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裂界之下-瑟那维亚破口 > 第三章:铁环下的血脉

裂界之下-瑟那维亚破口 第三章:铁环下的血脉

作者:帕麻麻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19:55:16 来源:www.powenwu11.com

远处广场聚集了上百人,中心围着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一名身形壮硕、头发斑白的老军人正站在台上,挥舞着手臂,声如洪鐘。他穿着退役者常见的褪色制服,肩上佩着一枚旧款战徽,显得格外突兀而顽固。

他下方聚集着数十名中老年支持者,身后的围观群眾则更多是年轻人与好奇的平民。原本该负责镇场的地方队伍站在边缘,排成疏松的半圈,脸上明显写着「不知所措」。

「我去看看。」克蕾拉语气平静,走出队列,脚步不快,却不容置疑。

她拉下面罩,眉目冷静地迎上前去。

卡嵐略微頷首,与欧兰交换了个眼神,便与其他人一起向边缘移动,分散部署,观察现场动向。

卡嵐顺着人流移动,目光一次次扫过密集的人群。

他告诉自己父亲不会出现在这里——身体不好、退役多年,没有理由涉入这场混乱。

可每当视线掠过一抹花白的发色,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停顿半拍。

耳边响起的口号像铁屑摩擦金属,陌生又熟悉。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曾和一名「辉烬」老兵争执到声嘶力竭,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父亲红着眼眶、摔碎军章的样子。

那段记忆像被风沙掩埋的旧伤口,此刻被人声再次刺痛。

卡嵐深吸一口气,抿紧唇角,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场。

「……我们一人对百,死战卡碧莲,那时你们在哪?!」老军人的声音如雷贯耳,句句带着震颤。

「红环来晚了——晚到只剩收尸的工作!他们说那是『战略放弃』?哈,那是背叛!我们燃尽了整个时代,却连个墓碑都换不到!」

他在台上用力敲打讲台,彷彿要把那些沉入歷史的伤口敲醒。听眾中有些人开始激动地鼓掌,也有人低声议论,更多的则是冷眼旁观。

「你们现在这些孩子——」他指向围观的年轻人,「你们知道人类曾经是银心层最先进的种族吗?知道我们是怎么被他们——一步步压成这样的吗?」

「现在的瑟那维亚,就像个金鱼缸里的宠物,餵你吃、教你想,但你不配问。你不配记得卡碧莲!」

台下一片喧譁,有人发出嘲笑,也有些中年听眾开始附和呼喊。克蕾拉已走近,停在阶台下方,视线平稳。

「戴勒前辈。」克蕾拉出声,语气冷静但不失尊重,「这里不是演说的登记区域,也未经申请——你应该清楚,这样做已构成非法聚眾。」

萨穆尔·戴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似乎记得她。

「克蕾拉啊……你父亲以前,可不是这么说话的。」他语气略沉,手指点向她,「当年我们几个,就是为了让你这种年轻人能活在有光的时代。」

克蕾拉神情未动:「你们的牺牲无可否认,但这里不是该讲述那些的地方。你也知道,有太多人会误会、会被煽动。」

「误会?」萨穆尔冷笑一声,「难道真相还需要申请批准?」

她没有回话,只静静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请你带队离场。若是再延续下去,不论你愿不愿意,这里都将变成你不想看到的模样。」

这话音刚落,群眾中忽然爆出一声叫好,也有人大喊:「说得对!该有人说真话了!」

声浪随之攀升,现场开始浮现躁动的徵兆。

克蕾拉目光微沉,静立不语。她并未立刻下令,也未选择离去,只是站在台阶下,扫视着逐渐喧嚣的人群。

萨穆尔的眼神与她交会片刻,却旋即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更远处。

那是一种熟悉的预感——他知道自己再多讲一句,就会有人听见,就会有人记起那段他们想让世界忘记的歷史。

可她不能让这场对话走到那里。

克蕾拉微微侧头,耳机里传来队内频道的低声通报,另一个队伍正在试图引导部分群眾撤离,但成效不彰。

台下的杂音开始交织,有人在高喊,也有人在低声咒骂,更有些年轻人拿出录影装置,将镜头对准台上的人影。

「……如果你真在意后代,就不要让他们用这种方式记住你。」克蕾拉低声开口,近乎自语。

然而她的话,被下一刻萨穆尔激昂的嗓音淹没了。

「你们知道吗——卡碧莲不是战败后投降的,是被逼着撤退的!」他面容泛红,双手张开,「我们那时候,一人对百!那些菌巢疯子,撕碎了整整三个师团!你们知道吗?」

他脚下的箱子发出一声脆响,但他没有理会,继续高举手臂,像要把半空中的某个画面抓住似的:

「我爷爷告诉我……他说当时人类科技高过其他种族几个时代,是我们教他们飞、给他们武器、帮他们筑星港……但我们一败,他们就跑了,全跑了!红环那群人在哪?在哪!?」

周围的人群开始出现异动,不同的声音交错响起:

「这种话你怎么证明?光靠你爷爷讲过的就能信?」

「他们只是老兵啦,总是怀念过去……」

「我记得歷史课上不是说卡碧莲是自愿加入红环体制的?」

「鬼扯!这种人每年都出来闹,根本搞不清现状还硬要搅事!」

「不对……我爸以前好像也提过什么卡碧莲的事……」

三两个身穿便衣的青年往前靠了几步,眼神中带着不屑与挑衅。他们挥着手臂高声嘲讽:

「你们是不是想要人类独立啊?那好,先问问你们想饿死还是病死?没红环你们现在是奴隶你懂吗!?」

一群老兵听到这话脸色骤变,有人握紧拳头,有人张口欲辩,甚至开始有人站上其他物体,高喊口号与反驳。

卡嵐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那些逐渐失控的身影。已有两名老兵踩上街边摊位桌子,高举手臂吶喊,周围响起零星的呼声与口哨。

他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或者说,逃避着什么。

欧兰瞥了他一眼,似乎察觉了异样,低声说:「放心,不会有事的。」

卡嵐没有回话,只是頷首,目光仍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孔。

混乱间,他的馀光捕捉到一个背影,轮廓和记忆里的某个片段惊人地相似。

他屏住呼吸,脚步微微一顿——下一秒,一声尖叫拉回现实。

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他压下胸口的异样,将注意力重新锁回战术通讯频道。

克蕾拉抬手发出警告信号,队伍内的眾人默契前移,试图稳住边界线。

但情势明显超出了早期干预的范畴。

「……再这样下去就不是言论了。」她低声道,语气冷得像刀。

欧兰向前一步,但还未出声,就听见身旁的凯斯压低嗓音:

「他们……他们在说什么?」凯斯靠近一步问道。他的眼神有些迷茫,看向那些用力挥舞着双手、语气几近嘶吼的演讲者们。

场边的欧兰皱了皱眉,目光从人群扫过,微微偏头回应凯斯低声的疑问。

「在讲瑟那维亚之前的事,还有卡碧莲时代的往事。」欧兰语气平稳,双眼仍锁定前方,「这些东西……现在教材不教了。只能靠这些老人嘴里传。」

「那是真的吗?」凯斯眼里闪过一丝动摇,「那个什么……我们帮过很多文明?」

欧兰没有立刻回答。他瞇了瞇眼,看向站在讲台上的老军人,沉声道:

「真实是什么——这种问题不是靠‘记忆’能解的。现在流通的纪录都是经过编审的,那些‘过去’,就算曾经存在,也已经被写进了歷史体制的黑洞里。」

「但他们好像真的很激动……」

「因为对他们来说,那些故事,不是歷史,是血亲留下的遗言。这样的东西,不需要证据,也能燃起火。」

欧兰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像是某种积压许久的愤怒终于撕裂了喉咙。

「……靠。」欧兰低声骂了一句,眼神迅速转向声源。

人群深处,有人高举手臂吶喊,有人推搡、有人大声咒骂,那些原本只是围观的群眾,如今正被激动的言语牵动,前排甚至开始出现零星肢体衝突。

克蕾拉当机立断,抬手比了个动作。

「让防卫队进场,低压制、快包围,别等事态全爆。」

她话音刚落,场中忽然有人大喊:「你们是红环派来的傀儡!?连祖先的骨灰都不认了吗!?」

一名满脸皱纹、满头白发的老军人指着一名穿着整齐制服的年轻男子怒吼,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脸上。

「你们这群老人到底要吵几次!?现在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红环给了安定、给了粮配,还想怎样!?」

「给的?!」另一名高瘦的退役者怒笑出声,「那是我们祖辈拿命打来的!我们当年在灰带上挖壕打仗的时候你还在喝母奶吧!」

「这些人年年闹,年年都讲一样的东西,还不都是想捞补贴?」后方有几名青年交头接耳,大声地嘲讽,并故意提高音量。

「你们是红环的狗吧!?哈?是不是拿他们的钱才在这里讲话的!?」

一隻手挥了出去,打偏了,但足以让群眾炸锅。一名年轻人猛然推开对方,另一人抓起一根折断的旗竿,双方立刻纠缠在一起,周围的叫喊声、脚步声、惊叫声像溅出的火星噼啪作响。

如同压抑许久的裂痕终于崩开,群眾的怒吼、惊呼与喊骂瞬间交织成一片。

有人朝讲台方向扔出碎裂的金属杯,重击在萨穆尔身旁的地板,他身后的另一名老兵立刻抬起手臂挡住,瞪视人群中丢掷者的位置。

「瑟那维亚的遗害……!」一个怒火中烧的青年回吼,挥舞着破损的布旗想要推进前方,「你们这群老傢伙就是在乱带风向!」

「闭嘴!」一名站在萨穆尔身旁的年轻支持者立刻扑上去,两人扭打成一团,人潮随即骚动起来。

克蕾拉当机立断,转头道:「玛席、卡嵐、莱娜,往群眾密集处,协助地方队保护无辜者。欧兰带凯斯封锁东侧街口,阻止更多人进入。」

「收到!」眾人分头行动。

街道间,声浪如潮水般翻涌。卡嵐衝入闹区时,眼角馀光扫见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子在墙边被撞倒,连忙伸手一拉,将对方拖回建筑物内侧。

「我、我只是想看看……怎么就这样了……」那人惊魂未定,颤抖着声音说。

「回家去,这里不安全。」

他目光扫视四周──有人开始撬开店铺的窗框,有人从货车上扛下工具准备乱砸。他迅速举枪喝止:「放下那个!」

那几人愣了一瞬,有人退缩,但其中一人却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们还控制得了这里?」

下一秒,他拔出藏在衣内的尖刺武器,朝卡嵐衝来。

卡嵐眼神一凝,侧身闪过,同时反手扣住对方手腕,重力一扯,将那人压制在地。

旁边传来玻璃碎裂声──另一处有人正把石块砸向能源仓的外墙。

灰屑狗迅速从玛席身侧窜出,机械爪稳定着地面,灵活避过拥挤的人群,一跃扑向试图破坏者,一记俐落的撞击将对方掀翻在地,并用机械肢锁住其行动。

「别伤人!」玛席在后方呼喊,同时衝上前协助固定目标。

莱娜从另一侧推进,她的步伐乾净俐落,连续两次击打便将两名骚动者打倒在地。她抬头望向另一端,脸色一沉:「西侧巷口也有骚动延伸,看来整个区域都被搅动了。」

远处,一群年轻人趁乱嘶吼着撕下墙上的联盟公告纸、挥舞着弯铁棒敲击栏杆,企图引发更大骚乱。他们根本无视原本的抗议主题,只是享受破坏的快感。

克蕾拉正试图协助地方队稳定演讲区前缘,却发现原本的防线已经被挤乱,数名列守组兵士正在努力抵挡怒火衝击的群眾,额头布满冷汗。

她扫了一眼失控局面,低声咒骂:「该死……我们得快点了。」

就在街头混乱逐步蔓延、克蕾拉等人竭力压制的同时,天光骤暗,一道巨影遮蔽上空。

下一瞬,撕裂大气的轰鸣震得街道地砖齐齐微颤。尘土与破布在气流中翻飞,碎石划破老墙,像是某种预言即将落下。

灰屑狗突然低鸣,金属爪紧抓地面,尾部收束,整体进入攻击前的警戒姿态。

带有红环标志的维稳降舰像流星撞落,悬停在街市中央,舱体烧灼痕跡未乾,尾焰还在喷吐,炙热气浪捲起摊贩残骸与彩布横幅,在空中狂乱盘旋。舰体缓缓下沉,姿态如审判者般俯视着整个广场。

大地因其重量发出低鸣,似乎在不安地颤抖。

舱门未开,人群已然崩散。

最前排那些仍在鼓譟的青年瞬间语塞,原地僵直,身躯微微前倾像是想逃却脚步不听使唤。更远一点的围观者彼此推挤退开,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市场的吵杂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下,取而代之的是静压中的耳鸣与心跳声。

舱门落下,金属衝击声在每个人耳膜内部回盪。

维稳兵列队踏出,脚步稳重一致,装甲每一步都像砸进地底,每一道光泽都反射着绝对的权威。他们不言语、不动武,仅是行进与呼吸,便已如烈风压境。

战术外骨骼如雕铁而成,肩甲绘有红环徽纹,护目装置内红光闪烁,无视人群一切视线,机械节奏如同鐘摆,计算着每个不臣之心。队伍行进中,盾列微微展开,像一面缓缓覆盖而来的金属天幕,将整个区域吞入其影。

这不是进场,而是入侵。

卡嵐下意识挡在克蕾拉前面半步,双眼死盯那列兵影,掌心在武器握柄上渗出薄汗。

克蕾拉没有说话,嘴角微抿,视线紧盯对方步伐与队形变化;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现动摇。

玛席低声吸气,试图站直,却发现背脊早已僵硬;莱娜则将手搭上灰屑狗的背甲,硬是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欧兰沉默,缓缓后退半步,眼中光芒冰冷如数据运算器。

他的膝盖几乎打颤,手扶着一旁断裂的栏杆支撑身体,咽了口乾涸的唾液,小声地、颤着声问:

「他们……是什么单位?」

欧兰眨了下眼,似乎在思考用词,然后淡淡地说:

「红环维稳部……殖民应急压制第九梯次。」

他轻轻一笑,声音低到只有凯斯听得见:

凯斯吞了口气,看着那些将整个市场吞没的钢铁身影,只觉胃部一阵绞痛,指尖已然失温。

在这份几近无声的张力里,只有街边某个小孩的呜咽声微微颤动,为这片过度安静的街道,添上了一丝异样的寒意。

就在那一刻,沉寂中终于有了动静。

静默仅维持了十馀秒,就见其中一名维稳军队员向前跨出半步,肩甲上的识别光条闪烁转换,显示出「中级战场协调官」的标识。随着他走动,其馀人员依然纹丝未动,只有视觉追踪模组小幅摆动,宛如无声转动的监控网,牢牢锁住每一个焦点。

协调官的步伐不快,却有种无法回避的存在感。他绕过街心的倒塌装置与被搁置的抗议标语,直直朝瑟那维亚地方队的指挥核心而来。

另一名身着本地配备的军官连忙快步迎上,是先前在现场压制时已快撑不住的列守组指挥官。他低下头,以几近习惯的军礼姿态开口:「维稳中枢的大人,这区域的秩序已基本恢復,我方正进行善后——」

「交接报告。」协调官开口,语气中不带威胁,却有种无从抗拒的沉稳权势。

「……是。」那名指挥官脸色一沉,语气不甘却又无奈,转身指向两侧的队列,「此区参与非法集会者约一百五十馀人,已控制四十五人,其中高风险行为者六名,现正清查身份与关联背景。」

克蕾拉也向前一步,主动补充:「我队抵达时,发现现场已有部分肢体衝突与语言煽动。闹事主体为瑟那维亚本地退役军人团体『辉烬』,由萨穆尔·戴勒率领,目前已遭拘押。」

协调官的目光投向她,没有多馀语气,只是頷首点了一下头,算作对她回报的接纳。

但即便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克蕾拉的肩膀仍然不由得紧了一瞬——这是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压力反射,知道对方无意直接打压,但那种「上级」气场,是任何地方军都无从忽视的。

死寂持续了十几秒,终于被一声试探性的、孤零零的掌声打破。像是得到了信号,周围的民眾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眼里浮现安心的情绪,有人甚至鼓起掌来:

「还是红环军厉害啊,进来几分鐘就全镇住了……」

「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守护者啊!」

「可不是吗?光看就放心。」

这些声音迅速扩散开来,如浪潮拍击街道边缘。有人拉起孩子往后退,有人开始热情挥手,像是在欢迎高位英雄的巡礼。

站在队伍后侧的凯斯眼睛发亮,忍不住低声说:

「太……太强了吧……那种气场,根本不需要说话,大家就自动听命了……」

玛席一边帮忙将一个被压制过度的暴民扶起,一边翻了个白眼:「小凯,你要不要也去报名当他们的吉祥物?」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欧兰笑了一声,拍了拍凯斯的后颈:「别傻了,那可不是我们能随便靠近的地方,那群人跟我们这些地方单位,是两个世界的人。」

克蕾拉听见身后的动静,没有回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转头看向协调官:

「萨穆尔·戴勒与其同伴,目前由我队控制,我会向瑟那维亚军区提交处置报告,请交还我们处理。」

协调官轻抬下巴,望向场边已被固定手銬、压制坐下的萨穆尔与几名老军人,语气依然冷静:

「此案涉及跨星域协议与违法煽动言论,已升级为联盟观察案件。为避免后续扩散,需由我方先行收押。」

克蕾拉一顿,语气仍保持冷静,但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一些:「这是我方治安范围,若有必要,可与区域司法联络体系协调程序——」

话没说完,协调官只是微微一抬手,态度依然有礼,但那举止之中蕴含的意味已无须言明。

那是「你可以说,但没人会听」的态度。

克蕾拉的唇角微动,最终没有再出声。她知道,争辩此刻已无实质意义,只能将那股压抑的情绪暂时压回心底。

就在她与协调官的对话即将告一段落之际,不远处的萨穆尔·戴勒正被两名维稳人员固定在街道边缘,一膝压肩、一手锁腕,动作乾净俐落,不带半点多馀暴力。

他一动不动,目光低垂,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一道破风声在空气中炸裂。

他猛地爆发,像是从死寂中甦醒的兽,手肘往后砸出一记,硬生生撞开一名维稳军员半侧身体。紧接着整个人向前翻腾,撑地腾起,直直扑向那名协调官。

「你们这群——」他怒吼,语气沙哑却燃着火,「披着守护者外皮的殖民犬——!」

克蕾拉猛地一惊,立刻拔步衝出,试图阻止,但距离明显不及。

「萨穆尔!」她大喊,但声音像是被烈风吞噬。

协调官没有抽枪,也没有闪躲。

他只是往侧一踏,身形顺势一旋,手腕抬起,刚好在萨穆尔扑近时,扣住了对方的手肘关节。

一声沉闷骨音传出,萨穆尔整个人被锁住、扭转,随即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磕出一声闷响,膝盖摩擦碎石,破皮出血。他喘息间仍不服输地嘶吼着,想再次挣脱。

周围原本想拍摄、围观的群眾一瞬间退后三步,现场静默得只剩警示灯跳动的脉衝声。

协调官没有再施力,反而低下头来,语气淡然:

「萨穆尔·戴勒。还是这样的作风吗。」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不是不认识萨穆尔,而是认得太清楚。

萨穆尔艰难抬头,脸上是破皮与汗水交杂的痕跡,他瞪着对方,眼里燃起从未熄灭的怒火:

「你们毁了我们的根,还要装作自己是秩序的守护者?!」

协调官没有回嘴,只是蹲下身,看着他,声音微微压低,但不失清晰:

「你还是那样……认为只有喊出来,才会有人听见。」

「不喊,就永远没人知道!」萨穆尔怒道,「我们的人死在哪里?卡碧莲那场仗,是谁背弃了我们?!你们红环躲在后面不动,让我们送死!」

协调官眼神没有闪躲,只是静静地盯着他。那一刻,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刺耳。

站在后方的凯斯原本崇敬的神情出现短暂的犹豫,但他马上转头看向欧兰,低声问:

「他说的……是真的吗?」

欧兰的表情没有变化,只轻声回道:

「不是我们能回答的问题。但我们得记得,活在现在,未必能看清过去。」

旁边的玛席耸耸肩,咕噥道:「我只知道现在他们说的每句话,都快让我们小命不保。」

「但他们没说错啊……」凯斯喃喃。

「他们也没证据。」莱娜低声补了一句,语气冷静得像是在报读一条天气预报。

克蕾拉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试图再次发声:「协调官,萨穆尔·戴勒与我们地方有特别纪录,他过往服役功绩与人道考量——」

「我们会记录。」协调官语气没有变,「但他与他的同伴,今日有高风险言论与煽动纪录,我们会带回。」

「我们会向行政体系提交交涉申请。」

协调官没有再说话,只是向身旁的维稳成员点了点头。

萨穆尔与几名老军人被再次上銬,准备带往专用拘押舱。

他脸上没有挣扎,也没有惧色,只是在被押解过克蕾拉面前时,略略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会来找你们的,总有一天……你们这些……亲手给自己戴上镣銬的人。」

那声音并不高,但语调坚定,像是埋进地底的火种。

维稳队伍动作俐落地撤离,车门封锁时,有几名民眾忍不住向他们挥手道别。

甚至还有人说出:「感谢红环……真的很安全了。」

凯斯默默地看着那背影,拳头微微握紧。

克蕾拉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萨穆尔离开的那片街角,神情淡然,但脚步却迟迟未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