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其他 > 善终 > 第26章

善终 第26章

作者:微辣不加葱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8-25 20:05:32 来源:www.powenwu11.com

但朝堂皆知,新皇是在侍卫的庇佑下逃离叛军魔爪。陛下对该人格外信任,那人虽未有封侯拜相,但凭借新皇对他的喜爱,这不过迟早的事。

方辛二人离开书房时,已是深夜。楚桢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他用力去闻那丝幽静的沉香,却只能嗅到夜风的寒意。

“十七哥哥,”楚桢让玄十七走近,凑在他怀里,像只没有分寸的幼犬胡乱地嗅来嗅去。

楚桢终于闻到玄十七的前襟留存着一丝沉香香气,不由愈发靠近。

玄十七纵容着楚桢的亲近,无意瞥见壁上字画,硕大的“肃心”二字令人如芒在背。玄十七稍稍后退,道:“陛下,回去吧。”

楚桢头痛欲裂,没有留意玄十七的称谓,他只觉得那缕沉香香气似乎被风吹散,更加剧了脑袋里的钝痛。

玄十七唤人传叫车辇,车辇到时,楚桢已经睡着了。书房里伺候的婢子先前就已退下,整个御书房空寂无人。

玄十七抱起楚桢,将人送上车辇。

“不许乱传,”玄十七冷眼扫过车夫。

车夫梗着脖子,低声称“是”。车夫虽然胆颤于玄十七的警诫,但仍不免多看二人一眼。

那少年天子恬静地靠在侍从怀里,睡得正沉,仅露出半张俊秀的侧脸。他是那样信任身旁的男人,毫无顾忌,毫无防备,顺从得像只被人驯服的狮子猫。

玄十七侧头瞥向车夫,车夫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视线,不由打个寒颤,不敢再放肆地直视龙颜。

从昨日夜里算起,楚桢先是因楚瑄呕血吓出一身冷汗,又是彻夜未眠守在床畔,白日里忙于朝政,不得半分闲暇。晚上夜宿偏殿时,楚桢额头滚烫,头晕目眩,再次发了病。

婢女铺了三层锦被,被子都用暖炉熏过,还留着余温。便是如此,楚桢迷糊不清时依旧喊冷。

太医馆的御用大夫先是治了雍王,又是马不停蹄地给小皇帝治病,就差住在皇宫后院。

所幸楚桢得的只是寒症,开几幅温补的药方,不时就能好。

太医馆留了人侍夜,其余人都散了,寝殿里只剩下两个婢子。

玄十七坐在床边,垂眸凝视楚桢。楚桢脸色发白,唇色也淡,脸颊浮现潮红,他身上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显得脸极小。

寻常人家,十六七岁,还不到成家立业时。楚桢已是一国之君,满朝文武都仰靠他一人的决断。权力越大,责任越重,再无知懵懂的上位者又岂会不懂?

楚桢嘟囔了几句梦语,辗转反侧,玄十七刚给他掖好被角,楚桢又是翻身,玄十七只好再次起身掖被子。他刚盖好,手还没离开被子,楚桢一手攥住他的手腕。

楚桢不知梦见什么,手劲颇大,死死攥着玄十七的手。玄十七若要他松手,定会惊扰楚桢休息。玄十七转身,遣散了婢女,着人关好门,只留一盏小窗,通室内的炭火热气。

玄十七整夜守在床侧,楚桢拽着他的手腕,就此睡了一夜。

次日,婢女伺候楚桢更衣,取了保暖的狐裘围脖,又拿来毛料披风。楚桢浑身上下裹得严实,远看像只成精的白狐狸。

玄十七今日正好解了为期十日的惩罚,随侍楚桢身畔。无人时,玄十七便伸手触碰楚桢额头,怕他再悄无声息地发病。

楚桢笑了笑:“睡了一夜便好多了。”说罢,楚桢沉吟不语,脸色看起来并没有比昨日好多少。

“十七哥哥,我心里对皇叔有愧。”

楚桢终究把话倾诉与玄十七:“我自知没有天分,无法像皇叔般游刃有余。平日里总是依仗他辅政,不思进取,有愧于他。”

“我总以为有他便够了,前日夜里,我见他呕血,吐了好多血,好多血,”楚桢蹙起眉头,继续道:“他身子并不好,前线军务,朝中内政,哪项不需耗费心力?皇叔的心思都藏在心里,看着并不像表面那般轻松从容,我却信以为真,事事都交给他。”

楚桢咬唇,片刻后才说:“我太无用,若换个人当皇帝,也不至于叫他劳心劳力,也不至于……让萧国处于这种境地。”

他昨日夜里梦到了当年司天监监正写给先帝的密函。信上说,天象有异,灾星现世,夜里有鬼差托梦,说太子是魔煞降世,不宜为储君。

楚桢也曾不以为然,但不知为何这话一直萦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玄十七抚过楚桢蹙起的眉头,低声说:“你会是个好皇帝。”他声音不高,听起来有些淡漠。

楚桢还是笑了起来,脸颊蹭过玄十七的掌心:“你真是嘴拙,连安慰的话都不会说。”

楚桢抬头看着玄十七,认真道:“有你和皇叔在旁,我会当个好皇帝。”楚桢弯起眼睛,“再不济也像皇祖爷爷,无功无过,不叫后人辱骂。”

玄十七应了声“嗯”。

楚桢小声说:“但是你要陪着我呀,一个人当皇帝太累了。”

第24章

下人传来消息,雍王醒了。宫女正在为楚桢束发,楚桢听罢,连忙赶往辞凤宫。

楚瑄昏睡了整整三日,今日清晨才苏醒。他消瘦了不少,神容略显疲惫,一双眼依旧清明冷淡。楚桢跑进辞凤宫时,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楚桢出现在面前,才移了目光看向楚桢。

楚桢嘴唇微颤,一时竟开不了口。楚瑄朝着楚桢笑了笑,声音沙哑道:“臣未能为陛下守住楚氏江山。”

楚桢听他如是说,不由再次鼻酸,哽咽道:“皇叔,你身子无事才好。”

“皇叔无能,一心绞杀叛军不想穷寇莫追,叫京州百姓遭罪,”楚瑄说。

楚桢听见皇叔将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心里更是难受,只能抱住楚瑄,闷声说:“此事与皇叔无关,若说谁有罪,也只会是那该千刀万剐的叛军。”

楚瑄沉默不语。楚桢轻声说:“皇叔,那夜真是吓杀我了,你要养好身子,不许再吓我了。”

闻到楚瑄身上熟悉的熏香,楚桢稍许感到些安心,数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楚瑄垂眼看着楚桢,楚桢闭着眼,脸上带着安然的浅笑。

楚桢鬓角散落了一缕头发,许是来时匆忙,服侍的婢子手忙心慌,没将头发束好。

往常楚瑄若见到楚桢衣冠不整,必会亲手整理,然而楚瑄收回了手,冷淡地叫唤婢子。

宫女进屋后,楚桢不好再像小孩般抱着楚瑄,只好直起身子。

“为陛下重新束发,”楚瑄吩咐道。宫女赶忙备好银梳、清水。楚桢略感皇叔态度有异,但不曾多想,便听他的话让婢子重新梳发。

“皇叔,”楚桢道,“太医说,你这是气血不通,郁结于胸,朕着人选了上好的丹参、当归等药物,送去景苑宫。”

楚瑄不冷不热地道了谢,继而说:“臣还是早些回景苑宫领赏。”

楚桢心里感到古怪,叫婢女在屋外候着,跟楚瑄说:“皇叔你刚醒,手脚肯定不便发力,不如好生在辞凤宫歇着。”

“辞凤宫是陛下寝宫,臣久待不便。”

楚瑄固执地要回景苑宫,楚桢终于想通了何处让他觉得古怪,皇叔自苏醒后,对他一直有些冷淡。或许是皇叔仍旧不舒服,疲于说话吧。

楚桢不好再强求楚瑄留下,顺从他的意思,命人备好马车,送楚瑄回景苑宫。

楚瑄苏醒是数日里唯一的幸事,然而更多繁杂头疼的事务接踵而至,很快冲淡了楚桢的欣喜。

京州失守后,凉人南下如入无人之地,陵关以北的十六州尽数遭蛮子迫害,轻而易举闯至洛都城下。

百年皇都在凉人的铁蹄下化作灰烬。凉人虽然建了国,但依旧维持旧时逐水草而居的生产方式,何曾见过如洛都般精致富庶的人间仙境。

凉人一路烧杀抢掠,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尽,强盗般肆虐着洛都。

洛都百姓仓皇南下,数以万计的流民遍布堇州。然而凉人的胃口却因见识了洛都迅速膨胀,他们不再像往常搔扰边境一般席卷了粮食财物便滚回北境,妄想继续南下。

北伐禁军与凉军打过几次仗。凉人体格健硕,善于马术,骑兵骁勇无敌,无人可挡。禁军节节败退,不得以将攻势转为阻止凉军南侵的守势。

凉军穿过京都南下驻扎在堇州郊区,堇州虽然地势平坦开阔,适合骑兵作战,然而越往南水路越稠密。平坦地势被交织错杂的河流分隔得七零八落。

凉军此时离本营已有一千三百里之远,后勤补给无法再支撑凉军继续南下。且凉人难以适应南方气候,军中不少士兵出现上吐下泻的症状。凉军虽勇猛,但对医术所知甚少,以为是天惩。

萧人水性好,仗着水网密布的优势,将数月来屡战屡败的憋屈尽数返还给凉人。

长宁元年,四月,凉国暂停南下攻势,并归还了兼州、并州。

后花园的垂丝海棠开了,粉色花苞圆润小巧,一簇一簇密布枝头。绽开的海棠花恰似带妆的美人,胭脂覆面,醉酒般垂着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