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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武侠 >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 戏龙后小师妹她死遁了 第14节

他微微蹲下身去,将手中书卷递到她眼前,朦朦胧胧中,身上的淡香将沈念白笼罩起来。

沈念白侧眸瞥了那书卷一眼,又挪开眼神:“好多字,我看着头疼。”

谢寻钰瞧着她的动作,无奈浅浅一笑:“我拿的这本是清明道观的弟子书册,上面记录了所有道观弟子的信息,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沈念白被谢寻钰勾起了好奇心,歪着脑袋:“看到了什么?”

他一手将书卷展开,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了一个名字。

白皙如玉的手指映入眼帘,沈念白的视线不自觉被他的手所吸引,但为了显得正经一些,她赶忙让眼神落在谢寻钰指到的地方。

沈念白定睛:“段婴平?”

谢寻钰点了点头,“清明道观在五年前只收了两名入观弟子,而且几乎是同时入的道观,一名是段婴平,而另一名却被划去了姓名。”

沈念白看向段婴平名字下那一团浓墨,陷入沉思。“那这些年除了段婴平离开过道观,剩余有记录的弟子数可与那四十三人对得上?”

谢寻钰沉眸道:“除了那个被划去名字的人和段婴平,至今年,清明道观的弟子数刚好是四十三。”

沈念白咬唇,与抬眸看她的谢寻钰相视,“段婴平作为观内弟子,离开道观存有记录,这个人却无声无息将自己的名字划了,到底是他自己划的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他肯定有问题。”

他们刚说完,钟愿绕过书架,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二人,还是那副冷淡模样。

“慕师弟已经去阿杜家了,一起走吧。”

沈念白嗯了一声,还是得去现场看看,附近有目击者也说不定。

她坐久了,腿有些发麻,想起身却忽然腿脚一软,差点倒在身后的书架上,幸好被一只大手拉过来,不过她还是倒进了人家的怀里。

沈念白尴尬得老脸一红,她赶忙捏着谢寻钰的胳膊站定,抬眸就和钟愿转头的视线对上。

她眨眨眼有些局促,被人看见这副样子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谁知钟愿看着她冷眉轻挑,嘴角微动,似笑非笑的,而后转身直接走了。

沈念白咬唇。

她心头一动:刚才师姐那眉挑得可真带劲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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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冷脸美人征服的一天,颜控小念哈哈哈哈

[害羞][害羞][害羞]

下一更在周二

第13章 安南城乱(四) 金丝雀被强娶的悲伤……

城东,甜水巷。

虽然安南城是交通要塞之城,较其余城池来说富饶一些,可是这甜水巷却与安南城有些格格不入。

街巷多处墙面掉皮,人烟稀少,今辰风大,空荡的长街上落着一层无人打扫的树叶。

府衙是在城东靠近城中心的地方发现阿杜尸身的,可是按照血液拖拽的痕迹来看,阿杜被杀的地方就是在甜水巷,他自己的家门前。

残缺的尸身被群狗拉着到了城中心地段,这魔头手段真是极其残忍。

他们几人来到了阿杜家门口,只见破旧的木门掉了扇,如今半掩着,门口留着一滩血迹,门外还放着几束扎起来已经干掉的艾草。

慕青衍腰间的缉魔令牌感受到魔气,闪起了灵光,几人相视无言,心里了然。

缉魔令亮了就说明他们的推测没有错。

他们进入阿杜的屋子,空间狭小的屋内陈设少的可怜,榻上的被子、衣柜中的衣服满是缝缝补补的痕迹,屋中央简陋的木桌上放着根断了柄的毛笔,笔旁铺着几张泛黄陈旧的宣纸,宣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字迹墨水很浅,笔法生疏如同刚学写字的稚儿,但除了这些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有。

于是四人只能去找招阿杜当伙计的包子铺。

他们问路而至,半途听说了一些事。

那家包子铺的老板娘名唤杨碧彤,本是一家过路商户的小姐,可是前些年商户在路过安南城东边的宁延山时被土匪给抢劫了,银钱珠宝连带着当时刚满十六的杨碧彤一同被盗匪给掳了去。

当时那家商户停居安南城,上报官府,却迟迟不见官府行动剿匪,于是他们自己上过两次山,想着用银钱将小姐给换回来,可那土匪头子硬是不愿,说是人已经睡了,婚已经成了,如果再上门,就连带着整个商队都给掳走,头砍下来当蹴鞠踢着玩。

这土匪头子话一出,那商队仅剩的人被吓得屁滚尿流,而商户小姐便一直留在了宁延山上。

后来,安南城的治安问题严重影响了外交,匪患问题严重,羽纱国皇帝十分重视,将当时不作为的安南城城主下狱砍了脑袋,换人上任。

如今的城主贺岩乃是玉玲贺家一族,与当年为国战死的护国将军贺长洲同属一脉。

在贺岩的带领下,宁延山的匪患问题得到了解决,交通要塞安南城也逐渐恢复生机。

不过,在匪患解决后,当年被压入匪寨当夫人的杨碧彤却失踪了,官府派人找过,却始终没有音讯,直到城东的猎户大肆张扬着说要娶亲。

陈治是个粗人,常年打猎,长相野蛮,脾气粗暴,议亲多次不得果,却靠自己带回来个温柔如水的美人儿。

没有大摆筵席,没有宴请宾客,只是走了过场拜了堂,入洞房后,两人便算是成了亲。

不过渐渐的,街坊邻居发现了不对之处,依照官府当年张贴的画像来看,这猎户陈治的妻子,就是之前被山匪掳走的商户之女,可嫁娶本是二人你情我愿,就算官府知晓了此事,也不能怎么样,何况自从杨碧彤嫁给陈治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遇见人也不会说话,社交少得可怜,成了痴女般的模样。

直到一年前,陈治在山上打猎时掉下悬崖摔死了,杨碧彤才逐渐出现在邻居街坊的视线中。

为了维持生计,她自己开了一家包子铺,因为做的好吃,卖的便宜,生意逐渐好了起来,不久后,她招了阿杜当了包子铺的伙计。

沈念白四人走到那家包子铺,找了处地方坐下。

“老板娘,来一屉包子。”

“好嘞。”轻软柔和的声音从包子铺内屋传来。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淡青粗布衫的女子端着一屉热乎乎的包子出来,她皮肤白皙,生得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虽着粗衫,却依旧清秀好看,长发被一根玉簪子簪住,那根簪子似乎是她全身上下最贵重的物品,看不出她曾经是商户的掌上明珠。

沈念白对着老板娘笑笑:“多谢。”

杨碧彤也对她轻轻一笑,眼眸满是温柔如水般的善意。

沈念白:“老板娘,我们几个啊是从外地来的,我朋友前几日经过安南城,说是城东有家包子铺特别好吃,老板娘人也好,还有她家的那个伙计待人接客十分温和友善,他呀,一定要我来尝尝你家的包子呢。”

杨碧彤唇角勾起,露出两个酒窝来:“好吃的话,那下次还来啊。”

沈念白点点头,夹起包子准备吃,想到什么却突然停住动作,她抬眸看向杨碧彤,眼神中带着几分疑问:“对了,怎么不见我朋友说的那位伙计呢?”

提到此人,老板娘弯起的唇角仿佛停滞了般,她眼神中明显多了丝警惕之色。

沈念白当然感受到了这丝警惕,她夹着包子沾了酸汁:“老板娘你别介意啊,我这个人就是问题多,爱和人说话聊天,要是说到什么让你不舒服了,我提前和你道歉,他们都经常说我有这坏毛病呢。”

沈念白在这里和杨碧彤一来一回,视线忽然落到了坐在她对面的慕青衍身上,她眯着眼问道:“对不对啊,慕公子?”

看他不接话,沈念白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慕青衍凝眉,片刻后蜷起手指,咬着牙配合道:“是啊,她平日同我说话从来没好声好气过。”

杨碧彤恍然双眸含泪,泫然欲泣,声音有些发抖道:“我店里的伙计昨夜出事死了,如今尸身还在府衙里停着呢。”

沈念白看她这样子,赶忙站起身,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对不起啊老板娘,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伙计,我今辰听府衙的人传出话来,说昨夜死的那人是被大魔所杀,实在是抱歉啊。”

沈念白扶着杨碧彤坐在木凳上,只见她哭得双眼通红,气都快喘不上来,美人落泪让人生怜。

她哭着道:“我与阿杜去年相识,记得那日我偷偷出门买药,却在半路发了眩晕之症,是他将我带回家,替我煎好了药,这才救了我一命,谁知如今,他竟被魔头所害,是我对不住他,如若昨日让他早些回家,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是我对不起他。”

沈念白一下一下抚着杨碧彤的后背,待她呼吸缓和了些,这才问道:“为何老板娘会说,偷偷出门买药?”

说到这,只见杨碧彤放于胸前的手揪着衣服紧紧握拳,悲伤通红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透骨恨意。

“人人以为剿完匪患,河清海晏,国泰民安,幸福的日子就要来了,可我的地狱那时才真正开始。”

“被山匪掳走那年,我十六岁,从小我便跟着阿爹到处行商,虽然居无定所,但好在丰衣足食,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抛弃我,留下我一个人。”

沈念白喉头有些哽咽,她心口一沉。

“或许,对于阿爹来说,一心爱他的人从来都不重要,我阿娘如此,我亦是如此,男人的心,真的丝毫都不能信。”

“在匪寨那些年,我变成了一个假的我自己,我装作很喜欢匪寨的模样,虽然心里恶心,但好在那土匪头子对我很好,他不会伤害我,因为他的态度,整个寨子里也没人会欺负我,后来我才慢慢知道,他们虽然嘴上说着杀人,但其实抓回来的俘虏都纳入了山寨,不愿意的人也被偷偷放走了。”

“可从一开始,他们占山为王就是在挑战皇权,强掳我本就是错,不管他们有没有害过人,是否劫富济贫,下场都只会是死。”

“我等啊等,终于等来了逃离的那天,寨主被抓的时候还托人送我离开,直到我遇见了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他杀了山寨弟子,强娶我为妻,将我困在家里,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让我像他的金丝雀一般,永远呆在他给我打造的牢笼之中。”

说着说着,杨碧彤的眼泪滑下,滴落在沈念白的手背上。

她苦笑着,仿佛在回看自己那可笑的过去。

“你们有想过,本来人们口中温馨的家变成牢笼是什么样吗?我像只阴沟里的老鼠,在他给我送饭和强占我的时候才能看到窗外的阳光,这样的日子,真的生不如死。”

“不过一年前,他陈治终于遭到了报应,死在了山里,我终于解脱了。”

杨碧彤抬手,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掉,她双眼早已哭得猩红,血丝遍布。

她放缓呼吸,对着沈念白道:“我知晓你们不是寻常人,我知道的、能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有要问的吗?”

杨碧彤摊牌,沈念白长呼一口气,坐在了她身边。

“杨姑娘,我们确实是来问你问题的,让你想起这些伤心事,真的对不住,不过,你昨日可有发现阿杜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或者说他有没有和人起争执?”

杨碧彤轻轻蹙眉:“异常倒是没有,争执更不会,他为人憨厚,胆子又小,不过近来我发现阿杜身上总渗着一股淡淡的邪气,让他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我听他说,一个月前,他隔壁搬来一个邻居,晚上总是发出一些叮叮当当的声响,可能因为睡不好,所以他状态也不是很好,对了,他那邻居是个铁匠。”

沈念白:“铁匠?”

杨碧彤:“嗯,他邻居的铁匠铺子就开在城东原来糖水铺的旁边,我有一次路过时瞧了他一眼,那人身材颀长,长相凌厉,从右眼到鼻梁有一道刀痕,看人时眼睛凶神恶煞,十分不好惹。”

钟愿听完沉眸道:“多谢。”

说着她从自己灵囊中拿出一包灵石,放在了桌上。“这是报酬。”

沈念白傻愣愣看着那包灵石,那里面怕是钟愿除魔一年的奖励,这么大方就给了出去。

杨碧彤微微俯身,伸手解开那包灵石,从中拿了一块出来。

“故事也不给你们白讲,我收一块灵石当做报酬,如果觉得包子好吃,以后可以多来。”

她站起身,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水,转身朝着包子铺内走去。

沈念白忽然叫住她。

“杨姑娘,阿杜学会写字了,写的第一个字是你的姓。”

背影孤寂的女子,脊骨不弯,她笑了笑,肩膀好像都在发颤。

她声音微抖,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他一日赚那么点儿银钱,连笔和墨都买不起,学什么写字。”

可是说完,泪水却翻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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