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周氏 第18章 虚空船票

“古代修士洞府遗蹟？”

兜帽修士原本毫无波澜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光。他上下打量著周元辰，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小子，你可知道，信口开河，在这是什么下场？”

一股筑基期的灵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锁定了周元辰，让他呼吸一窒，浑身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周元辰强忍著不適，面色不变，语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前辈明鑑，晚辈岂敢在此地妄言。此消息来源隱秘，晚辈愿以心魔起誓，绝非虚言。只是，具体方位和开启之法，需等晚辈安全抵达东荒之后，方能和盘托出。”

他赌的就是对方对“古代遗蹟”这种天大机缘的贪婪！只要有一丝可能，这些行走在黑暗边缘的人，就绝不会轻易放过。

“心魔誓言？”兜帽修士冷笑一声，灵压稍敛，“空口白话，谁都会说。我如何信你？万一你到了东荒，隨便指个地方，我岂不是人財两空？”

周元辰心念电转，知道必须拋出一点真东西，才能取信於人。他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回忆著【机缘面板】曾经扫过、关於流云界各处险地的一些模糊记载，结合前世对寂灭海的传闻，沉声道：

“晚辈不敢欺瞒。那处遗蹟，位於寂灭海『三漩流』交匯处的海底深渊之下，外围有天然『幻蜃迷阵』守护，非特定时机，非特殊法门，不得其门而入。据传，与上古水府『碧波仙府』有关。”

“碧波仙府”四个字一出，兜帽修士周身的气息明显波动了一下！虽然隔著兜帽看不清表情，但周元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急促了半分。

有戏！周元辰心中暗喜。碧波仙府是流云界传说中的上古水府之一，踪跡縹緲，但传闻极多，足以引起任何修士的兴趣。他將一个真实存在的险地“三漩流”和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结合，真真假假，最难分辨。

兜帽修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冰冷：“碧波仙府……哼，口气不小。就算你所言非虚，一条不知真假的线索，也值不了五千灵石。”

周元辰知道对方已经心动，这是在压价。他立刻道：“晚辈不敢奢求全免。只求前辈能给予方便，船资可否减免部分？或者，允许晚辈以其他方式，例如为舟上效力，来抵偿部分费用？”

“为舟上效力？”兜帽修士嗤笑一声，“你一个练气小修，能有何用？”

周元辰挺直腰板，展现出金火双灵根特有的锐利气息：“晚辈不才，於炼器一道略有心得，可达一阶上品。途中若舟上法器有所损毁，或需炼製些小物件，晚辈或可效劳。”这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大筹码。

“炼器师？”兜帽修士似乎有些意外，再次仔细打量了周元辰几眼，尤其是感应到他身上精纯的金火灵气，沉吟道：“倒是稀罕。年纪轻轻，有此成就，难怪口气不小。”

他又沉默了一会，似乎在用秘法与什么人沟通。片刻后，他抬起头，道：“你的条件，我可以代为转达舟主。但最终能否成行，船资几何，需由舟主定夺。三日后，此时此地，给你答覆。”

“多谢前辈！”周元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至少有了希望。他恭敬行礼，不敢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个地下黑市。

接下来的三天，对周元辰而言，度日如年。他一边在客栈中巩固修为，熟悉新突破的练气九层力量，一边反覆推敲自己的说辞，查漏补缺，確保万无一失。同时，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对方翻脸，或者要求过於苛刻，他该如何脱身。

三日后，夜幕再次降临。周元辰准时来到了毒蝎巷那间铁匠铺。

独眼老者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直接打开了侧门。

地下大厅依旧，那兜帽修士也仍在原处。见到周元辰，他直接拋过来一枚漆黑的骨牌，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鬼首船锚图案。

“你的运气不错。”兜帽修士声音平淡，“舟主对你的消息和炼器手艺有点兴趣。船资，减免至两千下品灵石。但有两个条件。”

“前辈请讲。”周元辰接过骨牌，入手冰凉，知道这便是“幽灵舟”的船票了，心中激动，表面却保持冷静。

“第一，登舟之前，需立下心魔誓言，確保你提供的遗蹟线索真实无误，且登舟后，需为舟上免费炼製价值不低於五百灵石的器物，或完成一件舟主指定的任务。”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兜帽修士的语气陡然变得森然，“关於幽灵舟的一切，不得对任何人提起。登舟之后，生死各安天命，一切听从舟上安排。若违此誓，魂飞魄散！”

周元辰心中凛然，这两个条件都在意料之中，尤其是第二条，充满了不確定性。但他没有选择。

“晚辈答应！”周元辰毫不犹豫，当场以心魔起誓，內容与对方要求一致。

冥冥中，一股无形的约束力降临，融入他的神魂。他知道，若有违背，心魔反噬，道途尽毁。

“很好。”兜帽修士点点头，“幽灵舟將於半月后的子时，在寂灭海『黑风崖』外的三號礁石区等候，只停留一炷香的时间。过时不候。这是海图。”

他又拋过来一枚玉简。

周元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是一副简陋的海图，標註了从黑木城前往黑风崖的路线，以及三號礁石区的位置。寂灭海凶名赫赫，黑风崖更是险地中的险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晚辈明白。”周元辰收起玉简和骨牌，將准备好的两千块下品灵石放在摊位上。

兜帽修士清点无误，挥挥手：“去吧。记住，守口如瓶。”

周元辰再次行礼，转身离开。走出毒蝎巷，回到喧闹的街道，他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握著手中那枚冰冷的骨牌，他知道，通往东荒的路，终於有了一丝微光。

但这微光之后，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未知的风险。

幽灵舟，寂灭海，黑风崖……还有舟主那神秘莫测的要求。

前路，依旧吉凶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