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老师太抬举了。”林泉点点头,语气平和。
“三比二,你差我一条。”邓强话音未落,已甩竿入水。
“三比三。”林泉提竿扬腕,又一条鰱鱼腾空而起。
“四比三。”邓强也拎起一条,水珠甩得老高。
“邓老师,咱比快不比慢,您那竿子可別绷断嘍。”林泉笑著提醒。
“凭我这手艺,还能断竿?”他话刚出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竿身应声裂开,前后两截。
人非圣贤,谁没个手滑的时候?
邓强虽连拿几届钓王,可越是不想输,越容易绷紧了劲儿,收竿时一猛,竿子就扛不住了。
“哈哈哈……”林泉笑得肩膀直抖。
弹幕更是满屏飞舞:“笑到打鸣”“鹅:危”“鸡:先走一步”。
换上新竿,邓强重新扎稳马步。
“邓老师,四比三了。”林泉把刚钓上的鰱鱼“噗通”丟进湖里。
“走著瞧。”几届钓王的面子,哪能这么轻易卸下?
天元邓鰱鱅直播间里,弹幕炸开了锅:
“邓老师用的竿子,硬度真干不过林导那根螺纹钢?”
“鱼竿不能光比硬,有的轻巧好拋,有的结实抗拉。螺纹钢竿就是奔著『扛得住』去的,同尺寸下,它比普通竿沉一大截。”
“常钓鱼的都懂,二百克出头的竿子,连拋几十次,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说得好像我们不懂槓桿似的。”
“槓桿?我不懂。我只记得小时候挑水用的扁担,一头沉一头轻,道理差不多。”
时间推移,胜负愈发分明。
还不到三个钟头,水库承包人就急匆匆赶来了。
“老板,那边几只鹅,是您的吧?”邓强指著岸边问。
“嗯。”老板脸色发青,勉强点头。
“这两百多斤鱼我不要了,钓费全退,再搭一只鹅,成不成?”邓强开口。
“真、真的?”老板眼睛一亮。
“您说呢?”邓强挑眉。
“成!”老板一口应下,毫不迟疑。
“老板,我也不带鱼走,钓费照退,再加两只鸡。”林泉补了一句。
“成!”老板咬著后槽牙,点头如捣蒜。
一斤鰱鱅市价十三块,两百多斤值两千出头;退八百钓费、赔一只鹅,比让人把鱼全捞走,少亏近一千。
林泉钓了三百五十六斤,折合四千六百多块;老板最终赔了一只鹅、两只鸡,帐面净亏没那么嚇人,但肉疼是实打实的。
“林导演,我抓鹅,你捉鸡,今晚我请客!”邓强拍拍他肩。
“比比谁手快。”林泉回他一笑。
两人钻进果树林。邓强张开双臂,追著那只最壮的鹅满地跑,枝叶哗啦作响。
林泉几步上前,伸手一抄,一只老母鸡稳稳入怀;转身再探,第二只也攥在手里。
“原种老母鸡,油厚味正,燉汤最补。”
他一手拎一只,静静站在树影下,望著邓强在草丛里扑腾追鹅。
交了四小时费用,不到三小时就被请走——情理上,老板总该吃点小亏。
钓费全退,外加一只鹅、两只鸡,算是体面又不失分寸的“补偿”。
寻了家老酒楼,鹅与鸡尽数送去后厨。
土生土长的老母鸡直接下锅燉,热汤翻滚间,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鸡香得勾魂。”邓强吸了口气,脱口而出。
“我瞅见老板养的原种鸡,挑了两只老母鸡带走。”林泉边说边点头。
“林导,您还懂原种鸡?”邓强一愣。
“原种鸡个头压根长不高,爪子也细小精干……”林泉语气平缓。
晚饭吃得轻鬆自在,你一句我一句,饭毕互留电话,邓强起身去柜檯结帐。
林泉开车回翠竹小区,推门一看家里空著,便调转车头去了柳妍的別墅。
刚泡进热水没几分钟,柳倩和聂小玉就一前一后到了。
城中区,第一医院,太平间门口。
“我的儿啊……”中年妇人瘫坐在地,哭声嘶哑。
“都怪你!从小惯著他、由著他……”中年男人攥著拳头,声音发颤,眼里全是血丝。
同一时间,三十七號特护病房內。
奔驰车主吴铭斜靠在床头,眼神阴冷:“爸……妈……”
他父亲吴伟牙关紧咬:“你安心养伤,仇,我替你报。”
“別急,你伤得重,这事交给你爸。”母亲薛艷伸手按住他肩膀,语速又快又沉。
“爸——我要他死。”吴铭猛地抽气,额角青筋跳起。
“这几年风声紧,废他双手,行不行?”吴伟皱眉低问。
“你不弄死他,我现在就从这儿跳下去。”吴铭盯著天花板,一字一顿。
“自家儿子被打成这样,对方还请律师反告我家铭儿伤人?姓吴的,你要是不动那个姓林的,咱俩立刻离婚。”薛艷侧过脸,声音像冰碴子刮过铁板。
晨练收功,早饭下肚,林泉踱回自家书房。
电脑开机,手指敲击键盘声密集如雨,一个多小时后,一整套技术文档存进u盘。
u盘塞进隨身空间,他拎起车钥匙,直奔华夏工业集团。
刚驶出翠竹小区,后视镜里就多出一辆黑车。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事,早习以为常。
身为华夏工业集团编外九星工程师,有人跟著,再自然不过。
去年起他就察觉,父母、聂小玉她们,甚至常去的菜市场摊主,都有人悄悄照应。
他心知肚明,却始终装作懵懂,从未向王震南提过半个字。
“不对劲……不止一辆。”
车子驶离主城区,后视镜里的尾巴突然暴增至四辆。
他左手悄然探入隨身空间,握住了配枪。
那四辆车压著距离,车窗紧闭,轮胎碾地无声——不是盯梢,是围猎。
该开枪时绝不手软。
他有持枪证,有配枪授权,真到性命悬於一线,拔枪自卫,天经地义。
几分钟后,两辆银灰麵包车骤然提速,横在路中央。
林泉稳稳踩停,摇下车窗,慢条斯理点上一支烟,烟雾繚绕中神色淡然。
前头两辆车门哗啦拉开,十二个穿黑衣、拎钢管和砍刀的汉子跳下车。
后头两辆紧跟著打开,又跳出十二个同样打扮、同样凶相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