对这人压根不上心,她领着镇妖司的人马在外围杵着,抱臂环胸,岿然不动,不见没有插手回护的意思。

  而张谨之……张谨之倒地半跪,冷汗涔涔,也没有向帝师求救。

  这么说来。

  难道苏聆兮与十二巫,朝廷与十二巫,并不在同一阵营?他们之间有什么龃龉?当年的事究竟有怎样的隐情。

  孟合心中不知有多少个疑问,很想问她笑什么。

  一直默默观察,将木铭转动得飞起来的方原注意到他的停顿,跟着看向苏聆兮——他刚才在现场找到了好邻居江子遇,对他对了个眼神。

  苏聆兮手指搭在手腕的符篆手环上,唇畔笑意像被丈量过,一点不增,一点不减,对众人投来的各种视线无动于衷,显得闲适自在。说来捉妖没人信,但说她是来赏景观灯,没人会怀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被耍了,中计了。

  还想着今夜一箭双雕呢。

  这是被镇妖司当雕射了。

  他们想逼出苏聆兮的实力,给个下马威,现在看来,镇国印印记先一步打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措手不及。

  山中突然飘起了牛毛般的斜雨丝,像柳絮往四面八方横飞,湿闷之意随之弥漫山谷。俞青山拂去手背上的雨丝,决定没有改变,声音沉而冷:“局势当前,恐怕你不得不跟我们走。”

  “你执意不肯,我也只能说声得罪了。”

  张谨之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艰涩的笑意:“真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糟糕成这样。来吧,让我瞧瞧,现在你走到哪一步了。”

  “想必不会让你失望。”

  话音甫落,俞青山伸出一指,随着一指点下,古老而晦涩的气机如雷霆般猛然笼罩此地,密密麻麻,如世上最坚韧的藤蔓破空生长,像危险灵活的蛇类竖着头朝前缠绕。

  “封。”

  俞青山也在往前走,他与张谨之本就离得近,只有十步不到的距离,他每逼近一步,便会吐出一个“封”字,须臾间,七字齐出。最后一字落下时,他抬眸,眼中已是杀机四溢。

  但凡对浮玉有些了解的,都知道这是动了真格,强横冰冷的本源之力直接锁定了这里。

  封术不算浮玉主流术法,很难有人能从这条术法上崭露头角,但这任十二巫卧虎藏龙,从他们手上败下的对手同样强得可怕,修的术法五花八门,浮玉后辈难得百花齐放。

  封术到顶是九道齐出,那是压底的杀招,七道已经足够杀死一名小队队长,一只排名百名开外的妖邪,也足够令现在的张谨之重伤,失去顽抗之力,乖乖跟他们回驿舍。

  俞青山没有收手,这是他该给老熟人的尊重。

  他出手太快,封字诀以迅雷不见掩耳之势将张谨之四周的流动的空气,他的四肢无形钉死,血液流速变慢,关节迟钝,原本所剩无几的本源调取越发困难。

  浑身受制的情况下,唯一能动弹的是双眼,张谨之的眼睛在某一刻变得深邃,他明明望着俞青山,两颗眼珠里却浮动着天穹的阴云,阴云下光芒黯淡的星子,还有京都寂寥的,集中的火光夜景。他垂眸看自己纹丝不动的袖子,十余块卜骨在他的视线牵引下飞了出来,卜骨的材质并不相同,有的是玉石,有的是骨头,有的是整块的宝石,木材。

  它们闪着各不一样的光,以谁也想不到的诡异姿态拼接到了一起。

  方原打开了木铭,将不间断发来烦人消息的人拉到最底下,眼前霎时清净,他问站在李行露边上的江子遇:【这是什么。】

  扶乩术术士占算天机,讲究最多,卜骨一变,卦象天差地别,别家术士看不懂其中关窍。

  江子遇在圈内,目不转睛看这卜骨相,看得屏住了呼吸,如痴如醉,压根没将眼神分给木铭,看样子,连自己身处何地,姓甚名谁都忘了。

  见鬼。

  方原将木铭摁灭了。

  卜骨拼凑而成的图案像一颗灰扑扑的心脏,它在起伏,呼吸,有规律的颤动,看久了又像闭合的硕大眼睛,眼球在眼睑里不停打转,不知何时就可能突然睁开。与本源相似,又更为神秘的力量从它身上释出,缓慢地将封术拨开。

  借助了天源的力量,依旧抵御得艰难,被浮玉除名,本源枯竭带来的影响是致命的。

  张谨之嘴里未退的甜腥味再一次涌了上来,被他面不改色地咽下,他同样在看卜骨图,上面的图案还在变幻。

  江子遇一错不错地推衍,手指不受控制地顺着上面的图案勾动,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已经把自己的卜骨拿出来了,突然,他从中看出了某种玄机,瞳孔一缩,被张谨之捕捉到了,他对同宗的师弟师妹们相当友善,如此狼藉的境况下也不忘含笑点头,好似在作某种肯定。

  而另一边,俞青山摩挲着白骨手钏,望着这一幕,眼神闪烁,犹豫要不要加第八道封字。他想试探十二巫如今的极限,但这一道下去,张谨之可能承受不住,当场昏死,这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正在犹豫时,李行露站了出来。伏杀术的术法成为黑色的束带,将艰难运作的卜骨图拽停,同时束缚张谨之的手脚,她单手搭在肩骨上,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和我们走一趟吧。”

  看着李行露的手势,孟合露出种“我就知道”的神色。

  李行露是个狠人,比他能做得出来,修的又是攻击性极强的伏杀术,做计划的时候用词大胆,说审十二巫,杀十二巫时毫不避讳,她敢说,孟合和姜宝真都不敢听。但果然,嘴上说的词到了实行的时候,要打个半折不止,李行露毕竟是四掌教的徒弟,根正苗红,可能不会跟他似的唤谨之兄,但不到上头严词下令,做事绝不到哪儿去。

  与此同时,卜骨图停止变幻。

  张谨之已经从图中得知了今夜的最终走向,不再说话和挣动,呼吸平复,眼神平和。

  扶乩术术士的攻击力是最弱的,但他们手一拨,眼神一动,能改局势,改命数,一般情况下,大家也不想惹他们。就如现在,张谨之放弃抵抗了,但他们不能放松警惕,因为不清楚他是算出抵抗无用,硬拼不过,还是中途有变故发生,他不必担忧。

  就在俞青山要将张谨之带走的时候,变故确实发生了。

  镇妖司的人以圆扇形围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火把像飘在山涧里的灯笼。

  唐参上前一步,不卑不亢道:“两位总指挥,没有陛下的谕旨,扣押朝臣是重罪。你们想带张谨之大人去哪儿?”

  李行露与俞青山对视了一眼,径直从包围圈走出来,火把们让出一条路,只通到苏聆兮跟前,她看也没看唐参,一位副使在她眼中不算什么,没有代表背后主人跟她绕弯的资格。

  “要看戏,怎么不看到底。”

  李行露和苏聆兮差不多高,都是说一不二的主,眼神交汇在一起,都无需刻意控制,针尖对麦芒的感觉便到了极致,空气中似乎有火花滋滋迸溅。

  “我倒是不介意看到底。但你们的目标找得不好,十二个里,只有他领了官职,出入皇宫,成为我的同僚。于私我想袖手旁观,于公我得捞他。”

  苏聆兮身上的咄咄逼人之感没那么重,不动真格时大多数交谈显得不那么绝对,处处留有拉扯的余地。

  看着与记忆中迥异的脸,李行露眸色一深。

  今夜行动是她一手敲定,计划失利,下属重伤,责任有她一半,她并不推卸责任,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反思:是她太过想当然,低估了镇妖司对京都各处的掌控度,也因为苏聆兮被收回的实力,大意了。

  也正因为眼前的人叫苏聆兮。

  她憋着满肚子的火。

  “我笨嘴拙舌,不欲与帝师争辩人间规矩,在大是大非,人间存亡面前,别的规矩都是小规矩。人皇如果怪罪,浮玉的祭司们可以给出解释。现在,我们要带走他。”

  李行露自镇妖司队伍中闯出一道豁口,示意其他人带着人先走,她不带什么情绪地阐明:“今夜我们来了三位总指挥,要带个人走,你带的这些人拦不住。天色不早,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苏聆兮看着她摇头:“不行。”

  没有多说的必要了,李行露扭头对俞青山说:“你先走。”

  话音落下,好好的大活人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变得虚幻缥缈,她站的地方只剩一抹残影,很快连残影也消失了。

  一位浮玉总指挥动真格的攻势是无从估计的,但苏聆兮带来的人并不惊慌,以纪檀为首,出刀的出刀,抬戟的抬戟,将苏聆兮与镇妖司的人保护起来,同时截断俞青山的道路。

  大家研究过浮玉的主流术法,伏杀术是其中较为凶险的一种,跟别的术法不一样,它施展时没有炫目的异象,施术人会隐匿在天地之中,身体甚至呼吸都消失,只待最完美的时机出手,讲究的是一击毙命。所以有说法称,伏杀术术士都是野豹,杀戮时还带着迷人的优雅。

  被野豹窥伺伏击不是什么好的体验,最好的应对方式是不间断地筑起一座防护墙,只是这样一来,他们的消耗很大。李行露只要拖住他们,他们今夜带走张谨之的目的就达成了。

  孟合想了想,站着没动。

  苏聆兮与李行露都是很有分寸,很有脑子的人,妖邪不知怎么想的,一直没有动静,在暗地里虎视眈眈。这道理不需要提醒,两人比谁都明白,不会下死手搞内讧的。

  他不动,方原更不会动,但他走到了江子遇身旁,很有同情心地慰问那位倒霉得要死,仍死死压着胸口的小队队长:“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那人脸上肉抖了两下,绷着牙关开口:“死不了,但痛得要死。鬼东西,真要命。”

  方原抬起手,看样子想拍拍他的肩作安慰,但瞧着他扭曲的神色,又放下了。他真正想问的也不是这个,过了会,压低声音问自打看到张谨之卦象时起就陷入恍惚,显得魂不守舍的江子遇:“如何,看出了点什么没?我总觉得今晚哪哪都不对。”

  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

  确实是不对。突然触发的镇国印印记不对,挣扎了会突然不挣扎的张谨之不对,看戏看了一半出来拦人的苏聆兮更不对,整件事哪哪都透着怪异。

  但方原更关心江子遇从卦象里看到了什么。

  江子遇起先没听进去方原说了什么,问了第二次之后才恍然回神,低声喃喃道:“……我还是在书院听讲师说过,我们这一脉有大成的术士,卜骨有三十六道,算的不是凡事,而是天地,卦象包罗万象。”

  只是……

  他看着张谨之的背影,说得不好听,今夜他是手下败将,被人押着走,对登过山巅的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耻辱,可这样一看,这人肩背挺直,步伐不乱,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摆动起来。要以性命相搏的耻辱,不知怎么想通的,居然咽下了。

  只是比起备受关注的点香术,危险强势的伏杀术,扶乩术因为攻击力不高,并不很受关注,这位厉害的大成术士又十分低调。

  比他自身更出名的是他家的茶山,听说有十几座山头,选了风水阳光最足的地方去种,亲自打理,出来的新茶一年比一年好喝,是送礼的首要选择,一盒难求。

  方原见难得激动,甚至不分时机表露出激动的江子遇,有些意外,挠了下下巴。

  扶乩术术士都挺斯文讲究的,毕竟学这东西需要些特别的慧根,见万物,算万事,第一要的就是心静。

  他顺着问:“到这种程度了,依旧没有攻击力吗?”

  “有。”

  出人意料的,江子遇摇头,认真道:“只有到这种程度,扶乩术的强大才能真正发挥出来。和别家不一样,他们的本领是将天象,风水,人运与未来融合进一张卦图里,这才有卦象包罗万象的说法。而他们能改变卦象,拨乱既定的,即将发生的事,待度过危机后,再将卦象回正,所以也有人说扶乩术术士能够改天换地。”

  方原眼皮一跳,过了会,在不经意间再次问:“你看见了什么。他改了?”

  现在这样的身体,改不了了吧。

  江子遇的神色变得很奇怪,他深吸一口气,只得如实道:“这不是方才一时间起的卦,应该是谨之……师兄这些年一直琢磨填补后形成的东西,准确来说,不叫卦象了,叫卦阵。从上至下,从左至右,每一面都是不同的东西。我看不懂,太高深了。”

  方原从中捕捉到了些东西,沉默了会,问:“有危险吗?”

  江子遇也跟着沉默,没立即回答,看向镇妖司人马与李行露形成的包围圈,半晌后,压着声音含糊提醒:“会有变故。”

  闻言,他们身边身受重伤的小队队长咒骂一声,五指张开,长长的傀线垂荡下来,方原不再说什么,全神贯注注意起局势来。

  包围圈内,战斗一触即发,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散的硝烟味。

  苏聆兮原本被保护在中心,但某一刻,不断挥刀的纪檀动作放缓,脚步一挪,将她让了出来。会这样做,只可能是提前得到了命令,电花石火间,唐参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身体重新将苏聆兮挡住一半,道:“大人!”

  “退下。”

  苏聆兮淡声说。

  唐参一默,无声退回原来的位置。

  今夜出现在京郊山谷,非苏聆兮本意,浮玉这边事态的发展在她预料之内,但有一部分完全失控了。他们会对张谨之动手是必然的,苏聆兮为此提前与张谨之商量过,他们想动手,她乐意配合他们演戏。

  说实话,她手中的底牌不多,用一张少一张,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太早揭露。李行露的试探,她不是不能找办法糊弄。

  然而叶逐叙的出现,直接将她关于这一部分的打算砸了个稀巴烂。

  苏聆兮看不懂这个人。

  越是接触,越是想不明白,他究竟想要怎样。

  两天前,暴雨夜,镇国印的印记叫他受了伤,或许伤势不重,但绝对够疼,够让人印象深刻。到这一步,聪明人怎么也该收手,另寻他法了,今日下午相见,叶逐叙也异常平静,苏聆兮真以为与他暂时摒弃前嫌了,然而不到夜里,唐参身边的暗卫就传来了消息。

  收到消息后,苏聆兮对着叶逐叙下午坐的椅子站了片刻,不得不再次反思。

  显然,镇国印印记不够,它疼,能够震慑住一位小队队长,却不会让一位浮玉总指挥感受到生死威胁。叶逐叙与自己的恩怨比想象中深,他情愿难受一时,也要阴魂不散,让她不痛快。

  面对这样的步步紧逼,苏聆兮选择自己撕下一张足够令人忌惮的底牌。

  才有了今夜这一出。

  既然这样了,干脆不做不休,苏聆兮当机立断改变了计划,击伤跟着李行露前来试探自己的小队队长,将浮玉人都引到这里来,并即兴发挥围观了半个时辰,存的就是让他们猜测自己与十二巫关系的想法。

  等的就是李行露出手的这一刻。

  进展顺利,与自己预想的别无二致,观望的这半个时辰,苏聆兮表现得别有兴致,笑吟吟的站在山涧边,也确实从对话中听到了一些张谨之往日绝不会透露的东西,可她的心情并不好,本就不真心的笑容立时淡了。

  任谁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同样的原因被迫改变计划,都笑不出来。

  苏聆兮站出保护圈的那一刻,纪檀的刀势收起,而下一瞬,叫人汗毛倒数的危险直觉从侧面切近。她眼睫上掀,逼视着空无的黑暗,放开了压在身体中的某样禁制。

  嗡!

  无形中奇异的涟漪在山涧,官路上铺展,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山顶寺庙扩散,离得最近的浮玉人在这一刻如遭重击,迫近的惊人杀机被生生叫停,李行露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走出几步的俞青山停下脚步,和孟合等人一同看向苏聆兮身后,齐齐皱眉。

  那是一轮耀如烈日,大如铜鼎的印玺。它安然悬浮在半空,受苏聆兮的操纵,给所有在场的浮玉人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力,那位受伤的小队队长站在人群最后,才好一些,现在遭到成倍的反噬,心跳如擂鼓响,脸色霎时白如金纸。

  孟合就站在苏聆兮身边不远的地方,感受也最直观,他紧紧盯着那轮光团,眼瞳紧缩,半晌,一字一句道:“镇国印。”

  是真正的镇国印印玺。

  而非印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