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热闹彻底褪去,四九城彻底回归平淡枯燥的日常节奏。
熬过物资最紧缺的年关,开春之后的日子,並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宽鬆。
反而因为全国大范围春耕缺粮、缺种,整体物资局势愈发紧张拮据。
何雨柱在铡钢厂食堂的工作,依旧维持著极度清閒的状態。
整个厂区缩减一切非必要开支,取消所有加餐、特供、福利餐食。
食堂每日供应的饭菜,永远一成不变。
清一色的粗面窝头,搭配清水煮白菜、水煮萝卜,连半点油星都难得一见。
食材单一、做法简陋、毫无滋味,是全厂上下所有人的共同常態。
在这样物资匱乏、调料紧缺的大环境下。
哪怕他是手艺冠绝四九城的顶尖大厨,也根本没有施展厨艺的余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厨艺,也熬不出可口的饭菜。
全厂上下人人吃素、人人节俭,无人有半句怨言。
物资紧缺的影响,渗透到了工厂运转的每一个角落。
厂区里平日里频繁出动的公务汽车,如今几乎彻底趴窝閒置。
燃油配额被上级部门层层压缩、严格管控,油票资源极度稀缺。
所有有限的燃油、油票,全部被统一节省下来,专项划拨给货运卡车。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道理。
乘用车只能代步通勤,毫无產出价值。
可每一辆外出的货运卡车,都能奔波在外,拉回粮食、物资、耗材。
能为工厂、为单位、为数百职工撑起最基本的生存保障。
优先保生產、保物资、保口粮,是当下唯一的生存准则。
举国上下,皆是如此。
开春之后,粮食进出口部门的一批调剂粮,终於顺利落地。
这批备受关注的救命粮,正是之前敲定引进的木薯作物。
不过粮食入关之后,並没有直接下发到各地基层单位。
按照上级严谨流程,整批木薯先统一调拨至津门粮食总局。
由专业农技人员、粮食研究员,开展多批次试吃、营养检测、储存测试。
確认无毒可食、適合大规模推广、无安全隱患后,才允许对外流通售卖。
木薯这种作物,先天口感粗糙乾涩,吃起来发硬发柴,远不如大米白面软糯顺口。
味道寡淡、口感极差,几乎算不上好吃的粮食。
但在全民缺粮、饿殍渐起的艰难年月,好吃从来都不是评判粮食的標准。
能饱腹、能救命、能让人熬过荒年,就是顶级的物资。
最关键的是,木薯售价极其低廉,而且购买无需消耗珍贵粮票。
单凭这两个核心优势,就让这种口感粗糙的粗粮,迅速打开了市场。
开售之后销量一直不错,被各地单位、百姓爭相採购。
唯一的短板,便是木薯亩產量有限,远不及水稻、小麦、玉米高產稳產。
有限的引进配额,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短短几批投放市场后,入关木薯便彻底断货。
何雨柱曾特意托人打探过后续引进计划。
粮食部门工作人员如实告知,目前国家正在紧急对接南方各省。
全力推进木薯本土化试种、推广种植,试图实现自给自足。
在这个颗粒珍贵、温饱难求的年代。
只要是能填饱肚子、吃不死人的作物,都是能救命的宝贝。
人人都在为一口吃食奔波挣扎。
相较於外界的饥寒窘迫、物资枯竭,何雨柱的日子过得格外从容宽裕。
他储物空间內囤积的优质粮食,一直源源不断、低调流出。
他手中流转的精米,品质远超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进口柬埔寨大米。
这批粮食的源头本就不一般,是前世泰国专供白头鹰的顶级出口精米。
颗粒饱满、色泽通透、口感软糯、耐储存、营养足,是市面绝无仅有的顶级粮种。
只是对接公家单位售卖,定价被严格管控,利润微薄,根本卖不上高价。
公家採购讲究合规平价,不会因为粮食品质绝佳就溢价收购。
真正让何雨柱赚得盆满钵满的,还是年前何大清对接的私人渠道。
这批老主顾都是底蕴深厚、低调务实的圈內人。
他们不问来路、不问价格、不问存量,唯一的要求就是东西足够好、货量足够稳。
只要粮食品质顶尖,出价从不拖沓,出手极为阔绰。
短短几轮低调交易,就让何雨柱再度斩获一笔丰厚的积蓄。
近几个月以来,何雨柱刻意调整了空间种植布局。
他彻底停种了大米、白面、杂粮、蔬果等所有作物。
整片储物空间的灵田,全部单一密植高產玉米。
他有著自己清晰的考量与布局。
空间產出的玉米,磨製成纯正棒子麵,和市面粗粮完全一致。
售价统一、合规稳妥、毫无破绽,完美规避一切核查风险。
哪怕大批量出货、多渠道流通,也不会引来任何人的怀疑。
空间囤积的往年陈粮,早已被他尽数清空套现。
如今各单位採购粮食,只求有货、只求够量,根本无人细查来路。
乱世荒年,粮食为王,只要能拿到救命口粮,所有流程都可以灵活变通。
这也为何雨柱省去了无数解释、遮掩、应对核查的麻烦。
挣来的巨额收入,何雨柱分配得格外稳妥周全。
他拿出一部分尽数上交家里。
算作是支付何大清的人情劳务费、渠道中介费,以及自己每月固定的家用开支。
恪守本分、不露財、不反常,维持著普通工人的正常人设。
除此之外,他心中一直牵掛著远在边疆的一眾兄弟。
伍千里、伍万里一眾参战子弟,为国戍边、浴血奋战,舍小家为大家。
家中亲人无人照料,在这荒年之中,日子必然格外难熬。
思虑再三,何雨柱悄悄给几人的老家统一寄去了粮食。
为了稳妥起见、避免引人注目、杜绝核查破绽。
他只敢邮寄最普通、最常见、最不起眼的玉米粗粮。
每家一百余斤,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刚好能帮家里缓解口粮压力。
既解兄弟家人燃眉之急,又不会因为数额过大引来麻烦。
其余精米细面、稀缺物资,他一概不敢外寄。
太过珍贵的物资,极易中途流失、被人截留,反而好心办坏事。
时间步入春耕时节,全国局势愈发艰难。
多地基层乡村遭遇粮荒、种荒,连最基础的春耕种子都无力筹备。
无种便无收,无收便意味著全年绝粮。
绝境之下,大量乡间百姓拖家带口、背井离乡,进城逃荒求生。
大量流民涌入四九城,让城內治安、民生压力剧增。
前院邻里之间,因为物资爭抢、住处挤占、口粮纠纷,接连闹腾了好几次。
吵骂、爭执、拉扯、猜忌,日日不断,小院难得安寧。
每一次风波兴起,都闹得全院人尽皆知。
只是每次闹腾到最后,都被院里干部、街道工作人员悄悄平息。
具体內情、处理方式,外人无从知晓。
何家在院里属於特殊人家,无远亲、无拖累、无牵扯。
从来不掺和邻里纷爭、不沾是非、不惹麻烦。
院里所有流民风波、邻里纠葛,都与何家毫无关係。
外面喧囂纷扰、人心惶惶,何家始终闭门安生。
大院的大门挡不住世间风雨、挡不住乱世浮沉。
可何家的小门,能守住自家安稳、守住自家岁月静好。
日子一晃,时间悄然走到四月底。
天气日渐回暖,春风和煦,万物復甦,可人心依旧紧绷。
这天傍晚,乔令仪下班归家,神色带著几分异样。
晚饭过后,她坐在院中石阶上,犹豫再三,终於对著何雨柱开口。
语气里藏著一丝忐忑,也藏著一丝对新工作的期待。
“柱子哥,我们单位最近有外勤任务,我可能要出去出差一段时间。”
何雨柱闻言,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皱起眉头。
如今时局不稳、流民遍地、各地粮荒严重,外出出差绝非好事。
他抬眼看向乔令仪,语气带著几分担忧与不解。
“出差?现在外面形势这么乱,各地都不太平,你们单位还安排外勤?能去哪?”
乔令仪轻轻摇头,如实说道。
“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单位只口头通知,目的地好像是广东。”
何雨柱愈发疑惑,继续追问。
“去广东做什么?公务调研?还是物资对接?”
“都不是。”乔令仪眨了眨眼,仔细回忆单位通知,缓缓开口。
“听科室领导閒聊,说是要对接境外过来的商人,谈对外业务。”
何雨柱眉头拧得更紧,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他盯著乔令仪,沉声再问。
“你才入职多久?新人试用期都没完全过,这种涉外外勤任务,怎么会选中你?”
涉外对接、外商洽谈,向来是老资歷、老干部的专属工作。
轮不到刚入职的新人担纲主力。
乔令仪浅浅一笑,语气带著几分坦然与庆幸。
“我也纳闷呢,后来领导解释我才明白。”
“整个业务开拓处,学经济学专业的人本来就少。”
而且我听了你的建议,一直坚持练英语,口语、读写都是科室拔尖的。”
“这次涉外业务涉及大量外文资料、外文对接,单位择优选人,就把我选上了。”
何雨柱听完,心中的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他盯著乔令仪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確认。
“你百分百確定,目的地是广东,没有听错、没有记错?”
乔令仪被他严肃的神色问得心头一紧,茫然点头。
“我確定啊,单位所有人都是这么通知的。柱子哥,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何雨柱沉吟良久,梳理其中所有破绽,缓缓道出心中的不对劲。
“没什么大事,就是太过反常,让人心里不踏实。”
“你们是对外贸易部业务开拓处,核心职能是对外开拓海外贸易。”
“广东属於国內境內区域,根本算不上涉外外勤,完全不合常理。”
“谈外商、接外贸,根本不需要专程跑到国內省份出差。”
乔令仪瞬间恍然大悟,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蹺。
她心头隱隱不安,轻声说道。
“那我明天回单位再仔细问问领导,確认清楚具体行程和目的地。”
“嗯。”何雨柱微微頷首,眼神沉稳。
“务必问清楚,不要稀里糊涂外出。不清楚的差事,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好,我明天一定问明白。”乔令仪郑重应下。
次日,乔令仪早早前往单位上班。
一整天她都记掛著这件事,抽空主动找科室领导核实行程。
傍晚归家,她第一时间將结果告知何雨柱。
“柱子哥,我確认过了,没有听错,目的地確实是广东。”
领导再三明確,出差地点就是广东,没有任何更改。
何雨柱听完,只得將满心的疑虑强行压在心底。
官方层层敲定的通知,滴水不漏、口径统一。
他纵然察觉反常,也无从辩驳、无从查证。
只能暂时按下不安,静待后续。
时间稳步推进,转眼来到五月中旬。
乔令仪收拾好简单行李,跟隨单位外勤队伍正式出发出差。
临行之前,单位並未告知准確归期,只告知任务结束即刻返程。
前路未知、归期未定,让何雨柱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郁。
放心不下的他,当天便拨通了乔令仪单位的办公电话。
对接工作人员口径统一、话术標准。
只告知外勤队伍已顺利抵达广东,一切正常。
至於返程时间、具体工作內容、驻点位置,全部含糊其辞。
统一回覆:任务办结,自行返程。
何雨柱打电话,一半是自己忧心忡忡。
另一半,是替家中长辈问询,安抚家里人心。
乔令仪自小安分乖巧,从未独自出远门。
第一次远赴千里之外办公,家中长辈日夜牵掛、寢食难安。
掛断单位电话,何雨柱依旧无法安心。
他思虑再三,拨通了老方的专属联繫电话。
老方身居特殊岗位,权限更高、消息更广、知情更多。
电话接通,简单寒暄过后,老方主动开口安抚。
“你放心,令仪同志这次外勤,我们这边全程派人隨行安保。”
“人员安全有专人负责、全程护航,不会出问题。”
听到这句话,何雨柱悬著的心,终於稍稍落地。
可问及具体任务细节、外勤缘由,老方同样闭口不谈。
只以涉密任务、不便透露为由委婉推脱。
何雨柱心中瞭然,这趟出差,绝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越是保密、越是含糊、越是遮掩,越能证明任务特殊、局势复杂。
乔令仪这一去,便是整整一个多月。
整整三十余天,杳无音信、无法联繫、无从打探。
何雨柱每隔几天便致电单位问询情况。
起初,对接人员还会耐心回復一切正常、进展顺利。
隨著时间推移,问询次数增多,对方態度愈发敷衍。
到了六月中旬,单位直接统一改口,一概回復情况未知、无法答覆。
彻底切断了所有问询渠道,没有任何有效信息传出。
日復一日的等待、日復一日的未知、日復一日的隱瞒。
彻底磨平了何雨柱所有的耐心,心头怒火轰然滋生。
他清楚,越是刻意遮掩、彻底失联,越代表出事了。
六月十五日,何雨柱不再被动等待。
他直接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亲自前往对外贸易部。
径直堵在了林长江的办公室门口,当面討要说法。
办公室房门紧闭,何雨柱抬手敲门,力度带著压抑的怒意。
得到许可后,他推门而入,直视办公桌后的林长江。
语气强硬、態度严肃,没有丝毫客套铺垫。
“老林,我问你,令仪到底是什么情况?!”
“人出去一个多月,杳无音信,你们单位到底把她派去了哪里?”
“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长江抬头看向神色冷峻、气场压迫的何雨柱。
心知对方已然动怒,神色颇为无奈,语气带著几分为难。
“小何,不是我不告诉你,是真的不方便对外透露。”
“你如今已经调离体系核心岗位,不在涉密序列,按照纪律,我不能多说。”
何雨柱眼神锐利,寸步不让。
“我不打听涉密任务、不打探工作机密!”
“我只问一句,我的媳妇,到底什么时候能平安回来?!”
林长江微微沉默,避开他的目光,低声吐出冰冷三个字。
“不知道。”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何雨柱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眼神骤然变冷,语气篤定无比。
“你们根本就不是去广东!”
“若是真在广东境內办公,怎么可能全程失联、无人知情、归期未知?”
“从头到尾,你们所有人都在骗我!”
林长江身躯一僵,抿紧嘴唇,不再辩解。
沉默,就是默认。
何雨柱死死盯著他,沉声追问,字字有力。
“真正的目的地,是香江,对不对?”
林长江依旧沉默,没有开口,彻底默认了所有猜测。
谎言被彻底戳破,所有遮掩都失去了意义。
何雨柱心臟骤然一沉,寒意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他压著怒火,继续追问核心问题。
“香江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变故?为什么全员失联、无法返程?”
林长江抬眼,眼神严肃,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纪律感。
“何雨柱同志,你清楚体制规矩。”
“涉密外勤变故,非相关人员,无权问询、无权知情。”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沟通的余地。
何雨柱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
眼神冷冽,淡淡开口。
“行,你不说,我找能说的人问。”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办公大楼,何雨柱並没有去找传闻中的梁助理。
他心里清楚层级利弊、人情深浅。
当下唯一能知情、能办事、能协调资源的人,只有老方。
他当即回到自己单位办公室,反手关上房门。
拨通了老方的专线电话,语气带著压抑到极致的不善。
电话接通的瞬间,何雨柱直入主题,没有半句寒暄。
“老方,是我,何雨柱。”
“我现在只要一句话,我家令仪,到底执行的是什么外勤任务?到底被困在了哪里?”
电话那头的老方闻言,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与凝重。
“柱子,我正准备主动联繫你。”
何雨柱眉头紧锁,语气急促。
“找我?找我做什么?先回答我的问题!”
“电话里说不清,事情复杂,牵扯极广。”老方语气郑重。
“你现在有没有空,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面谈。”
何雨柱心知事態严重,不再纠缠。
“行,我过去。你安排人来接我。”
掛断电话,他简单交代手下员工值守日常工作。
没过多久,一辆军用吉普车稳稳停在工商局办公楼楼下。
门卫室打来电话通知,何雨柱径直下楼,乘车奔赴目的地。
一路疾驰,车辆很快抵达专属办公大院。
何雨柱熟门熟路直奔老方办公室,抬手敲门。
不等屋內应答,他直接推门而入。
老方见他到来,连忙起身笑著招呼。
“柱子来了,快坐,快坐。”
何雨柱没有半点客气,拉开椅子重重坐下。
神色冰冷、毫无笑意。
“不用客套,说正事。我媳妇到底怎么了。”
老方抬手尷尬摸了摸鼻尖,笑著打圆场。
“別急別急,先喝杯茶,我这有好茶,特意给你留的。”
何雨柱淡淡瞥他一眼,一语戳破。
“不用,你办公室的好茶,十有八九都是之前从我这里拿的。”
老方瞬间语塞,尷尬大笑两声,收敛了玩笑神色。
他坐直身体,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郑重。
不再拖延,缓缓道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好吧,不跟你扯皮了,我找你,確实是为了乔令仪同志外勤被困一事。”
“你心里应该已经有预判了,做好心理准备,我从头跟你细说。”
何雨柱微微頷首,眼神沉沉。
“我早猜到任务出了重大变故,你说。”
老方深吸一口气,缓缓铺开整件隱秘任务的脉络。
“最初单位规划的外勤任务,確实只是常规涉外洽谈。”
“原定队伍抵达广东,与过境爱国商人对接,洽谈几批跨境贸易项目。”
“原本流程简单、风险极低、毫无危险,根本不需要新人参与。”
“之所以破格选中令仪同志,核心原因就是项目涉及大量西方外文资料。”
“全队上下,唯独她经济学专业对口、英语读写口译能力拔尖,无人替代。”
“所以单位才破格抽调新人,加入外勤队伍。”
“队伍顺利抵达广东之后,一切流程正常。”
“可就在准备对接洽谈的前一天,局势突发变动。”
“香江那边的爱国商人团队,遭遇地方势力阻拦,无法过境入境。”
“项目工期紧张、涉外节点固定,耽误不得、拖延不起。”
“部里连夜紧急开会,临时调整外勤方案。”
“直接批准队伍跨境赴香江本地洽谈,就地完成对接工作。”
“决策下达后,单位充分尊重所有人意愿。”
“明確告知眾人,香江当下局势混乱、势力复杂、暗藏风险。”
“自愿参与、自愿进退,绝不强制任何人冒险跨境。”
“全队所有人,无一人退缩、无一人犹豫,全员自愿赴险。”
“令仪同志,也是主动点头同意,跟隨队伍跨境执行任务。”
老方说到这里,停顿片刻,语气愈发凝重。
“我方提前报备、走正规跨境渠道,入境过程十分顺利。”
“可真正的麻烦,出在香江本地。”
“跨境洽谈的工作,推进得极其艰难、处处受阻、步步掣肘。”
“队伍抵达香江,与爱国商人成功会晤的第二天,意外骤然爆发。”
“当地黑恶势力公然发难,直接对我方外勤队伍发动武装袭击。”
何雨柱瞳孔骤缩,周身瞬间泛起凛冽煞气。
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怒意滔天。
老方看著他冰冷的神色,连忙快速补充。
“你先別急,听我说完!”
“我方人员过境严格遵守规矩,所有配枪、武器全部留在口岸,严禁携带入境。”
“面对对方持枪突袭,我方全员手无寸铁,瞬间陷入被动劣势,吃了大亏。”
“万幸对接的爱国商人反应迅速、底蕴深厚、安保齐备。”
“第一时间派遣专属保鏢队伍火速驰援,及时解围。”
“整场衝突下来,我方仅有几名工作人员轻微擦伤、磕碰,无人重伤、无人殞命。”
“令仪同志,全程安然无恙,半点伤势都没有。”
听到最后一句安抚,何雨柱紧绷到极致的身躯,才稍稍放鬆一丝。
但心中的戾气、担忧、怒火,丝毫未减。
他沉声追问,语气冰冷刺骨。
“公然持枪袭击我方公务人员?!”
“到底是什么势力?什么黑帮?谁给他们的胆子?”
老方面色凝重,缓缓道出那个横行香江、作恶多端的势力名號。
“当地本土恶势力,本地人称之为——大天二。”
“大天二?”
何雨柱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瞬间有些恍惚。
差点当场气笑。
古惑仔专属黑帮名號,竟然出现在这个年代、这个时空。
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到底如何交融错乱。
可下一秒,老方的详细解释,瞬间让他彻底笑不出来。
“你不要误以为是后世街头混混的小帮派。”
“民国至今,岭南、粤港一带,向来將割据一方、武力称霸的土匪恶霸、地头蛇统称为大天二。”
“他们和普通街头混混完全不同,有武装、有组织、有地盘、有后台。”
“如今盘踞香江的这股大天二势力,核心根基极其复杂。”
“骨干成员多为败退残留禿党残军、地方豪强武装、跨境亡命之徒。”
“背后有香江英方当局暗中默许、暗中包庇、暗中纵容。”
“常年垄断地下產业,收保护费、把持烟赌档、绑架富商、劫掠货船。”
“欺行霸市、无恶不作、囂张跋扈,是当地根深蒂固的毒瘤。”
“此次突袭我方公务队伍,就是他们刻意打压內陆涉外贸易的恶意挑衅。”
何雨柱彻底摸清前因后果、局势利弊。
心中已然猜出老方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他直视老方,语气沉稳,主动开口。
“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老方见他通透利落,不再拐弯抹角,郑重交代核心任务。
“两件事。”
“第一,顺利完成原本的跨境洽谈项目,保住我方涉外贸易通道。”
“第二,全员接回被困外勤人员,零伤亡带回所有人。”
何雨柱点头確认,追问关键权限。
“行事手段,有无限制?”
这一句话问出口,老方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他太清楚何雨柱的性格、战力、行事风格。
这是真正见过尸山血海、上过真正战场、杀伐果断的顶尖狠人。
若是彻底放开手脚、不加约束,以他的手段,足以在香江掀起滔天风浪。
闹出的动静,绝对无法收场。
老方连忙谨慎叮嘱,语气严肃。
“柱子,我知道你能力极强、手段果决。”
“但这条跨境贸易通道,是我方费尽心血搭建的关键命脉,不能毁、不能断。”
“所以——动静儘量压小,低调行事,隱秘解决,不可大肆动盪。”
何雨柱继续追问底线尺度。
“若是这帮大天二势力依旧不依不饶、持续纠缠、蓄意阻扰呢?”
老方沉吟片刻,给出最终底线授权。
“首恶必办,恶意骨干清除。”
“普通底层嘍囉,放过即可,不必牵连过多。”
何雨柱再次確认最关心的问题。
“我媳妇她们目前的安全状態,能否绝对保证?”
“安全!绝对安全!”老方毫不犹豫立刻答覆。
“所有人目前都躲在顶级爱国商人的私人宅邸內,安保严密、隱蔽性极强。”
“短时间內绝对无虞,只是被变相软禁,无法外出、无法返程、无法工作。”
何雨柱彻底理清所有利弊、任务、底线、局势。
当即拍板定调。
“行。”
“你提前和老赵那边打好招呼,报备我的任务行踪。”
“给我预留几天准备时间,三天之后,我隨时可以动身。”
“好,我立刻对接报备!”老方郑重应下。
隨即他又想起关键细节,连忙追问。
“你打算以什么渠道、什么身份过去?官方正规出入境通道,目前行不通。”
何雨柱早有预案,冷静开口。
“我不走官方通道,太显眼、太受限、太容易被监控。”
“你们帮我对接香江爱国商人的私人跨境渠道即可。”
“我不想一路折腾游泳渡海,稳妥私密的商船渠道就行。”
“我就猜到你不会走常规路子。”老方无奈一笑。
“正好,我们这边提前给你备好全新身份证件,隱秘出境。”
何雨柱想起往日的玩笑,淡淡叮嘱。
“多准备几本证件,身份姓氏避开方姓。”
老方哭笑不得。
“姓方哪里不好了?正规工作证件,合规身份。”
何雨柱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你自己心里清楚,次次让我姓方,纯属占我口头便宜。”
老方尷尬大笑,不再爭辩。
“行行行,听你的,全部重新安排。”
“证件办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先回去待命,有事隨时联繫我。”
何雨柱说完,转身直接离开办公大院。
看著他离去的挺拔背影,老方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心中暗自感慨万千。
这是真真正正放一头过江猛龙,闯入香江地头蛇的地盘。
希望那帮横行霸道的地头蛇,能懂得收敛、自求多福。
老方心中无比清楚。
目前被困人员的安全,只是暂时的、相对的。
爱国商人仅有私人安保,没有正规武装、没有官方后盾。
一旦黑恶势力再次升级报復、强行攻坚,根本无力长期死守。
拖延的时间越久,变数越大、危险越高。
必须儘快让何雨柱入境,接手局面、平定风波、接回眾人。
何雨柱离开特殊大院后,直接返回铡钢厂单位。
他第一时间找到老赵,当面简单通报情况。
没有细说涉密细节,只告知自己需要临时外出执行外勤任务。
时长大概一到两个月,厂里工作需要代为照看。
老赵听完全程沉默,神色复杂。
良久,他缓缓开口。
“我不拦你。”
“我也拦不住你。”
“以你的性子,若是强行阻拦,你怕是又要直接不辞而別。”
“到时候我脸上更难堪,单位更被动。”
何雨柱微微頷首。
“老方那边后续会下发正式公函报备,手续齐全,不会让单位为难。”
老赵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叮嘱。
“厂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这大半年你把后勤、食堂、物资渠道全部理顺、稳住。”
“体系成熟、流程固定,你离开一两个月,完全不会出问题。”
“我会亲自盯著,保证一切如常运转。”
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语气,再三叮嘱。
“唯独一件事,你务必牢记。”
“粮食渠道、物资对接,我会亲自全权把控,你放心外出。”
“在外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
“能办成的事就办,办不成的,全部搁置延后。”
“千万不要逞强、不要冒进、不要以身涉险。”
老赵深知地下黑帮、地头蛇的恐怖。
他经歷过解放前的乱世江湖,太懂这帮人的生存法则。
“你不要小看这帮黑帮势力。”
“他们看似是民间混混,实则有武装、有后台、有利益链条。”
“涉及核心利益之时,毫无底线、不择手段、亡命疯狂。”
“比正规敌人更加阴狠、更加隱蔽、更加不讲规矩。”
何雨柱郑重点头。
“我明白,我有分寸。”
老赵依旧不放心,追问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家里那边,你打算如何交代?”
何雨柱沉吟片刻,早已想好说辞。
“实话实说要去外地出差,但只说是广东。”
“香江局势凶险,多说无益,只会让家里长辈日夜担惊受怕、寢食难安。”
老赵深以为然。
“这样最好。”
“我和你姨也统一说辞,对外一律宣称你赴广东外勤。”
杜绝一切流言,杜绝所有担忧。
隨后老赵摆摆手。
“这几天你不用全职在岗。”
“今天交代好部门工作,后续每日点卯即可,安心筹备私事。”
“等那边手续办妥,你隨时动身。”
“好。”
何雨柱应声,转身返回后勤部门。
有条不紊地安排接下来一两个月的部门工作。
部门工作本就流程固化、分工明確、按部就班。
他只需要明確各人员岗位职责、值守排班、物资对接流程。
简单交代完毕,无需过多繁琐安排。
下班后,何雨柱骑车归家。
吃过晚饭,他特意喊上何大清,深夜悄悄去往许大茂家中。
此行任务未知、归期未知、风险未知。
他必须提前安顿好家中所有储备、后路、物资。
確保自己外出期间,家中衣食无忧、安稳度日、毫无后顾之忧。
次日一早,许大茂直接向单位请假。
全程专心帮何雨柱处理各类物资变现、物资置换、物资储备事宜。
何大清下班之后,也全力忙活家事。
搬来大量食盐,在后院空地搭建简易醃製场地。
批量醃製鲜鱼、鸡肉、猪肉,储备耐放熟食。
一连数日,全家上下都在悄悄筹备、默默储备。
何雨柱置换了大量大小黄鱼、海產乾货。
家中密室堆满粗粮、细粮、肉製品、醃货、乾货。
物资充足到足以支撑全家安稳度过数年荒年。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同住一院的邻里。
前院的陈兰香最先察觉异常,私下找到何雨柱谈心。
她眼神通透,看得无比明白,轻声问道。
“柱子,你这是要出门去找小满,对不对?”
何雨柱没有否认,坦然点头。
“嗯,出去一段时间,太久没消息,我过去看看。”
陈兰香眼底带著担忧,继续追问。
“小满在外头,是不是出事了?”
“院里没人乱说,我就是心里不踏实。”
何雨柱轻声安抚。
“没有大事,就是单位临时外勤调整。”
“我刚好顺路过去看看,顺便探望几个老战友。”
陈兰香见他不愿多谈,懂事不再追问。
“没事就好,你万事小心。”
没过多久,王翠萍也专门找到何雨柱。
她看人极准、心思通透、阅歷深厚。
一眼便看出事情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她盯著何雨柱,语气篤定。
“柱子,小满肯定出事了,对不对?”
何雨柱依旧压低事態,轻声安抚。
“只是一点小波折,我过去一趟就能解决。”
王翠萍轻轻摇头,眼神带著瞭然与心疼。
“需要你亲自千里奔赴解决的,从来都不是小事。”
“你不用骗我,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看不懂。”
何雨柱无奈一笑,只能坦白半句。
“萍姨,有纪律约束,很多话我不能多说。”
王翠萍瞬间瞭然,瞬间收起閒谈神色。
眼底隱隱透出一抹久经世事的凛冽杀气。
她郑重叮嘱,字字恳切。
“既然是对付坏人,那就不用手软!”
“拼尽全力,把我闺女平平安安带回来!”
“你自己,也一定要毫髮无损的回来!”
何雨柱心头一暖,重重点头。
“我知道,您放心。”
王翠萍依旧放心不下,继续叮嘱。
“若是那单位太过凶险、太过委屈人。”
“等小满回来,直接申请调岗、调离!”
“咱们不挣那份钱、不受那份险!”
“我回来问问她的想法。”
“出门在外,万万不可逞强好胜。”
“你本事再大、身手再好,也是血肉之躯,经不起凶险折腾。”
“万事稳妥为先。”
“明白。”
何雨柱一一应下所有叮嘱。
6月20日,筹备数日、万事俱备。
何雨柱准时接到了老方的电话。
他即刻奔赴老方办公处,领取提前备好的全新私密证件。
两本全新身份,两套完整履歷、籍贯、背景、档案。
第一本:方鹏展,籍贯广东惠州,地道岭南人身份。
第二本:何飞,籍贯黑龙江,北方籍贯全新身份。
一南一北、毫无关联、身份乾净、履歷空白。
何雨柱看著这混搭的证件,一阵无语。
这搭配,属实让人猝不及防。
老方隨后逐一交付所有配套物资。
境外行动所需的简易武器、防身装备,抵达岭南后专人交接。
跨境商船、偷渡渠道、接头位置、联络暗號,全部安排妥当。
两套身份配套的正规介绍信、通行证明、备案资料,一应俱全。
双线身份,双线备用,方便他境外隨机应变、自由切换。
除此之外,老方贴心提前买好了6月21日的南下火车票。
无需他自行奔波筹备,省去所有麻烦。
同时交付足量现金、国內票证,保障路途开销。
港幣无法提前筹备,约定抵达岭南后,由接头人员统一发放。
最后,老方递出一个隱秘纸条。
上面是香江本地专属隱秘联络线,是他深耕多年的底牌人脉。
“不到万不得已、绝境关头,绝对不要动用这条线。”
“不要主动接头、不要主动暴露、不要打扰布局。”
何雨柱郑重收好,点头应下。
他本就无意借用他人底牌,只想凭自己能力解决所有问题。
告別老方,何雨柱归家简单收拾行李。
没有繁杂物件,只隨意打包几套换洗衣物,轻装上阵。
6月21日,临行当日。
家中长辈早早为他备好路途乾粮。
热乎乎的烙饼、水煮鸡蛋、一小罐自製炒咸菜。
朴素的乾粮,藏著最踏实的牵掛。
何雨柱背起简单背包,辞別家人,独自奔赴火车站。
此行千里,奔赴岭南,潜渡香江,孤身救归人。
火车始发四九城,终到广州,全程两千三百余公里。
绿皮火车缓慢顛簸、哐当前行。
一路穿山越岭、跨河过省,足足行驶六十余个小时。
密闭车厢闷热拥挤、空气浑浊、人声嘈杂。
一路顛簸下来,满身汗味、浑身酸涩、疲惫不堪。
抵达广州火车站的第一时间。
何雨柱没有停歇,第一件事便是找地方洗漱沐浴。
洗去一身风尘疲惫,瞬间神清气爽、通体轻鬆。
收拾妥当,他按照老方提前告知的隱秘地址。
独自奔赴城內一处低调隱秘的对接据点。
据点对接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见面不多寒暄,直接交付一个黑色皮质手提箱。
內含境外行动全部备用物资、隱秘装备、置换现金。
隨后对接人员低声告知所有跨境细节。
“此次赴港,走私人商船偷渡渠道。”
“船上所有船员、同行偷渡客,全部不知情,无人知晓你的真实身份。”
“我只是对接中间人,属於高级联络蛇头,全程保密、全程安全。”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风险点、应急方案后。
对接人员带著何雨柱,在街边简单吃了一顿地道广东饭菜。
当下举国物资紧缺,岭南地界同样清贫。
餐桌上清一色素菜寡菜,油水极少、味道清淡。
习惯了北方重口饮食的何雨柱,吃起来满口寡淡、食之无味。
勉强填饱肚子即可,无心挑剔。
用餐结束,对方主动结帐,继续赶路。
一路驱车,直达广州黄埔港。
路途之中,对接人员详细告知当下珠江口、粤港航线的复杂局势。
如今航道並不太平,暗流汹涌、风险重重。
常有黑帮偽装海盗,劫掠过往商船、勒索財物。
也有残余禿党军舰隨机拦截巡查、肆意盘查。
每一趟通航,都暗藏未知凶险。
何雨柱听完,心中瞭然。
难怪內陆粮食进口、跨境贸易步履维艰、屡屡受阻。
短短一条近海航线,尚且风波不断、劫难重重。
更远的海外贸易,其中艰险更是难以想像。
抵达黄埔港码头,何雨柱放眼望去。
受港口吃水深度限制,停靠的全部是三千至五千吨级的中小型货船。
並无大型远洋船舶。
对接人员將他引荐至一艘中等货船的船长身边。
船长一口地道浓郁的粤语,语速极快。
对接人见何雨柱是北方面孔,以为他完全听不懂粤语。
正准备代为交代叮嘱。
不料何雨柱直接张口,一口流利纯正的粤语应声而出。
口音地道、语调正宗、毫无破绽。
当场用粤语和船长自如攀谈起来。
船长闻言眼前一亮,瞬间热情倍增。
他乡遇同乡,瞬间拉近所有距离。
主动询问何雨柱籍贯乡镇。
何雨柱依据手中方鹏展的惠州籍贯身份,从容应答。
船长闻言更是欣喜,大笑直言自己也是惠州人。
只是不同乡镇,算是正宗同乡。
何雨柱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
暗自庆幸只是不同乡镇,若是籍贯完全重合,细问之下必然露馅。
对接人员见两人相谈甚欢,放心离去。
船舱码头,只剩何雨柱与船长二人閒谈。
船长性情豪爽热情,见他谈吐沉稳、举止有度。
又懂粤语、懂行船门道,越看越是喜欢。
主动兴致勃勃介绍船体结构、航行路线、航道暗险。
细致讲解珠江出海口、粤港海域的所有危险地段、巡查点位、黑帮活跃区域。
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閒聊之余,船长好奇询问。
“后生仔,你过香江,打算做什么行当搵食?”
何雨柱淡淡敷衍。
“先过去看看世面、碰碰运气。若是没有出路,再来投奔船长,跟著跑船谋生。”
船长闻言毫无疑虑,豪爽大笑。
“冇问题!”
“你识粤语、读过书、头脑灵活,绝对有出息!”
“若是实在艰难,隨时来找我!”
“从水手做起,好好歷练几年,我保你做上大副!”
何雨柱礼貌道谢,从容应付。
船长閒聊尽兴,便去打理装货、起航事宜。
何雨柱被妥善安排进入水手舱休息。
连日火车顛簸、彻夜未稳,身心著实疲惫。
他躺在水手舱铺位上,闭眼小憩,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船体轻轻摇晃起伏,將他从浅眠中唤醒。
船只已然顺利驶离黄埔港,驶入珠江主航道。
何雨柱起身走出舱室,迈步登上甲板。
船上水手见他和船长熟络热聊,误以为是船长熟人。
无人阻拦、无人盘问、无人约束,任由他自由走动。
春风拂面,江风微凉。
他佇立甲板之上,眺望珠江两岸景致。
两岸低矮民居、江岸绿树、缓缓流水,映入眼帘。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珠江风光。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现代繁华的广州珠江夜景。
高楼林立、灯火璀璨、游船如梭、人声鼎沸。
两世画面重叠交错,时空错乱,让他一时恍惚失神。
就在他凝神远眺之际。
一名年轻水手走上甲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一口半生不熟的粤语普通话笑著打趣。
“阿展,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在想什么呢?”
何雨柱回过神,淡淡一笑。
“冇嘢,只系觉得两岸风景好靚。”
水手哈哈大笑。
“呢啲普通江景有咩好睇!”
“等船到咗香江,先至真正大开眼界!”
“香江嘅繁华,绝对睇到你眼都唔眨!”
何雨柱顺势閒聊,轻声问道。
“香江真系咁繁华?”
“梗系!”水手眼神嚮往。
“尤其系夜晚,灯火通明、遍地商机、到处系机会!”
何雨柱点了点头,继续询问关键行程。
“我地大概仲要几耐先到埠?”
“一路顺风顺水嘅话,一日左右就到!”
“入港需要排队核验,多多少少会耽搁一阵。”
何雨柱不动声色,再问。
“若是唔顺利呢?”
水手连忙摆手,神色忌讳。
“呸呸呸!唔好讲呢啲晦气说话!”
“跑船最忌不祥预兆,我地肯定一帆风顺、平安抵港!”
何雨柱淡淡附和。
“系,必定一帆风顺。”
水手上下打量他一番,好奇问道。
“睇你谈吐斯文,应该读过书啩?”
“嗯,读过初中。”
“犀利!绝对系读书人!”水手由衷佩服。
“读过书点解留喺乡下?仲要过香江搵食?”
何雨柱早有预设说辞,从容应答。
“乡下年年艰难、收成有限、搵食艰难。”
“人人都话香江遍地黄金、机会多多,我都想来搏一搏。”
水手深表认同,连连感慨。
“都係为咗一口饭啫,边度好搵食,边度就有人去。”
“你之前系做咩工嘅?”
“乡下小厂子,做採购打杂。”
“採购好工啊!油水足、门路多、轻鬆自在!”
水手愈发惊奇。
“睇唔出你后生细细,识粤语、读过书、做过採购!”
“仲识唔识英文?依家香江识英文,超级搵食!”
何雨柱淡淡一笑,轻描淡写。
“识少少,勉强够用。”
水手彻底惊嘆。
“叻啊阿展!你真系多才多艺!”
何雨柱轻嘆一声,语气平淡。
“都係为咗乱世谋生、混口饭食啫。”
水手闻言深深共鸣,感慨万千。
“系啊,乱世浮沉,人人都只系想安稳搵一口饭食。”
江风徐徐,船只缓缓前行。
一老一少立於甲板閒谈。