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小镇,赵科长带著人迎上来,满脸堆笑。
派出所里,安力满被请进屋。几句软硬话下来,他点了头,答应带路。
林泉独自逛了一圈镇子,买足乾粮。背包塞得鼓胀,全是肉乾和密封水袋。
离京前,他手腕上的智能錶盘里,早存好了整套野外物资。
招待所住了两宿,队伍开进沙漠。
“泉哥,那个洋妞,八成对你有意思。”王凯旋凑近,压低嗓门。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泉问。
“她看你,看得走神。”胡八一插话。
“少扯这些。”林泉没回头,只把骆驼韁绳往左手腕绕了半圈,“她就是好奇。”
外面人多,耳杂,规矩多。他心里清楚,眼下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杨雪莉身形高挑,肩线利落,腰细腿长,確实合他眼缘。
“凯旋,盯住安力满。”
“放心,我早防著他呢。”王凯旋点头。
杨雪莉快步走近时,胡八一朝王凯旋使了个眼色,两人拨转骆驼,朝安力满那边去了。
“林先生,方便聊聊?”杨雪莉问。
“嗯,聊什么?”
“你们不像普通考察队。”
“这话从何说起?”
“王凯旋……下过不少墓吧?”
“哦?”林泉抬眼,嘴角微扬,不置可否。
“笑什么?”
“想起件旧事。”
“能讲讲吗?”
林泉讲了个短笑话。
杨雪莉没绷住,笑出声,肩膀轻颤。
黄沙漫漫,零星枯草伏在沙面,风一吹就捲起灰白尘雾。
叶亦心哼起调子,楚健跟著拍手,萨帝鹏用匕首敲打驼铃应和。
林泉叼著烟,火苗在风里明明灭灭,青烟散得很快。
在这幻境里活了太久,真正踏沙而行的日子,其实不多。
风起,沙扬;风歇,沙沉。
歇脚时,杨雪莉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数张。
林泉爬上一座沙丘,环顾四周。
“按风水相地之法,竟看不出墓口在哪。”
年深日久,沙丘移位,旧貌全非。风吹沙走,地貌早不是当年模样。
安力满想抽身,一路旁敲侧击,说胡八一方向感差,迟早迷死在沙里。
林泉抬头望天,又掐指算了算,忽然转身:“收拾东西,马上动身。”
“泉哥,出啥事了?”王凯旋立刻收起水壶。
“你真看清了?”胡八一眯起眼。
“沙暴要来了。”林泉声音不高,“再不动,就困死在这儿。”
“林先生,你有依据?”杨雪莉追问。
“我说,是我说;你信,是你信。”
“往哪边走?”胡八一已经牵起骆驼。
“那边。”林泉抬手一指。
眾人迅速收拢装备,翻身上马,朝那方向行去。
走得及时,风暴捲来前,他们已钻进一处背风的岩凹。
驮运的物资全数完好,没丟一件,也没被沙子盖住。
“林先生,您怎么提前知道要起风暴?”杨雪莉鬆了口气,开口就问。
“会的杂事不少。”林泉答得平淡,没再往下说。
乾粮吃了两天,嘴里发淡。林泉瞥见远处有黄羊奔过,几只狼在侧游荡,便抄起短刀出了营地。
“你干啥去?”安力满抬眼。
“打点肉吃。”林泉边走边回。
“不行,外头的活物不能动。”安力满立刻起身拦。
“又不是受保护的,凭什么不能碰?”话音未落,人已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泉哥,我跟你一块儿!”王凯旋顺手抄起靠在骆驼旁的猎枪,快步跟上。
林泉径直走向那群狼和羊……风势正紧,它们竟挤在一处避风,互不侵扰。
他刚靠近,狼群立刻竖毛低吼,扑了过来。
刀光一闪,一只狼应声倒地;第二只刚跃起,脖子已被划开。剩下几只掉头就跑,眨眼没了影。
他顺手放倒一头落单的黄羊,短刀插回腰间,左手拖羊,右手拽狼,转身往回走。
剥皮、剁块、焯水,加料下锅燉。火苗稳跳,汤汁翻滚,肉香很快窜了出来。
“泉哥,你包里还带著调料?”王凯旋凑近闻了闻,有点懵。
那块智能手錶底下藏著个独立空间,日常用品堆了几吨。真要全掏出来,背包都用不上……可太招眼,只能一点点往外拿。
肉一出锅,香气勾得人喉头滚动。几人围坐分食,连啃带喝,吃得额头冒汗。
“剩下的肉烤成干,路上当补给。”林泉擦了擦手,吩咐道。
挖坑掩埋几具散落的人骨时,铁锹“鐺”一声磕在硬物上。扒开浮沙,露出一尊石像的头颅。
陈久仁蹲下细看,认出是巨瞳石像,低声解释了几句。
“別动它!动了要遭天罚!”安力满赶紧摆手。
“天罚?我信的是实打实的东西。”林泉语气平平,眼神扫过地面……破妄金瞳早已扫过地下:没见行军蚁的踪跡,只在石像基座底下发现几个蚂蚁洞。
“就是,老思想早该扔了。”王凯旋跟著点头。
第二天清早,石像两只眼睛里,密密麻麻爬出黑压压的行军蚁,顺著石缝往下淌。
“收拾东西,马上走!”林泉抬高声音。
“林先生,出什么事了?”杨雪莉立刻起身。
“行军蚁。”
“哪儿?”胡八一问。
“从石像眼里出来的,我亲眼看见第一只。”
眾人抓起行囊,牵驼上路。安力满领头,绕过几处流沙带,顺利抵达那口古井。
胡八一仰头看了会儿星位,又掏出罗盘反覆调校,最后指著井口:“下面有墓。”
“老胡,我不下去了,你带陈教授他们探吧。”林泉说。
“啊?”胡八一一怔。
“井下有古墓,你不是一直想看看?”
“泉哥,你咋知道的?”
“风水的事,阳宅阴宅,哪处离得开这个?”林泉隨口带过。
“林先生,您確定底下真有墓?”杨雪莉追问。
“信不信由你们,老胡自己也瞧出来了。”
胡八一系好绳索,垂身入井。约莫一刻钟后攀上来,抹了把脸上的灰:“確有墓道,结构规整,门楣刻著古龟兹纹。”
“林先生,您怎么看?”杨雪莉转头问。
林泉屈指略一掐算,笑了笑:“姑墨王子墓,八九不离十。”
“您……怎么断出来的?”陈久仁眉头微皱。
“风水,位置。”
“您还会推演?”陈久仁盯著他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